《情天孽海纳高桥》岚沄

15、第015章 连续扑空

　　拓海刚追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惊得一身冷汗；但是一直行到山脚，也没有见到那辆宾士，又暂时放下一颗心；加大油门，直奔了市立医院。

　　然而市立医院的停车场没有那辆宾士，拓海闯进307，也是人去屋空——只有床上放置着一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追着他的脚步跟进来的小护士，正待拦阻拓海，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臂。

　　“病人呢？307的病人呢？”拓海急切地问着。

　　“诶？没见他们出去啊？”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小护士也傻了眼。

　　“他们？”拓海抓住了小护士话里的漏洞，重复着。

　　“啊！”小护士自知用错了词，可是顾不得解释，挣脱了拓海的钳制，急急回头跑去跟年长的护士长报备。

　　拓海敛了牛皮纸袋，跟去护士站，已经见到护士长拿起电话在联系了。

　　“藤原先生，你怎么可以擅自离开，如果不妥善疗养的话……”

　　【藤原！？不会是老爸吧？】

　　没有解释，拓海直接抢过护士长手里的电话——他的粗鲁吓傻了一片大小护士。

　　“擅自离开？啊！不会有问题的，一会儿就……”

　　“老爸！？真的是你！！！”拓海无比惊讶的发出质疑。

　　“拓海？怎么……”不等文太问完，拓海已经急着抢回发言权。

　　“误会更大了，怎么办，老爸，凉介先生，可能不会再回医院了。你一直瞒着我，在和凉介先生联系吗？告诉我他在哪里！他现在的状况恐怕很糟糕！”拓海咚咚的敲着头，眼泪汪汪的，连说话都透着哭腔。

　　“拓海，你等等，我们之前是有在联系，不过他烧毁了电话卡，现在肯定是联系不上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留任何东西在病房吗？”

　　“只有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过好像是钱。”边说着便打开纸袋确认的拓海，哭意更重的说：“是的，是钱，跟丢在山庄柜台的一样，一沓子千元钞票，其他什么也没有。”

　　“你等等，我这就过去，你在病房等我，我们需要谈一下。”

　　“你快点！我怕，我怕晚了会出事！下山的时候听到了急刹车，我想凉介先生的状况可能比上次更差！”

　　等放下电话，拓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跟护士长道歉后，确认起上次的事来。

　　【果然，凉介先生躲着我！】

　　解释了老爸会马上赶来，拓海先进病房等着去了。

　　病房里，拓海翻找着所有柜子，可是除了药物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下完了，彻底的完了！凉介先生一定是彻底的误解了！老爸说凉介先生已经烧了电话卡……】

　　拓海急急忙忙翻找出手机，不甘心的又拨过去，还是已关机。

　　拓海扑在病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闻着床被间熟悉的静香，他的头脑慢慢活络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如果是启介先生呢？】

　　拓海又拨给了高桥启介。

　　“你说什么？大哥24号见过你，冻病了，一直没有回去赤城，这次又不见了？”一连串的惊讶和疑问，把启介也打懵了，但是他很快的反应过来，“可恶！也许我被支来冲绳，也是大哥计划的，明明简单的广告，一次次重拍，没完没了的折腾……史浩！莫非他也是共犯？我打电话问他，你等等。”

　　挂了电话，启介直接拨给史浩。

　　而史浩推得一干二净，只说case是凉介接下的，说着他会立即着手调查凉介的行踪，就急急挂了电话。

　　启介一无所获，奔去揪住摄影师一干人等的衣领子，逐个儿问，却只得到口径一致的回复——凉介先生嘱咐他们，这几个case，不用急，慢慢拍，要拖住你一周的时间。

　　无奈之下，启介又拨给藤原。

　　“启介先生！”几乎是刚拨通，拓海已经接听了。

　　奇怪的感觉渐渐的萌芽于心，启介沉默着瞄一眼手机，才出声。

　　“藤原，你和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说起来，上次你电话里说要来‘赤星’的时候，也是要找大哥问他意见的吧。”

　　“诶！”拓海一时语塞，但是很快的反应过来，“那个，要解释，等你回来，我现在只是着急着想知道凉介先生可能的去向，所以……”拓海没有解释，他只是干着急。

　　“我说过了，大哥做事必然有计划，有原因，你大可不必那么急！除非，你有什么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我是否要成为职业车手，我和凉介先生之间有些误会；那之后凉介先生的手机就不通了，现在知道了他是受寒住院，也烧毁了电话卡！然后今天早上，秋名山上，他来见我，可是，我和山庄欧巴桑说话的时候，他应该就在屏风后面，怕是听了一些误会更深了。趁我去材料间的时间，凉介先生先下山了。等我发现追出来，听到很怪异的刹车声！如果是凉介先生的话，他的身体状况可能更糟糕了！”

　　“怪异的刹车声？”启介抓住这点，寻思着，果然不对。之后问藤原：“你确定大哥身体情况不好吗？真稀奇！除了小时候那次闹肺炎，没见他病过啊~”

　　“我感觉的到！”虽然拓海话说的断断续续，可是语气是坚信的，“所以我想凉介先生可能回来医院！可是，没有~”

　　“不在秋名的话，大哥可能会回赤城，你先沿路去看一下。”启介也担心上了，“史浩说他也开始着手找人，你们联系一下，可以省些冤枉路。我这趟冲绳之行也是大哥设计的，他肯定还有什么计划……不行，我要立即飞回去。你们先找，我下飞机就联系你们。”启介只翻了证件和信用卡，边说着边冲了出去。

　　“好，有消息我发信息给你，你下机后就可以看到。”拓海也边说着边拎了纸袋，冲出病房。

　　【我怎么就犯懵了，不在医院，凉介先生肯定是直接回了赤城。耽搁了这么久，我得快点了。】

　　下了楼，拓海正要找车，文太已经到了医院门外。拓海略一沉思，没有去开86，而是直接奔到了医院门口，拦下文太，坐进副驾。

　　“不是说在病房先谈的吗？怎么……”文太想要先弄清情况。

　　“我感觉凉介先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老爸，先上路，去赤城，这车比86快，要追宾士会快一点。我路上说给你听。”

　　文太确信拓海的直觉很灵敏，所以不再耽搁，直接掉头，回秋名山。没有立即就问，文太给拓海留了些时间。

　　上山口拐向赤城，文太正待追问因果，拓海却先指着不远的宾士，“老爸，是那车！”

　　车还没停稳，拓海已经开了门冲了过去。

　　等文太赶过去的时候，拓海盯着方向盘上已经粘稠的血污，抖着身子。

　　文太在拓海身后伸出右手，捂上他的眼睛，左手把他揽进怀里，安慰着他：“虽然情况可能确实不乐观，连车门都顾不上关；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车外没有血迹——看这样子，他安排了人在这里接应他。”

　　拓海抖着手，摸出手机，拨给了史浩。

　　“我是藤原拓海，史浩先生，我发现了去赤城的路上，凉介先生留下的车子，方向盘上有血。他身边至少有一个人，护士说‘他们’，所以我想有人接应了凉介先生，去了附近的医院！”

　　“好，藤原，我会派人去查医院；你留在车边，不要报警，我想先确认一下血是不是凉介的。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拓海回了具体位置就挂了电话。他脱离了文太的怀抱，更走近宾士，抖着手去蘸取了粘腻的血，含进了嘴里……

　　文太看着拓海的动作，挑了眉，正要质疑他要做什么。

　　就见拓海蹲了下去，抱着膝，垂着头，呜咽出声……

　　“是，是凉介先生的，有他的味道！”

　　“……”文太无奈的揉着额角，对拓海单靠味道就判定了是高桥小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拓海这孩子心底是把高桥小子看的有多重！实际算下来也不出两三个月的亲密接触，而拓海已经到了单凭气味就可以辨认那个人的程度！】

　　良久，父子两人维持着一站一蹲的姿势，一沉默一呜咽……

　　“拓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误会更大了？”最终，文太先打破僵持，开口问拓海。

　　“呜呜……”拓海听到误会这个词，哭的更惨烈。

　　文太叹了一口气，径自走回自己的车子，边走边说，“既然你准备蹲那里哭个没完，我也不准备说我和高桥小子联系的细节给你听。”

　　文太上车后，看到拓海扭着头，哀怨的盯着自己。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副驾的位置，招呼拓海回来坐下谈。

　　拓海上车坐定，文太再问：“究竟误会什么了？”

　　“美佳昨晚订了山庄的房间，欧巴桑特地留了竹雅，还解释给我114可以得到iiyo的回复——所以我想约凉介先生那天见面，就没有退房。结果，凉介先生在屏风后面，大概全听到了，也误会，误会我约美佳在山上过夜！趁我去材料间，凉介先生先下了山！”拓海断断续续的解释着，但是文太听了也基本清楚了状况。

　　文太皱着眉，在心里衡量着这次误会的轻重——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也大出我的意料！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昨天还以为是柳暗花明的又一番新光景，今天却又出了这种山穷水尽的状况，这下高桥小子怕是连我也不会见了。

　　也许为了成全拓海的心思，他会再次把自己锁死在他无情的自制里。

　　要说服高桥小子，怕是，只有拓海一人了。

　　当然，那前提是能够找到他。

　　很显然那家伙预定出国，也根本没留多少时间给他自己反悔。

　　要是他猫在哪里避而不见的话……】

　　文太因为之前凉介躲了自己两个多月，而越加的皱紧了眉头……

　　“拓海！”考虑再三，文太决定跟拓海说一部分真相，“高桥小子决定要出国。”

　　“诶？”拓海闻言止住了哽咽，瞪大了眼睛，颤着声音问，“什、什么时候的事？凉介先生从来没提起过！”

　　“他原本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所以我要先确认一下，你的证件是否给过他？如果有，那么我想他会连你的签证一起办理——那样的话，你至少还有一次跟他一同上飞机的机会。”

　　【根据之前高桥小子谈起出国的笃定，我才有这样的猜测。

　　但是如果真是如此，那高桥家的势力——远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有！之前86大尺度改装的时候，凉介先生要过我的证件，说是去陆上运输局申报改装。”

　　“那就有必要去查一下了。”文太托着腮帮子，寻思着，“这个先放一边。我要说的是，在那之前，也没几日了。所以现在要尽快找到他。以他图穷匕见的决绝，怕是难啊。”

　　“决绝吗？凉介先生确实躲着我！”拓海哀怨的说。

　　“你那才哪儿到哪儿啊！高桥小子在23号来见我之前，躲了我两个多月。”文太觉得有必要说一下他们那次见面，一边想着词儿，一边点上一支烟。

　　“两个多月？老爸在神奈川最后一战之前，已经在找凉介先生了吗？”拓海想不明白文太越过自己找凉介究竟为什么，盯着前方宾士的目光也调回来，盯着文太。

　　“是的。在那之前，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后一战的对手，劝他要么不要做这最后一搏，要么战后离你远远的。无论输赢，后面的问题才大条。输了，怕你因为令高桥小子失望而一蹶不振；赢了，是否转为职业车手就要提上日程。”文太表明自己的意思，“你获胜而不转职业车手的可能性，以我对你的认识，几乎是零。而在高桥小子指引下，在职业赛里，你如果继续比照之前的速率进化，‘大概’也没几年好活了！”

　　“凉介先生，当时怎么说？他……”拓海痛心于凉介顶着这样的压力，却从未跟他说起过。

　　“project_D，决不放弃哪一场比赛，更不会毫无胜算的鲁莽行事；至于结束之后的路，要怎么走，那就要看个人的选择。另外，他也很清楚自己和职业赛车无缘，并不排斥退出你、甚至是他弟弟的职业赛车生涯。”文太复述着凉介当时的回答，然后吸一口烟，“他那时候还很客观，只是为你们两人搭好了桥梁，后面要不要过桥，各凭喜好……我也一度以为，他对你平平淡淡的——你们之间，也就这些瓜葛了！可是一直拒接电话的高桥小子，23日忽然来电，说要来秋名湖，时间我订，我们谈过之后他还想要见你，而且，越快越好。”点了点烟灰，文太继续未竟的话题，“而第二天你休假，所以就订在了当天碰面，我订了秋名山庄，两天。”

　　“原来是老爸订的山庄，难怪欧巴桑说是以‘藤原’名义！那你们谈了什么？”

　　“与第一次来秋名不同，高桥小子直接说出‘不想让你转职业车手’这样的话，并且试图说服我。”文太吸一口烟，“拓海，你也许不明白——两个都有天分、却没能走上职业车手道路的人，是多么期盼有这样天赋的其他人可以代替自己实现梦想！”文太用空着的左手揉一揉拓海的发心，“然而，对你本身的关心，却超越了我们的私欲！当我们在彼此眼中看到赤裸裸的‘爱’，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好，可是，你可以想象——他当时的狼狈。”

　　“我真的——那么不适合职业车手吗？”拓海很感动，但是说不出谢字，只有生硬的转了话题，其实心里也仍然有些纠结这一点。

　　“哎……你怎么这么的、死脑筋？我从来没有把你往职业车手的方向去培养，那是我的梦想，而不是你的！所以你的技术也好，灵性也好，都是来自于公路，也应该服务于公路，而不是非要转什么职业车手，让没有尽头的赛事埋没你的一生！能够尽己所能的去服务大众，不是远比纠结于必然会有的输输赢赢，更有意义的多吗？正因为明白你‘被需要’的个性，高桥小子不是也明确的向你表明‘他要你’的吗？”文太快被自己的笨儿子气晕了。

　　“连那个，那个要求，也是——体贴吗？”拓海虽然羞红了脸，可是仍然嗫嚅着发问。

　　“不然，以他——直接猎取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性格，你以为他会提前告知你一声‘豆腐，我要吃你了’吗？”

　　“诶？‘豆腐’什么的……”【我才不是！】

　　拓海止住了话，因为远远的，一辆救护车开了过来。与project_D的支援部队极为相似。

　　【对啊！凉介先生家里是经营医院的，那些车都是救护车的前身喷装的啊！】

　　车停在了逆行的这一侧，宾士前面不远处。史浩及一个医护人员从车里下来，跟藤原父子打过招呼，史浩却发出质疑。

　　“是这辆车吗？FC呢？凉介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车啊，他最不待见这样的车了！”

　　同时，那医护人员已经去取血样了。

　　“诶？是这样吗？我在市立医院和秋名山顶都见过，下山的时候也是它的声音，而那之后跟丢了……”

　　“你都跟丢了？！那也只有凉介了吧。”说着，史浩站到了医护人员身后，嘱咐着：“尽可能快一点啊。”

　　“要验DNA没那么快，但是有更快的方法。”那医护人员指给史浩看，“史浩你看，这是先后两次的血迹。这里未干透的较多的血，应该是咳嗽喷洒在方向盘上的；而更里面方向盘侧边已经干透的，应该是更早，由左手粘上的，所以应该会有指纹。我已经拍过照，也取了外面的血样；待先取过指纹，再取里面的血样。”说着他又忙活起来。

　　史浩转头看到藤原父子探寻的目光，自动解释道：“这位是法医长野，与我和凉介是从小过命的交情。”顺便提问，“你们没有碰方向盘内侧的血迹吧？”

　　“没有。”拓海回答着。

　　“那——可以说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史浩迂回地提问。

　　“诶？”拓海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我请高桥帮忙劝这个愣头青，不要转职业车手。他们前后发生了两次误会，今早这次尤为严重。之前在医院见高桥时，他只是着凉，并且已经决定出国……如果真如拓海所料，之前驾驶这车的是高桥，这下子他的病情可能有所加重！”看到史浩和长野分别因为“出国”和“病情加重”而两次僵住动作，文太也没有停下，“我们父子挺担心，也挺过意不去，准备追去赤城看看，刚上路，就看到这车停在路边。拓海很确定的指认这辆车。”文太避重就轻的说着情况，看似都说清楚了——其实，究竟是什么误会，他却没有解说，一语带过。

　　史浩和长野都是明白人，既然文太出面替拓海解释，又特意忽略所谓“误会”的隐情，想必有原因。两人都没有追问细节——更何况文太会隐瞒那些细节，想必那与寻找凉介也无益。史浩只是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拓海。

　　“这样啊！拓海已经通知启介了吧。他刚才以为我设计他去冲绳，快跟我吼起来了！”长野听到启介的名字再次明显的僵了一下，而史浩揉着眉头问拓海，“他怎么说，要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意思！我一时慌了手脚，才打给启介先生——他说立即赶回来。”拓海挠着头发，不好意思的说。

　　长野已经采样完毕，弯着腰，正要从车内退出上半身，但是听说启介要回来，手里松了取证箱，更一头栽在驾驶席上！

　　“痛！”

　　等史浩搭把手拉起他，长野晕头转向的扶额：“那个兄控立即要回来！？史浩，我先回所里了！”

　　“诶？你说尽快在车上验明的！”史浩拦了立即要逃的长野，对他的出尔反尔提出抗议。

　　“你还说那个兄控不在呢！我可不想和他碰面，真打起来，你不中用，凉介只会一边看戏……更何况这次凉介生病消失加出国，那个兄控一旦爆发，我命休矣。”长野缩着脖子，好像启介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这次他有火也喷不出，因为对象是凉介，而且凉介病了，他想吼都不敢吼的！”史浩劝解着长野，试图留下他。

　　“那才可怕，迁怒之火没边沿，我才不要当出气筒！”长野明显也有功夫在身，三躲两躲，避开史浩的拦截，已经快速逃向救护车。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我这儿还要找人呢。”史浩自知拦不住长野，原本就是做做样子，没抱什么希望。

　　“我可以先给你比对指纹的结果，你先找着吧，不碍事。”边说边上车的长野，忽然扭回头，眨着眼睛跟史浩说：“你最好把搜寻的主力移开赤城线路。以凉介的思路来说，这多是一条声东击西的策略。”

　　“你又知道了，凉介的心思你还真爱猜，但是十有八九都是错的！”史浩虽然无奈的吐糟，但是当下也有了一点即通的豁亮，“对了，原来如此，就因为凉介不会这么明白的表明心机，所以太过明显的指引这条路，很可能是诱饵！可是他会去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或者更有意义的地方。”长野缩在车里回话，把套取的血指纹扫入电脑后，敲下回车键，让比对系统自动与凉介的留档比对指纹后，他这才探出头来继续说，“无疑的，无论是哪个地方，都可以从之前的岔路口立即转向，直奔目的地。而凉介指向的赤城方向，不过是虚晃一枪！不为别的，时间上他占去了先机，让大家错过追缉的最佳2小时。”

　　“那直接找别的，放弃赤城路线好了！”史浩说着已经掏出手机。

　　但长野又叫停了他的动作。

　　“不行！史浩，你还要考虑到，凉介派来接应的人，是否会按他的意思行事；而他们是否是在凉介清醒的状态下转移。”长野缩回头，立即给出了初步身份确认：“指纹确实是凉介的，套取的几枚指纹里，除去模糊不清的、重叠不可分的，还有两枚半、十七个雷同点，分别是左手的拇指、食指，和半个无名指。”长野再次从车里探出头，“而以血迹喷溅形态来判断，或因咳嗽带出脏器血，或因肺疾复发导致肺高压喷血。而以那出血量看，足以使正常人致昏！所以，如果是你我来接应的话，第一目标，一定是最近的医院！”

　　“这么说，我们的搜索范围仍然没有缩小？”史浩再度皱起眉头。

　　“不~”长野摇着食指说，“已经缩的很小了。这么说吧，凉介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医院静养或者救护车、医用飞机转运。但是医用飞机使用量少、记录详实，几无可能……”瞄了一眼藤原，长野继续说，“除了已经确定的最危险的地方‘秋名’可能性比较高，赤城可能性比较低；考虑进“出国前需要短期修养”的天气条件，越往南越适宜静养——也就是说，不出关东地区的话，东京、神奈川、千叶还比较暖。”

　　“好！我这就抽调人手查秋名和南边……”

　　“最好一路向南追下去，即使目标是最南端，中间任何地方情况转差的话，都可能就地入院。我这边会查血的DNA和内含物，如果确定了身份，以及跟肺疾复发是否有关，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长野说着已经发动急救车，又从车窗向外扔给史浩一副医用手套：“宾士留给你开，血迹最好不要碰！我先返回所里细查。如果有凉介的下落，随时可以招呼我支援。”

　　话音未落，救护车已经快速离去。

　　史浩扭回头来，看到文太和拓海一凝眉、一茫然的表情，忙解释道：“长野他——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人，还和启介不对盘，见面就动手！所以……”

　　“看他身手不弱，不像是会挨打的样子。这样特意的惧怕？太没道理！”文太提出质疑，拓海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长野是警方的散打特约教席和剑道国手，功夫自然是扎实的！他只是喜欢在凉介面前‘扮弱’。再加上他吃过凉介的苦头，不敢对启介动真格的，所以看上去总是被虐的很惨。而凉介不在的时候，他都会躲着启介。”史浩三言两语解释了长野前后的异状。

　　“散打特约教席？剑道国手？长野？长野武文吗？”文太还记得之前的选手介绍里，体育记者就是这样描述他的。

　　文太似是自言自语，但是看到史浩骤然缩小的瞳孔，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是——1998年长野冬奥会500米速滑冠军——长野‘武’文？”文太在第二次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又发现了玄机。

　　“诶！诶？？？”拓海吃惊的瞄一眼老爸，又瞄一眼史浩——

　　【奥运冠军！这个有点……】

　　拓海吃惊之外，史浩扶额，恼恨着自己的多嘴。

　　【长野怕被认出来而特意换了发型，留了胡子，和凉介一起的时候更是绝口不提自己的名字！

　　三个词，藤原大叔仅凭三个词，就认出了长野的身份！

　　凉介还特意提醒过我——小心别在大叔面前说错话，露出漏洞。

　　幸亏是些无关紧要的，不如全说了，省的遮遮掩掩，徒惹他怀疑。】

　　“正如大叔所料，长野武文，不只是和凉介过命的交情，他还是凉介的姑表哥。武（Taka）取自高桥的高（Taka）。而他是个弟控，所以和启介这个‘兄控’，在凉介面前总有打不完的架。”史浩不厌其烦的解释个透彻，已经“忘了”找凉介的事情。

　　【长野作为法医，对血的第一处理就是判断生死，既然他没有特意指出，也就是说，即使血是凉介的，即使出血量足以使正常人致昏，却没有生命危险。

　　凉介果然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其他安排吧？

　　这样的话，即使按图索骥，应该也无大碍！

　　只要按凉介所说……】

　　打定主意，任凭藤原父子那边继续纠结长野和凉介的身世，史浩自顾自的联系起还在赤城的大部队来。

　　【作者按：忽略动漫的时间跨越——第一季（1998年）至第五季（2013年）——单以凉介、拓海相识前后一年多的时间范畴而论，这个安排在时间上，其实并没有差很多。但是跳跃到同人文的2013年……请和嵐雲一起认为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长野和凉介等人不变的25岁左右。1998年日本长野县举办的第18届冬奥会，男子500米短跑道速度滑冰——金牌——西谷武文（Takafumi_Nishitani）日本（成绩：42.862）。取“长野”、“武（Taka）文”，成就长野武文。】

　　——

　　【就已经查到的结果来看，完全没有消息。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凉介从哪里调派的支援，这才是我一直纳闷的。

　　因为平日里，多是我在控制着人脉关系，凉介基本上只是作为“大脑”指挥而存在的。

　　而这次除了启介的小弟那边，我所知道的人手，全在追缉队伍里了。】

　　“难道说？”史浩盯着地图，忽然出声的断句，吸引了藤原父子。

　　“史浩先生发现什么了？”拓海先提出疑问，跟着史浩一起盯地图。

　　“不~我只是看着地图，觉得我们完全茫然的找，或许凉介再见你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安排也说不定……”史浩找到了最快的借口，但是他心里实际上想着别的。

　　【难道说，这些人手里，有其他人在跟凉介联系——或者跟我一样，是凉介提前布置好的“内应”？】

　　这样的想法一出，史浩反而草木皆兵，不知道谁敌谁友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凉介还要在出国前做什么啊？你原本要转职业车手的话，他也会找我吧！别的还有什么事是非要急着这几天去做的？你们能想到吗？”

　　“我觉得凉介先生就是想做什么，他现在身体状况也难以去做啊。”拓海还是最担心凉介身体的那一个。

　　“不！以高桥小子的忍耐力来看，他会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即使健康状况欠佳——他底子很扎实，只是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肺疾复发是指什么？”文太提出一直在意的这点。

　　“对，我早些时候打给启介先生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这个！凉介先生小时候得过肺炎吗？”拓海也追加了疑问。

　　“诶？不是肺炎，只是多年前，启介还小，凉介的意思之下，瞒着他而已。凉介领了伯父伯母的命，去参加一个机密的救援，在医界更加确认了他医学的天赋，但是也带着伤回来。具体的我们外人都不清楚，但是那之后确实为了养肺，下了大工夫。这些年都没有任何不适。”

　　“可是凉介先生吸烟不是吗？”拓海一句话，也问哑了史浩。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伯父伯母没阻止~”

　　“现在这个不是重点，拓海！”文太也对拓海很无奈，遇到高桥小子，他就会较真儿。

　　“总之，我们先来确认一下寻觅的方向吧。”史浩提议还是找到凉介再说抽不抽烟的问题吧。

　　商量的结果是——

　　文太负责秋名。拓海也会打电话拜托池谷、树和健二他们车队一起寻觅秋名。

　　剩下的，四分之一的人手在赤城；四分之一从赤城去茨城南部、千叶巡线；一半的人手从赤城去埼玉、东京、神奈川巡线。

　　剩下史浩和拓海从秋名去埼玉，补这段缺口。

　　启介从冲绳飞回来，不管是成田空港、羽田空港，直接就地在东京查找。

　　如此定下后，大家分头行事，史浩和拓海上了宾士，文太回了秋名。

　　——

　　因为藤原及时通知，启介赶上了第一班7：55那霸飞羽田的飞机。

　　而在上飞机前，启介已经联系了以前的小弟——

　　【不是我多疑，只是心底一直抹不去对史浩的不信任。

　　如果在史浩和小弟之间，我必定不会选史浩；就像在我和大哥之间，史浩必定不会选我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一把尺，远近亲疏，度量一下，就会立见分晓。

　　所以，即使这次是大哥和史浩一起设计我，那也在情理之中。】

　　思及这些，启介只是多备了一手，即使史浩查不出来什么，他也不算孤注一掷了。

　　【问题，在大哥！

　　会设计我，大哥一定还有别的更大的计划，已经在实施……

　　这从之前大哥设计我就可见一斑——他硬拖着我，驾驶着FC，从赤城山飞驰而下！之后培养我对竞速的兴趣、REDSUNS远征、project_D，甚至一手扶持我成为职业车手……

　　这一路走来，我可谓是步步踩着大哥设计好的路线前行。

　　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遗憾——只是第一站，就败在了藤原手里——但是从计划变通之后的结果来看，大哥找到了比我更合他心意的塑材——藤原。

　　对藤原，我是有很深的嫉妒的。不只是嫉妒他的天赋，更是嫉妒大哥对他的欣赏和培养毫不逊于我，甚至，有过之。

　　这两个月来，我和大哥，几乎没有见面。我知道在医院里、在责任上，他替我担待了良多。所以我是最没理由抱怨大哥冷落我的那一个。

　　但是！

　　大哥离开医院后，第一个见的——是藤原！

　　甚至因为藤原遮遮掩掩不肯细说的“误会”而一直滞留在秋名！

　　受寒——大哥的功夫远胜于我，如果不是情绪上波动过大，绝不会简简单单的寒气就击垮了他！

　　烧电话卡——这个号码，从大哥患肺炎之前沿用至今，至少用了十年。而我记得大哥说，为了纪念那之前的故人，会一直用下去。

　　听壁角——这根本就不是大哥的行事作风嘛！

　　怪异的刹车声——如果是技术上，那绝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就是情绪上或者身体状况导致的吗？

　　身体状况更糟……

　　可恶！！！

　　一切的一切，让我在意的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即使，即使藤原不说，也要撬开大哥的嘴！】

　　叮咚……

　　在空姐的播报之下，启介收拾心情，检视安全带，准备落地。

　　10：00，飞机准时抵达东京。

　　掏出手机，开机后，启介先查看了陆续收到的一堆信息——

　　【没有！

　　没有！

　　没有！

　　藤原、史浩，甚至小弟那边都没有线索，大哥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于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思量再三，启介还是先拨给了史浩。

　　“启介吗？你已经到东京了吗？信息看过了吗？”史浩纠结的声音传过来。

　　“是我，启介。你说按长野的分析，最全面的找了还是没有后续的线索吗？是不是漏了哪些？或者长野又猜错了大哥的心思？”

　　“西北确实是漏洞，东边的赤城也没有太多人手，难道去往南边的猜测确实有错吗？不然怎会没有丝毫线索。”

　　“赤城的人手，你撤了吧。我已经找人翻遍了，没有！”启介茫然的盯着机场紧急救护的赤十字标志，“除了确认大哥的血、指纹、不是肺炎复发，长野还发现了什么？”

　　“长野他没在我身边——听说你要回来，他返回所里了。回复我那些之后他说去查别的，还没有消息。”史浩解释着。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查南边吗？”启介探着史浩的口风。

　　“没有其他线索，就是再分散了人手，也是枉然。”

　　“我知道了，我先查东京的医院。”不再多说，启介挂了电话——

　　【还是一味的查南方吗？】

　　启介联系了小弟，除了之前已经调派过来东京的一路人手，留守赤城要道的一路人手，其他的，全部撒往西北。

　　启介也没有闲着，亲自去了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虽然医界他不及凉介熟识，但是靠着他老爸、老妈和凉介的面子，也算摸排了一遍。

　　之后启介没有如史浩安排的留守东京，而是留了人手排查，自己独自飞车返回了高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