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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不为竞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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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秋名,虽然结果——相同,但是此刻的心情,却又是别种模样……】
盯着后视镜,看着山庄一点一点的变小,凉介喃喃的说着:“别了,秋名!别了,藤原!”
直到山庄彻底的从后视镜里消失,凉介才收回视线,茫然的盯着路况。
【被拒绝,和知道他心上有别人,对我来说,原来竟有这么大的差别!
或者说,上次,等待的那一夜里,已经有着被拒绝的觉悟;而这次,是万般期待之下,因而失望也更大吗?
心上,生生划过一刀般,血淋淋的痛,竟然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凉介,随心所欲的,不断加大油门,转眼间已到第一弯道,却没有多少刹制,弯过还算平缓的弯角,高速出弯后继续前行。
【不是对香织!因为两情相悦之下,没有产生过这种痛感;即使是得到她去世的消息,沉痛的料理着她的后事,也不是这样的生疼……
而是更早的——
伊藤吗?
原来,都是一样不相干的不甘吗?】
“哈哈……”凄厉的笑声再起。
【已经有多少年,不曾在平日里想起,那个刻意逃避着想起的姓氏了?
托藤原的福,再次剖开心里的旧伤,两相共振之下,那日受伤吐血的腥咸味道,充斥着口鼻……】
凉介任凭下坡的斜度带来更快的速度,丝毫没有去控制车速的自觉。
【他眼里的期待——是我所熟悉的;可是,他垂下头,支支吾吾,难以启口的羞涩,却从来不曾因我而生!
就像那个人,给过我温暖;而在我熟悉并适应了那暖意之后,毫无征兆的撒手;甚至……】
吱……
凉介的身体反应,快过了意识——在这个弯角,以刚才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过不去——所以紧急制动,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呼呼……呼呼……”凉介趴伏在方向盘上,喘着气,喃喃自语,“对了,那之后,愤怒的我,闯下了大祸!现在,不能再回想伊藤,否则,我今天,怕是离不开秋名了!”
稍稍平复心情,凉介再度上路,小心的控制着车速。
【他瞒着大叔,私下里和欧巴桑约定留——那个房间吗?11月4号,会得到iiyo的回复吗?】
“哈哈……确实,是难得的好日子!”凉介讥诮的发出赞同。
【他说——他会去等……
就是86挡风里,杂志上,那个叫做“美佳”的女孩儿吗?
与我这个大叔相比,那简直是一定的!
只是听说,和亲眼看到影像,所带来的震动,是不一样的。
甚至那五官和自己……
不,是我的脸孔和她很相似吧!
只是,可悲的移情吗?
这样的感情,不要也罢!
与那女孩相比,我甚至什么,都给不起他!
我们之间的羁绊——project_D已经落幕——也已经断裂的现在,秋名,我根本就不该来!
而更要不得的是,刚刚下坡时,骄纵的,失控的愤怒……
Downhill?
失控的愤怒?】
——
“这场比赛——果然太无谋了!”
“这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竞速的比赛。”
“诶???”
“好好想想看,与跑了赤城多次的京一相比,藤原拓海第一次就动真格的,有利不利这些概念,早就抛诸脑后了。”
“算是吧。”
“虽然不知道他和京一之间都谈过什么,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把胜利的材料都抛弃了。”
“可是,为什么要这般鲁莽的去比赛。”
“除本人以外,没人会知道原因。也有——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满情绪而飙车的吧。我就是这么看待的——这不是那家伙平时的跑法。86的高频排气,简直就像——狂怒的咆哮!”
——
【原来如此!
在赤城山,那场他和京一的downhill,原来,也许,只是情场失意后,愤怒的发泄吗?
就像我刚才的、难以自制!
或者,跟我第一次那样的、自寻发泄吗?】
“呵呵……”凄凉的笑声里,压抑不住凉介的痛彻心扉。
【原来,启介看不出来,只是因为,没经历过;而我,因为经历过那样的愤怒,也爆发过,所以才一眼看出来!】
“呵呵……咳……咳……咳……”笑着笑着,凉介咳了起来。
——
“他和夏树早就没戏了——就在86换引擎前后他们闹别扭……”
——
“咳……”即使咳的已经发不出声音,凉介仍是自嘲的牵起嘴角。
【是大叔说的,另一个叫做‘夏树’的女孩儿吧?】
凉介从方向盘上撤回左手,支着前额一晌……
直到□□夹弯迎面而来,那只手才滑下眼鼻唇的,去再度把紧方向盘。
【就算他曾经只对我产生过欲望,那也只是他晚熟的刚刚开窍而已吧。不是对我……】
凉介对付着难缠的弯道,有些力不从心。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
“恐怕他不曾拥有放弃这种情绪吧,他现在的意识,与车子融为一体了,仅此而已。”
——
【是的!藤原执着起来,不会放弃任何事!
那么,也只有我来放弃了。
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下了山道,凉介直接拐向了通往赤城的路。前行不远已经看到了等在那里的John。
【预见到事情可能不是藤原大叔所想的那样,所以我事先安排了这条退路——可是,居然是救护车?】
在看到路边靠在救护车上的John时,凉介也不知道究竟该哭还是该笑了。
靠了边,减了速,但是因为见到目的地而卸下了忍耐,刹车都已经踩不实的凉介,任凭车子摇摇晃晃的经过救护车,直到又滑行了一段,才停了下来。
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凉介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否太落魄,迟迟没有下车。
【来的是救护车——确实可能帮了我不少。】
John看到宾士歪歪斜斜已经觉得有异,因为那根本不像平时凉介开车的方式;再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自己走出来……John赶快靠了过来。
打开车门的瞬间,John惊呆了,直接开口:“我们最好赶快回市立医院,而不是远去赤城。”
“诶?”凉介纳闷的发出微弱的质疑。
“你在吐血啊!”John边说边上前摸凉介的脉搏,“虽然只是急怒攻心,却因为你还带着寒症,怕是伤了本!”
“没想到,在中国这段时间,你还学会中医了~咳咳咳……”故作轻松,开着玩笑的凉介,忽然止住话,一阵严重的咳嗽,使他视力模糊——而血水顺着嘴角喷洒在方向盘上……
再也装不下去了,趁着还清醒,凉介交代着——
“John,不回市立医院,也不是东去赤城;而是,南下,去神奈川、妙善寺。他可能会去市立医院,所以,不回去;留宾士、在这里;我,休息一下,就好,别回去……”
每多说一句,凉介唇角的血水,就多流出许多。
“好。我清楚了,你别再多说了!”John从怀里取出一个袖珍的药盒,取出一粒透着药香的黑色药丸,“给,你先把药含在舌下,固元气的。我们走一段,不行的话,路上找医院住下。”John说着,塞了那颗药丸进凉介嘴里;这才把他抱出宾士,直接回到救护车上,放在转运平车上;探着他的脉搏渐渐有了起色,才对凉介说,“你歇会儿,我们马上上路!别再想东想西了!”看到凉介合上眼,John叹一口气,关上门后,回驾驶室,点火出发。
【原来,高桥先生不止弄了市立医院的空城;还要我等在去赤城的道路上,准备声东击西;弃了宾士,可谓金蝉脱壳;而让我另外准备了车南下神奈川,那就是瞒天过海了……
一个仅是备用的退路,高桥先生就使用了四条三十六计!不,事实上应该算作五条,还有连环计。
真可谓是步步为营啊!
确实,他的才智、计谋是我所不能及的。爷挑选出这条“潜龙”,却是着实的有眼光。
不过我也不差,想到转移的话,救护车方便他休息,这下——帮了大忙。】
往秋名山方向倒回来不足千米,转向南,一路飚出2公里,John才拨通了电话。
“南希,是我,从秋名出来南下,我需要急救紧急通道,还有一名嘴严的特护。最好准备好A型血,如有必要的话,帮我多准备一些,也好带在路上。”
交代完,John直接挂了电话。
再前行一阵子,已经到了群马和埼玉交界之地。
群埼医院门外,远远的看到急救人员就等在那里。
待到把凉介从车上抬下,他已经失去意识很久了。
一系列检查下来,没有大碍,只是如John所料的,寒症加上急怒攻心,导致的急性发作。
John庆幸着凉介的旧伤没有复发——
【看他吐血,还以为……】
胡思乱想着,备齐了所需药品、饮食等一应杂物的John,带了特护,等在救护车边。
一行急救人员,虽然纳闷着——
【这个身份特殊到使用急救通道,但是不需任何身份证明,而且实无大碍的病人究竟是谁?】
但他们仍是殷勤的推着平车,把病人送上救护车。
之后面对着——对院长也没有任何敬称,直接简单交代“严密封口”的John,大家都后知后觉的知道了——
【这是遇上大人物了。】
——
嘱咐特护有什么事及时使用车内的通话机告知他,John回到驾驶室,继续上路南下。
一路上,除了在埼玉、东京等地的医院复检和补充所需,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当日傍晚时分,已经抵达神奈川。
没有去医院,而是直奔了妙善寺。
一路上复检的结果,都无大碍;而寺里也可以修养,所以John选择按凉介要求的直接住到寺里来。
John直接去见了主持,解释清是高桥凉介要来寺里住几日,直到28号,或者更久。
主持了解的点头,明了高桥先生是在等人,点头应允,并且嘱咐车可以停在墓地前面。
John明白了老和尚心下明镜一般,应着声退出禅堂。
把车停在寺后的墓地前,John招呼特护,推了平车去厢房。
两人一起守着凉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