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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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同住一个屋檐下决计不会只有温馨和甜蜜，摩擦和争吵不可避免。
加之两个人的性格是那么南辕北辙。
生活上的一个个细枝末节都能成为争论的导火线，
家务的分配，一道菜应该红烧还是清蒸，外卖是叫寿司还是拉面，等等等等。
莫不用提围棋上的一点一手。
日子就这么磕磕碰碰地走了过去，两人的相处擦擦晒晒渐入佳境。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进藤光已习惯饭后勤快地将碗刷得又快又好，接着戴着泛着白沫的湿漉手套向塔矢伸直了一对爪子耍赖邀功。
然后那个半躺在靠垫上专注打谱的人，只能依依不舍放下老旧的本子，熟门熟路地帮进藤脱下手套，无端惹的自己一手滑腻腻的肥皂泡。
塔矢只得摊开手掌，依稀闻得到上面柠檬的芳香，表情半是无奈半是苦恼。
对面得逞的少年恣意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琥珀般的眼睛晃动出点点星光。
于是报复性地上前抓住进藤恶作剧的手，十指交叠与他分享。
被握牢的手即刻不甘开始挣扎，在外包裹的手便施力攥紧不让逃开。
彼此的手像两条滑不溜手的鱼类，不停地摩擦较力，孩子气的脉脉温情。
视线比手交缠地更紧更密，不觉间距离已被缩的那么短，几缕金色碎发伴随着阳光的气息擦过耳际，让塔矢略有失神松了些手，被乘机挣脱的小鱼一下环住了颈项。
然后唇上袭来一阵温热的柔软，来去如风。
回过神来，见得偷到美人一个香吻的少年笑得忒贼，小跑逃离现场。
“我先去洗澡拉~”
看着进藤活泼跳动的背影，塔矢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泛起一个如果此时进藤回头，一定会捧住他的脸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的笑容。
塔矢亮穿着件短袖睡衣踱步到客室，手里拿块白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就见进藤背对着他向上伸直了手不知在摆弄什么。
他下意识偏了下头，现出一个困惑的动作。
之前还催促他加紧洗澡来和他复盘，现在又在搞什么花样？
突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砸在空气里反弹出清脆好听的回音。
风铃？塔矢了然地扬了扬眉。
与此同时，进藤侧身冲他咧嘴一笑，“不错吧？”一面不住拨弄垂线，又是丁冬作响。
房檐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风铃，最简单古老的圆形样式，看上去却格外别致精巧。
白色的碎瓷里透着冰蓝的骨瓷，有一种沁入心脾的凉意，便连发出的声响都带出一份清爽。
那厢献宝似地不断制造噪音，不逼得他点头承认不肯罢休。
塔矢好笑地看着闹腾的少年，“很好看，进藤，别再摇了，过来坐下吧。”
少年便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走到棋盘边坐下，整理布满黑白棋子的棋盘。
塔矢放下毛巾在另一头跪坐下来，抬头又看了一眼进藤的杰作，
“才五月份挂什么风铃？”
“天这么热，已经是夏天了好不好？”进藤头也不抬地反驳。
不断恶化的空气污染温室效应，这些年东京的夏天来得越来越早。
“但实在也太早了些……”塔矢若有似无的叹息道，眼光是略带迷茫的认真。
“好了，开始吧。”进藤似乎没有听见塔矢的回话，抬起头的眼神已是专属棋士的严肃认真。
“恩。”
………………
微风吹过，那串风铃轻轻颤动，瑟瑟生鸣。
和室里的少年却早已听不到了，棋盘上错综复杂的黑白星辰便架起他们整个世界。
和大多数的人家一样，塔矢家的早晨是由单调的闹铃声开启的。
当然通常最先起床的一定是塔矢。
一手按下闹钟，而后翻身整理床铺打点一切。
他习惯性地翻看客厅矮几上密密麻麻的便条夹。
查询今天自己和进藤有无棋局或工作，再考虑要不要将客房里睡的很死的人叫起来。
眼光扫过今日的那一页。
暗蓝色的纸片上荧光黄的笔迹嚣张地画了一个大圈。
于是转身快速步向客房。
刻意放重的步伐仍旧吵不醒铺塌上赖床的惯犯，他有些恶制地拉开窗帘，动作熟捻一气呵成。
幽暗的房间顷刻盈满了一室的光华灿烂。
立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少年徐缓爬起，清俊的脸皱成一团，要醒未醒的呆滞迷惘。
进藤睡意未消，揉着眼睛寻找着他的私家‘闹钟’。
适应光线的淡色瞳孔清晰映射出窗边一个逆光的身影，晨光从侧面均匀洒落，柔和到如梦似幻。
他默默地看着那一纸剪影步履轻盈地靠近，光影重重间现出一张沉静优雅的容颜，心里缓缓地，涌出一种甜蜜的惆怅。
“早晨。”
“早晨。”
他们很有默契地相视而笑，心里同时闪过一丝念头，
希望在今后的无数清晨，都能如此向你道一声早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