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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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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Akira side:
话说完,他才惊觉那声音不似自己的一般:熊熊愤怒烧过的低晦嘶哑。
太阳穴突突地抽痛,手足是难以克制地颤抖,长久以来的冷静自制瞬息粉碎成灰。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因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失手掐死面前的少年。
然后一路冲回自己的房间,以一种落荒而逃的步调。
他蜷坐在角落里,努力平复急促的喘息,却怎么也止不住胸口横冲直撞的心跳。
心里在无声叫嚣,他到底想干什么?!
昏暗里的隽秀容颜泛着病态的青白,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线。
应该是剔透的眸色此刻浑浊暗沉,死死地盯着空气里的虚无一点。
一张泫然欲泣的脸自他的脑海飞掠而过,同时心里被撕扯出无尽的痛楚。
瞬间仿佛又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单音。
瓷片跌碎一般清脆。
他伸手用力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闭上双眼。
那样的痛不欲生万劫不复,他不想再来一遍。
可是却无法拒绝。
是怎样的甜美诱惑,能叫人甘愿仰首饮尽致命的毒?
纠结的眉宇下,纤长的羽睫如垂死的蝶翼扑扇抖动,忽隐忽现眼里的挣扎。
他忽然觉得很讽刺。
希望这种东西,原来也是可以拿来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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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他骇然地僵坐着。
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然后长长,长长吁了一口气。
手心湿漉,已然泌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想那人最后的眸光…………实在犀利。
看来是真的动气了。
其实很佩服塔矢的意志力,竟然能够忍着当场不发作。
来之前他早就作好最坏的准备,被扫地出门或是被刮上一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被塔矢干晾在这。
估计那人现在正在房间里钻牛角尖吧。
他百无聊赖地舒展四肢,修长双腿穿过矮桌空隙,顺势大字躺在了塌塌米上。
眼睛正对上天花板上一盏古朴的吊灯,脑中回味着的是那人久违的怒容。
和小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说实话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如果不怕冷去欣赏的话。
他会微微地发抖,连带声音也变的沙哑。
有种性感的脆弱。
当然眼神也还是冷的像冰窖,只不过……厄,威力强度LEVEL UP 许多,不可同日而语。
手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他突然不着边际地想起很久之前佐为对塔矢的评价,真的很精准。
这家伙长大之后真是像极了某种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
一丝清浅笑意划过那张俊朗的脸,形成一个诡异的扭曲表情。
悒郁与愉悦同在。
不知是愁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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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和室的纸门终于再次推开。
塔矢站在门边,脸色阴晴未知,并没有进来。
几乎同时,嘣——膝盖磕到桌子的声响。
进藤慌里慌张坐起来,转头拉扯出一缕金黄。
大而圆的眼里混杂着期盼焦虑,还有一点楚楚可怜。
心没来由的就软了,塔矢暗暗谓叹,
佛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只可惜他不过一介凡夫,只能扎在这红尘辛苦,执迷不悟……
“你住客房。”
丢下不冷不热的一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进藤赶忙讪讪跟上,“客房在哪里啊?”
心里一暖,他毕竟还是没拒绝他呢……
问的时候,他十分识务地没忘收敛嘴角的弧度。
一顿晚饭吃的人坐立不安,外表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汹涌。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塔矢不作声,进藤也就低头扒饭,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细巧的檀木筷子,塔矢动手收拾起桌上的凌乱残羹。
他的神情很专注,动作很优雅。
让人有种错觉,那细白修长的手似乎在折柳拈花,而不是清理油腻腻的锅碗瓢盆。
进藤突然就有了沉醉的感觉。
目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追随着,左飘右移,直到那动人的瓷白色消失视野。
有点意犹未尽地回神,速速起身跟了上去,“啊,塔矢,我来帮忙洗碗。”
在进藤摔碎第一只碟子时,塔矢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只,眼神有点疑惑无奈,于是轻声说了句,“洗得慢些。”
第三只,暗自咬牙,“你以前洗过碗吗?”
第四只,无力的声音,“你先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