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棋魂》yaya0507

4、四

　　四

　　那一天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一片飞溅出的碎片留在了我的心里。
　　我却霸占着不肯交还，任它扎得心口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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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藤站在一座日式民宅前，视线游移不定。
　　从厚重的大门，到一旁订挂的木制名牌，最后停在一个扁圆的按纽。
　　心里充满着像要打开一口未知的盒子的忐忑。
　　突然有种将扇子拿出来的冲动。
　　这是他下棋时的习惯，每到盘面胶着的时候，总喜欢把玩那把古色古香的折扇。
　　他微弯了一边的嘴角，有点自嘲有点无奈，然后伸手按下暗红班驳的开关。
　　扇子安静躺在旅行带里，没有移动。

　　金属磨擦的特有声音之后，门霍然打开，他抬头，茫然看向伫立在阴影的人影。
　　无法适应的视觉只能模糊辨出一双亮的过分的眼睛。
　　他心中一恸，禁不住微微眯起双眼。
　　随着熟悉的轮廓一屏一屏地清晰，潮湿柔软的感伤也一点一点渗透心脏。
　　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到他，心里总会这样隐隐地疼。

　　“进藤。”塔矢冷凝的声音有一种冰凉的华丽质感，安静的眉眼里含着淡淡隐忍。
　　“厄，塔矢，下午好。我，那个，你……”进藤挫败地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来之前准备到烂熟于心的台词临阵倒戈，离家出走。
　　塔矢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站在自家门前的焦急少年。光洁圆润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拼命组织着词句，在光影下带着与生俱来的天真纯净。
　　“在那之前，你先把手放下来好吗？” 他快速皱了下眉头，无奈打断语无伦次的进藤，良好的耐性终于败给那响个不停的机械声响。
　　“哈？……哦。抱歉。”尴尬地收回一直按着门铃的手指，进藤的表情瞬间变了几变。
　　“先进来吧。”塔矢侧身让出一个空位，涵养很好地没有多说什么。
　　待进藤进门后关上了铁门，他顺带瞥了一眼门上年代久远的门铃，心中唏嘘，竟然能响这么久……

　　进藤跪坐在和室里，暗自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有些懊恼。
　　这就叫做贼心虚，什么大的场面没见过，竟然一开头就出娄子。
　　连忙甩了甩脑袋，将刚才的小插曲抛于脑后。
　　收敛精神，告诉自己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绿茶可以吗？”塔矢端了托盘过来，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瓷杯。
　　“哦。谢谢。”
　　………………
　　房间里安静地出奇，庭院里竹筒敲击石块的声音清晰可辨。
　　矮桌上的两杯茶蒸汽缓缓飘散，氤氲模糊彼此的面孔。
　　他耐心等他开口。
　　他斟酌怎么开口。

　　进藤做正了身体，清了清喉咙。眼角瞟过塔矢握杯的手指，修长而苍白，以一种寂寞姿态弯曲蜷起。
　　嘴边的说辞峰回路转，变了内容，“塔矢，你一个人住不觉得寂寞吗？”
　　鬼使神差地一问，连自己都被吓到。
　　被问的人显然也是一怔，疑惑地抬起眼睛，“我不怕寂寞，况且习惯了就好。”
　　进藤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胸口好象被什么东西磕得有些痛。
　　“这样啊……”他边答边轻轻笑了起来，脸色微微泛白。
　　“你……”塔矢若有所思地看了进藤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
　　“你明天有手合吧？”
　　“是啊。”进藤眨眨眼睛，弄不清塔矢的意图。
　　“那你带着这个做什么？”塔矢嘴角一撇，朝着被某人藏在十分刁钻角落的兰色旅行包。
　　“厄，”进藤哑口无言，他明明一直小心地遮着掩着。
　　实在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眼睛不是一般的尖。
　　眼神对上塔矢一脸不解的表情，进藤把心一横。
　　算了，他自问也不是耍得来心机的料，干脆直说吧。
　　“那个，塔矢，你知道的，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可是觉得满寂寞的……”心里想着要直截了当，话出口还是绕了一个圈子。
　　实在是没办法直接说出那句‘我想和你一起住。’
　　进藤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语速很快，仿佛不是一口气说完就再无勇气继续下去。
　　对面的塔矢低垂眼敛，侧耳倾听，过分地安静平和。
　　见他不为所动，进藤只好搬出早已掰好的各种理由。
　　“我们住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么。”
　　“你们家这么大，多我一个没多大区别。”
　　“平时下棋就不用专程跑到会所了。”
　　“我早上一个人爬不起来，手合很容易迟到的。”
　　“我不会做饭，成天吃外卖很痛苦的。”
　　“……”
　　他痞痞地滔滔不绝，一脸无赖状，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对面的人仍是老僧若定。
　　直到他再也找不到什么无聊理由。
　　那人突然徐徐仰起脸，定定看他，眼睛极亮，像是出了鞘利剑。
　　空气一下子就稀薄起来。
　　尖锐地随时会割肤破皮。
　　他蓦地长身而起，居高临下，冷冽如冰的眼神杀了下来。
　　“进藤光，你还真的是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