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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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的事情他们之后谁都缄默不提，无心有意地错开，像对待一个伤口一样小心翼翼。
只是表面的若无其事，并不代表真的不曾发生，那个伤口俨然就在心里，偶尔泛起的丝丝痛楚清楚地提醒你他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下棋当然也是。
不管是几十局，几百局或几千局，他们的人生都会继续在这条漫长孤独的围棋之路走下去。
于常人眼里枯燥的生活，进藤光其实是乐在其中的。
对手是谁都好，一局一局多少会有受益，哪怕是指导棋。
在别人看来成绩斐然的少年仍旧像一块干爽海绵般吸收养分，不断进步成长。
这样一个少年棋士，他的才华横溢无庸质疑，但若将他的成功全归于才能也是失礼至极的
其实进藤光还是进藤光。
当初那个不理胜负浅笑拈子说着要做棋盘上的神的孩子一直都还在。
仅仅是被岁月和世事掩埋地很深很深。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东西似乎面目全非，但洗尽浮华杂质之后，才发觉原来还是本来的模样，一丝一毫未曾改变。
下棋的目的和理由很多，神之一手的境界，值得挑战的头衔，高手如云的职业棋界……
但在这些之前，还有某些更加纯粹的，更加接近本质的东西————
少年喜欢下棋带来的单纯乐趣。
进藤光偶尔会去明明学校的围棋社团作指导，兴致来了还会受托教附近的小孩子下棋。还甚至拉上人一块充当幼儿围棋启门老师。
被拖下水的人，没有悬念肯定就是塔矢亮。
“大哥哥，我不要下棋了，围棋好闷的。”小男孩挤皱了一张粉嫩脸蛋，拉着塔矢的衬衣一角小声抱怨。
“……”斯文少年冷着一张脸，神情有些无措。
两岁开始摸棋子，十几年如一日，再苦再难他也从未想过‘不要下棋了’。
看了一眼底下愁眉苦脸的小男孩，塔矢微微叹气，如果真的不喜欢倒不如趁早放弃。
僵持不下时，进藤插了进来，笑着一把抱起小男孩，“为什么不要下棋呢？”
怀里的小孩见有人哄，嘟起了嘴，“这个好闷，不喜欢，小结想出去玩。”
“小结，哥哥告诉你，其实围棋很有意思哦。”让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进藤拿起一粒白子，“你看，这个像不像星星？然后一颗一颗地慢慢放上去……”小男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棋盘上不一会就散布了黑白两色的星辰，“是不是就形成了一个宇宙了？”停下手，进藤偏过脑袋冲男孩灿烂一笑。
小男孩看得眼光闪闪，大大地点头。被这么一说，好象很有趣的样子也……
“还要不要学围棋？”进藤光眨眨右眼，拽拽的模样。
“要。我要那个哥哥教我。”男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指向一直在旁不作声的塔矢。
“哈？”进藤刚才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于是塔矢亮忍着笑抱过这个叫做小结的孩子，“那我们从头开始，先教你听吃吧。……”
“不公平啊，明明是我先去教的也，为什么你比我要受欢迎？”回家的时候，进藤光忍不住为自己打抱不平。
塔矢只是看他一人在那儿钻牛角尖，但笑不语。
其实那些孩子都很喜欢进藤，只是自己不经常去，他们见着新鲜罢了。
“对了，你怎么想到扯出那种话哄小孩的？”
“什么话啊？”
“就是星星宇宙什么的。”
“什么呀，我不是瞎编的，我刚学围棋那会儿就是这么觉得的。”进藤马上像只金毛大犬竖直耳朵，瞪大圆圆的松绿眼睛。
“厄……”塔矢感到额边仿佛有什么液体滑下。
“不像吗？”小狗露出受伤的委屈眼神。
“还……还好。”= =|||
“塔矢亮，你真没想象力。”
“对了，你等下下午有工作吧？”进藤边问边把拖下的波鞋放进鞋箱。
“恩。指导棋的工作。”塔矢背过身子关上了门，木板的微响盖去了一声轻叹。
提起这件工作，头便隐隐有些疼了，推不得又接不下的活儿，比起去教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刚才耍赖的孩子实在可爱好办的多。
“怎么拉，你不喜欢教小孩子的话，下次我就不拉你去了。”进藤还是从塔矢少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不愉快的端倪来。
“不是的，我挺喜欢他们的。”塔矢摇了摇头，只是不是很会和小孩子相处。
“哦。大概要到几点？”
“四，五点吧。你别等我了，记得自己先吃饭。”说起吃饭问题，塔矢可谓义正严词。
不是他喜欢罗嗦，只是某人下起棋来当真会六欲皆空，没人提醒永远想不起来要吃饭。
“是，是，知道了。”进藤有气无力答着，回了塔矢一眼，也不想想谁平时手合从来都不吃午饭的？！
送走了要去工作的塔矢，吃饱喝足的少年四叉八仰地躺在沙发上，很难得的没去碰角落的棋盘棋子。
打开客厅的电视，拿着遥控器一阵迷茫。
荧幕里播着时下流行的青春偶像剧，一对男女在那里为了你爱我我爱你争论不休。
很肥皂的情节，若是平时绝对会不屑地换台。
今天却没有如此，只是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屏，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发现最近空下来独自一人时，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戏里的男子拍着额头有些无奈，“你不要这样，我是爱你的。”
女孩子已是梨花带泪，“爱？我们这样算在交往吗？”
他和塔矢应该算得上是交往吧？
就算无从比较，他也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称职的情人。
别人是怎么交往的他也不是很懂，他们又都是男的，书上电视上的也不能参考。
但最基本的约会怕也是从来也没有的，有时间的话，肯定会去下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俩都找了个女朋友，电视现在演的多数就是结果。
音箱里男女的声音交错不一在耳边嘈杂，他半听半漏地抓住两句。
“我知道平时因为工作，我待你是很疏忽不够关心，可……”
“工作和我，哪个比较重要？”
‘呵’的一声笑了出来，如果他跑去问塔矢‘围棋和他哪个重要？’
塔矢恐怕一定是面无表情毫不踟躇地回答‘围棋’吧，然后用疑惑地眼神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当然将心比心，反过来的话，他的答案也是一样的，不过差别就在他可能会犹豫一下。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胸口闷窒，呼吸困难，他皱了皱眉，今天的温差太小了。
抬手关上电视，起身推开面向庭院的移门。
少年蜷坐在塌塌米上，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
想起来，他们甚至很少像刚才一样一起出门。
平日里可以称得上深居简出，呆在家里下下棋，打打谱，还有复盘检讨。
休闲时间他会拿JUMP或PSP出来，塔矢就是看看电视或者上网浏览之类的，要不就干脆两个人一起打GAME。
出门的话就总和围棋有关，工作，去棋院，或者去研究会围棋会所什么的。
连买东西都是分头行动的，谁先空下来谁就去买。
旅行到是有，国内国外都去过，但还是因为下棋或者工作。
于是进藤摸着下巴痛定思痛，要不要改天抽点时间出来，拉塔矢出去玩玩，尽一下恋人的义务。
反省完毕，少年伸个懒腰，还是去房里拿手提下会网络围棋打发时间吧。
老样子用塔矢的ID去痛宰哪个路人甲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