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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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塔矢先生，这边请。”
“谢谢。”他回以一个礼貌笑容。
接待的女佣有些失神，她听说来人是颇有名的职业棋士，是老爷请来教小姐下棋的。
却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翩翩少年，若是他来教的话，就算围棋再无趣大概也会心甘情愿去学吧。
她想着想着差点带错路，最后红了一张脸扣响了小姐房间的门。
“让塔矢先生进来吧。”房里的女声很轻灵，却走着庸懒的调子，有种特别的韵味。
声如其人，坐在窗边的女子留给塔矢亮一个美丽的侧影。
墨色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精美的髻，白色丝绢衬衣显出少女的美好曲线。
端庄素丽，优雅静好。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美最有气质的女孩子。
眉目秀蕴的女孩子慢慢转过头来，弯起嘴角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塔矢老师，下午好。请坐。”
“下午好，望月小姐。”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塔矢也不例外。
但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总有一种违和感。
“那我们就马上开始吧。”忽略心里莫名的情绪，塔矢亮像往常一样打开棋盒。
望月绯以手支颔，视线没有落在棋盘上，反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少年低着头的轮廓是柔和的，顺直青丝服帖地滑落，盖住好看的眉眼。
细长的手指很白，泛着瓷器的光泽，将中指和食指间一枚黑子扣下，手势利落的漂亮。
她定定地看了很久，美丽的眼睛一点一点透出阴郁的灰。
对方长时间的心不在焉终于让少年抬眼，现出碧绿剔透的瞳色，却深邃地望不到底。
塔矢将手里拈的棋子搁下，“望月小姐不喜欢围棋吗？”
望月摇了摇头，错开相接的目光，“没有啊，挺喜欢的。”
转动手腕看了一眼表，原来她已经开了半个时的小差。
即便如此，她的围棋老师还是风度极佳，半点没有恼怒的痕迹。
压下心底涌出的暗流，望月绯歉然一笑，“对不起，我之前走神了。”
“那我们还是来对局吧，这样不会那么闷。”体贴的话语听在耳里却没有半丝讨好的成分，太干净清晰的声音反而带出平铺直叙的冷漠。
“好。”女孩子的笑容停滞了一秒，随即恢复甜美。
“这里应该用‘大马步’而不是‘小马步’，后续的话就不容易出错。”少年的声线像古老的中国丝绸，带着幽凉而华丽的质感。
“哦，那这里的话，若是我这么下呢？”女子伸出青葱般的手，轻盈而柔和飘过眼界。
塔矢不着痕迹狭了狭眼睛，“对方也可以如此应对，处理这种要用‘长’稍许忍耐一下。”
冷淡目光瞥过望月的根根十指，旁人都要赞叹的美丽。
半长的指甲修的圆润光洁，擦着珍珠色的蔻丹更显得光泽动人。
但……却不是下棋人的手指……
这个女孩很是耐人寻味，讨厌围棋却偏偏每周浪费大把时间和金钱来学棋。
但人各有志，他从来也无意干涉，毕竟在这个世上进藤光只有一个。
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人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思。
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向女孩告辞。
“那么望月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塔矢先生。”
行至门边的时候，塔矢突然问道，“对了，我一直觉得有些疑问，望月小姐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
他不经意回头，却见她微微睁大了杏眼，雅致的脸上有片刻的愕然。
“我想应该没有。”女孩很快找回了如常的优雅，朝他恬静一笑。
笑颜甜美依旧，却无端显得格外落寞伤情。
“是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那么……。”忽听得雨声淅沥，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呀，下雨了。”望月偏头望向窗外，有些惊讶。
“是啊。”塔矢回答，却没有看她，只是一瞬不瞬盯着雨帘。
“塔矢先生不如吃了饭再走吧，那时雨也可能停了。”
“谢谢，但我还有些事，能不能借一下伞。”
谈话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档骤然启动，他只好停下对话，“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女孩微笑点头，向他无声示意。
他打开手机，有些疑惑看着屏幕里的来电显示，进藤？
“喂，我是塔矢亮。”
“塔矢，是我，你那里结束了没？”
“恩，差不多了，怎么了？”
“我在你工作的地方附近，你没带伞吧？嘿嘿，等着，我来接你。”
没等他回答，进藤已切了电话，电话里只剩一串嘟嘟声。
塔矢哑然看着手里的手机，这人说要来接他，可他很怀疑他知道地址吗？
“塔矢先生？”
“哦，不好意思，能不能叫人把我送到门口就好？”
“可……以。”女孩子的回答不由地顿了顿，她隐约觉得他打电话的表情有些不同，让她很好奇电话的另一头是何方神圣。
“我送你出去吧。”动作没有经过大脑，她的手已经拿出一把伞，撑着走出小楼等他。
“哦，谢谢了。”塔矢微微楞了一秒，随即绅士地拿过她手里的伞柄。
走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适才的卤莽，低头脸红却又不由窃喜，幸好他没有拒绝。
森严的暗朱色大门一点点开启，阴霾青暗的水色之中有一点碎金悠然晃动，璀璨耀眼得让她有种顷刻雨过天晴的错觉。靠近细看，原来只是一个少年站在雨里，额前金色的刘海仿佛是雨中的太阳。
望月绯的身体蓦地便无法动弹了，心里破碎的疼痛抽去了意识和气力。
当她被无边的灰色哀伤淹没的时候，只有唯一的一祯画面死死定格在脑海。
那个从来冷淡疏离的少年专注凝视着另一个少年，碧色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婉转温柔。
很久很久，她终于回过神来，耳边连绵不断的雨声凌乱破碎地像她此刻的心情。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伞，指尖轻轻磨蹭过尤带余温的地方，她美丽的脸上慢慢的，泛起一丝冰冷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