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明诚恭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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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简单的小米粥和粉糍，虽然与家里的味道不一样，但胜在香甜软糯，小宝没有挑食，吃得很干净。
在南馆的几天，他的饮食都被严格控制，一则怕他走了身形，二则故意不让他有力气逃跑，故而餐餐清汤寡水，食不知味。
小宝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睛看着蜀蜀手里的汤。
“这是什么？”他嗅嗅鼻子。
“胡辣汤，尝一口？”王焯殷将碗伸过来，这是用昨日剩下的菜做的。
小宝喝了一小口，立刻呸呸呸，辣得直吸气，赶紧端起杯子喝水。
王焯殷大笑，“就知道你吃不惯。”
小宝喝了好几杯水次才能说话，他委屈道：“蜀蜀你怎么吃这个？”
王焯殷似有感慨：“这里冬天气候干燥，吃些辣的可以保暖。”
小宝捧着脸，心里想蜀蜀和以前不一样了呢，以前的蜀蜀不爱吃辣，不小心吃到也会和自己一样吐舌头呢。
他忍不住伸手触摸蜀蜀的脸颊，记忆里有些模糊的人影像是重新得了一个轮廓，清晰、刚毅且略显沧桑的轮廓。
“蜀蜀你一个人住这里吗？”小宝望向窗户外头。
“还有别人住的。”
“怎么没有见到人呢？”
王焯殷顿了一下，“今日放榜，他们都去看了。”
小宝立刻望向他，“蜀蜀你怎么不去看？”
王焯殷面上划过一丝窘迫，没有说话。
小宝激动地站起来，拉住他的手，“我们也去看吧！”
王焯殷却不过他的热情，只好随了他的意，简单收拾了东西，一道出了门。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冷冽，小宝缩了缩身子，感到有些寒冷。王焯殷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顶棉帽给小宝戴上，又将他的衣领拉得紧了些，才领着他出门。
但小宝还是感到冷，大抵是风寒未退叫他比平日更加畏寒，他连手指尖都是凉的。
小宝盯着蜀蜀的手，小跑了两步赶上，伸手牵住他。
好暖啊……
王焯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小宝你做什么？”
“我手冷，想牵着你走。”小宝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王焯殷却露出一丝不自在，试图劝服他：“这里是外面，你长大了，不能这样牵我。”
“为什么？”小宝露出不解的神情。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大人了，这样牵着只会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这里的民风固然较于苏州开发，但南风与歌妓一样，从来都是不入人眼的下作事情。
但小宝不会明白这样的道理，王焯殷也不欲解释过多，只道：“小宝是大孩子了，还牵着要让人笑的。”
小宝想起自己向娘撒娇时，娘也说过同样的话，便默默松开了手。
长大一点都不好，不能被娘哄着睡，也不能和蜀蜀牵着手走路，做什么都被束缚着，一点也不好玩。
王焯殷看到小宝脸上的失落，却只能无奈地叹息。
好在小宝很快又高兴起来，因为街上的热闹吸引住了他。
这里的街道好宽敞呀，不像苏州城那样曲折蜿蜒，而是平整笔直，四通八达，通向哪里看得一清二楚。
街边卖的东西也是新奇古怪、五花八门，西洋来的各种玩意儿，色泽亮丽的各色小吃，都叫小宝移不开眼睛。
他被一处摊点的香味吸引住了脚步，怔怔望着那金发碧眼的络腮胡大汉从炉子里一块一块夹出烤好的烧饼，不自觉地淹了咽口水。
王焯殷好笑地伸手合上他的下巴，“想尝尝么？”
小宝诚实地点头，“想。”一点也没觉得当众犯嘴馋是件要脸红的事。
王焯殷给他买了一个，告诉他这叫胡饼，是西域来的美食。小宝咬了一大口，好吃得直蹦跶。
一路过来，小宝尝了许多好吃的，手里也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是蜀蜀给他买的。
小宝笑呵呵地捧着一堆礼物，一旁的王焯殷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一遭又花去不少钱，但王焯殷浑然不觉心痛。让小宝开心，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愿意再节衣缩食一些，或者多做几分誊录贴补家用，只为弥补这些年小宝的孤单。
小宝哪里知道蜀蜀的心思，完全沉浸在有吃有玩的欢乐中。本来沉重的一段路，倒成了专门游乐的。
安仁坊到朱雀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看着前方涌动的人群，王焯殷的心情立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哪里在做什么？”小宝指着前面问，已然忘记他们出来的目的。
“他们都在看榜。”王焯殷轻声道，声音不自觉有些抖。
小宝睁亮了眼睛，“我们也去看！蜀蜀你的名字一定在上面。”
王焯殷对着他纯净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一酸，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毫无保留相信他的人，大抵只有小宝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些勇气，柔声道：“好，我们去看看。”
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人站在最外侧，怎么也挤不进去，连榜的边边都摸不到。
小宝着急地说：“怎么这么多人啊，哎哎，别推我呀。”
王焯殷连忙把他护到自己怀里，怕他被推来搡去的举人们踩着碰到，他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一届参举的人都在等放榜，许多人昨晚就在这里等的，来得晚的自然看不到了。”
“那怎么办呀？”小宝安心躲在蜀蜀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全身心的依赖他的保护。
王焯殷本也不急着察看结果，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的，于是道：“若不先去茶摊坐坐，等人少些再过来？”
小宝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点头道：“好。”
王焯殷护着小宝从人群中挣扎出来，两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笑了。
王焯殷摸摸小宝的头，“比以前乖多了，没有乱跑，你在书市走丢那一回，我真是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小宝也记得那次的事，也就是那次走丢让他对人多的地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贪恋着蜀蜀手覆在自己头上的温暖，轻声道：“我再不会乱跑了。”
我再不会乱跑了，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呢。
心里生起的酸涩叫他难受地抓了抓衣襟，小宝奇怪地想，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呢，酸的涩的，叫人伤心却又没有严重到要哭出来，但压在心里已经让人很不愉快。
莫名的，他感到低落与悲伤，不像家里的堂弟来做客，走之后那种冷清，也不像晏明搬家前过来告别时那种寂寞。
这样的悲伤如轻纱缭绕，又如细雨绵绵，挥不散躲不开，好像心里空了一块，又好像多了一点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日思夜想的蜀蜀，然而见着了，想念没有缓解，反而愈加浓烈。
有什么没有被满足，但他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小宝瘪瘪嘴，心里的悲伤压得他很不舒服，顾不得蜀蜀说过的话，伸手抱住蜀蜀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撒娇地发出哼哼声。
王焯殷一怔，“小宝？”
小宝说不出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只是拿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小声吸了吸鼻子。
这时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明诚？”
王焯殷转头，看见以前四门学里还算交好的友人，眼前的姿势让他登时尴尬。
然那人似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竟似没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少年，径直激动道：“明诚恭喜你啊，你中了，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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