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真君娶我可好》意前

34、死而复生

　　因为花园亭子离杨戬的房间太远，他并不知道月静宜是怎么让常见知答应的。无论如何，他是可以直接见楼定春了。

　　从陆海风离开之后，楼定春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两眼无神，常见知呼唤她好久，她才缓缓地在床上抬起头，若有若无地观察着四周的人。

　　常见知轻柔地说：“我带了两个朋友，想让你也认识一下。”
　　楼定春机械似得点头，乖乖地将身子转过来，对着杨戬。

　　月静宜给杨戬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了楼定春对面。房门被陆海风关上，他皱眉看着房间的一切，怀疑的目光最终定在了杨戬身上。

　　杨戬伸出食指，按在了楼定春的眉心。老君让他失去法力，但他怎么说都是几千年天神，微弱的感知还是有的。

　　若是以往没有失去法力的时候，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人的过往。但现在失去法力了，只能看到一两个画面。

　　楼定春的心神处于混沌的状态，看到的画面都是支离破碎的。杨戬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一个清晰的人影跑出了他的脑中。

　　那是楼秋华。

　　杨戬将手指收了回来，转头问常见知：“陆先生失忆的事情，医生说什么了？”

　　常见知这次不隐瞒了，“第一次失忆的时候，医生确诊为精神打击后的选择性遗忘。第二次的时候……包括海风自己也说并没有失忆。”

　　杨戬点头，“第一次失忆是两年前？”
　　“三年前。”常见知纠正了一下，“三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定春和海风……第二次两年前秋华去世的时候，海风参加葬礼突然发狂，我将媒体的消息压了下去。第二天，海风就失忆了。”

　　杨戬回想起第一次在常家见到陆海风的时候，他对于楼秋华的去世万分惊讶。也许他不只是失忆了，而是被修改了记忆。杨戬看向楼定春：也许她拥有的力量便是这个？他转向常见知，“楼小姐的记忆很混乱，但有一个影像特别清晰，穿着西装的楼秋华。”

　　常见知愣了一下，这说法太荒谬，“你可以看到定春的记忆？你怎么知道那是秋华，秋华去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从来不穿西装。”

　　月静宜担心杨戬将自己人肉别人的事情抖出来，赶紧插话：“楼小姐以前的报道很容易搜出来的。”

　　杨戬无视了月静宜，回答：“一般我不会主动窥探别人的事情，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如果你不信，想让我证明，我也可以跟你聊聊你父亲的往事。”

　　“你觉得你的性命很值钱吗？”常见知失去耐心地脱口而出，他立马知道自己口不择言，对着月静宜一脸受伤的表情，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月静宜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杨戬起身，将她挡在身后，“常先生，楼小姐的病不是一般的病。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没有办法。”

　　月静宜心好累，说好的好好谈一次呢，怎么说崩就崩了？

　　常见知扶额，“对不起，是我抱了太多希望。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先陪一会儿定春。”

　　两人出了房门，月静宜跟着杨戬来到他房间，“杨戬，楼小姐现在是什么状况？”

　　杨戬轻巧地坐下，在他房间内，管家为他弄了一台电脑，可以让他上网。他不会打字，却很快学会了如何搜索。月静宜都看呆了。然而他毫无感觉地说：“你还记得Q市游魂附体那件事吗？虽然我现在没有神力，但可以肯定，楼定春现在的状态和宋城很像。”

　　“哦——”月静宜立马明白，“你是说楼定春现在疯疯癫癫的模样，其实是幽魂附体了？”

　　杨戬摇头，“不是，是她游魂附体了别人。我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月静宜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她附体的，是陆海风吗？”

　　杨戬还是摇头，“也不是，如果这样，陆海风肯定有其他状况出现。”他靠着自己的拳头，内心慢慢地承认了一件事：人类果然不是千年前那样容易对付了。

　　月静宜在杨戬身后的床上坐了下来，一个人歪着头也想了好久，突然跳起来说：“我知道了！如果她现在只对她弟弟有印象，那一定是附身在弟弟人身上了。”

　　杨戬像看白痴一样回头看她，“烧成灰的人怎么附身？”

　　“那就是死胡同了！”月静宜摊手，“常见知不相信我们，虽然他邀请我们来居住游玩，其实也是不想欠我们，报恩的。现在他知道了我们要干什么，肯定会更加警惕。”没准在他眼里，他二人就如同疯子一样，没有身份和工作，还会胡说八道。

　　杨戬问：“你怎么让他答应你让我接触楼定春的？”

　　月静宜实话实说了，并跟他解释了什么叫监控。杨戬默默地看向月静宜所指的房顶上的小突起，笑道：“人间也有千里眼顺风耳了。”

　　月静宜点头，“是啊，社会在进步，人类在发展嘛~”像是安慰一样，她又说，“所以我们有很多途径可以查到在楼定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可以，我还可以去找常见知。”

　　“静宜。”杨戬难得喊她的名字，“你不要在为我想那么多了，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你要多为自己想。”他一点也不担心月静宜的生存问题，除了上一次她出车祸之外。他也懂，出车祸这种事情在人间的概率也是小的。

　　听了这话，月静宜整个人都暗淡了。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说：“那我先回房了。”

　　杨戬看着她的背影，叹气。

　　到了吃午饭的点，佣人将他们二人请下去吃饭。

　　平时常见知这个点是不在家的，可能因为早上楼定春的事情，他没有出门。在饭厅里，三个人坐在一起，这个饭桌都弥漫着一股尴尬。

　　杨戬无所谓地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月静宜见状，也开始吃了起来。只有常见知，在说完客套话之后便有点不自在了。

　　这个场景很奇怪，如果有外人进来，会觉得杨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常见知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有着浓浓的逐客想法。

　　在尴尬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常见知接了手机，嗯嗯啊啊了几句，突然暴怒：“什么意思？请好的日本翻译突然闹肚子？呵呵，你在跟我搞笑吗？谁负责这件事情？临时翻译？临时翻译能对W市的旅游项目了如指掌？”

　　“噗！”听到了关键的词，月静宜差点把饭都喷出来了。常见知顿住看了她一眼，月静宜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等他挂了电话，她才一副狗腿像地说：“那个，常先生，我以前其实是个翻译，精通日语英语还有韩语。后来……我，转行当了导游。”

　　常见知微微瞪眼，“你的意思是？”
　　月静宜自信地点头，笑了。

　　十分钟之后，月静宜穿上了一套小西装——楼定春的衣服，打算和常见知出门。杨戬在她门前挡住了她，“静宜，你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月静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没说谎，我真的是翻译出身！”狼来了的故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她身上，她无奈又得瑟地捋了捋刘海，“你放心，你不是让我做好日后的准备吗？我现在就是呀！没准哪一天我就在常见知公司上班了！”走后门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戬看着她离去，终于皱起了眉头。

　　月静宜没说谎，她的确是翻译，只不过是半桶水的那种。翻译这一行的竞争不比其他行业少，她当年为了照顾奶奶荒废了很多学业，因此职业技能在同行中抢不到多少饭碗，才考了一个导游证，马马虎虎地一路过来了。

　　常见知在去公司路上就有点后悔了，但他不说出来，偷偷地用短讯询问秘书临时翻译的事情。
　　月静宜心里有些许兴奋。到了常见知公司之后，居然真的完成了工作，虽然口音有些不尽人意，但常见知已经对她有出乎意料的满意了。

　　工作完成之后，常见知让月静宜在他办公室等。

　　常见知的公司很大，楼很高，从办公室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见更多比它矮的高楼。现代化的装修设施让月静宜有些不自在，索性就不瞎晃悠了，坐在沙发上打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常见知叫醒了月静宜，她揉揉眼，看向办公室的创意钟，随后吓了一跳，“六点了！”

　　常见知笑笑，“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叫你。”

　　月静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常见知的西装，她不好意思地将西装递回，低下头等对方开口。

　　常见知提议：“我们去吃日式料理吧。”

　　常见知所说的日式料理就在公司附近，和风饭馆小包厢，穿着素净和服的服务员为他们布菜后就拉上门出去了。

　　月静宜一点也不饿，随便吃了几口。常见知倒是很饿的样子，吃了很多。差不多的时候，常见知问：“静宜，你有没有打算来我的公司呢？我看的出，你和杨先生不是一路人。”

　　月静宜设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她没回答，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常见知今晚很放松，放松到可以让人看见他阴郁的气质，他喝了一小口酒，直接说：“你是个让人容易放下戒心的普通女孩，而杨戬，他却不容易亲近。”

　　“可是。”月静宜为他再倒一杯酒，“我和常先生也不是一路人。”

　　日本的酒酒劲没那么快，然而常见知的脸开始有些发红了，他笑道：“不，你跟我是一样的，你跟在杨戬身后，就好像我一直拽着定春和海风一样。我相信，我爸救下的女孩，是和我同路人。”他说完，将酒一饮而尽，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两把手机，“这是给你们买的，我已经让人装好卡，里面有一千元话费，还有我的电话。”

　　月静宜愣住，“常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见知又掏出了一张照片，月静宜接过一看，惊得嘴都张开了。

　　孙悟空的照片。他在某个也许是公园的地方，带着一群孩子放风筝，脸上笑得很开心。

　　常见知说：“我的人已经找到了悟空了，就在S市，明后天，你们就可以去找他了。”
　　月静宜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回去就告诉杨戬这个好消息！”

　　在杨戬的房间内，月静宜将照片交给了他。杨戬冷静得很，将照片推回去，“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他指着电脑，“我查过了，陆海风还在W市，来的还有谢颖琪。”

　　“可是现在常见知已经不想我们留下了。”月静宜没将手机的事情说出来，她在回来之前已经回绝了常见知的好意了。

　　“没关系。”杨戬不会在意常见知的看法，“我们在这附近找一个地方住下。”

　　月静宜无语。这位大神真的是何不食肉糜的典范，常见知的宅子在W市的别墅区内，就算是别墅区外也都是租金昂贵的商业区，她根本没有多少闲钱去外面租房子。

　　杨戬看出她的为难，“怎么？”

　　月静宜苦笑，“没什么，杨大爷，只怕我们两个人要睡大街了！”她也不想太依赖常见知，心里开始默默构想睡大街要买哪一种报纸比较划算……

　　杨戬浅笑，又将心思移到了楼定春身上。突然，他拍了一下脑袋，说：“我居然忘了这件事。”

　　“什么？”

　　“即便我没了法力，我依然也有其他本事。”他的手托着下巴，露出得意的笑容。
　　月静宜看不懂，耸眉，料他不会说，便没再问。

　　第二天，管家过来通知他们二人是否要离开。

　　“收留孙先生的那家人最近几天决定搬迁，常先生担心孙先生也一同离开，所以常先生问你们，今天若想走，我们可以马上送你们离开。”管家的解释很合理。

　　“走吧，静宜。”杨戬两手空空就打算走下楼。

　　管家好心提醒：“杨先生不拿行李吗？”
　　他们两人没多少行李，证件和衣物都直接塞在月静宜的包包里了。她背着包走过管家身边，给他一个告别的笑容。

　　月静宜心情愉快，流浪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但这次有杨戬这尊大神，却是很神奇的体验。

　　常见知却在大门外的车旁等他们。等他们一来，他抱歉地说：“不能多留你们几天，我也很很遗憾。以后……”

　　杨戬不客气地上车，关门前还特别说道：“常先生不要盼着以后吧，以后我们再见，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诶，说什么呢！”月静宜轻声责怪，转过头对常见知说，“常先生，我们在这里告别吧，再见。”

　　常见知本来因为杨戬的话不开心，听见月静宜这么说，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

　　月静宜将包扔进后车厢后，刚要上车，常见知却拦住她，将一把手机和一张卡塞了过来，“杨先生可能不接受我的好意，但静宜你是女孩子，你更需要帮助。你拿着吧，我安心一些。”

　　月静宜想推回去，看了一眼车上的司机之后，又收下了。常见知看起来很高兴，不过他不知道月静宜是打算以后邮寄给他，此时此刻不想他在司机面前丢了面子。

　　上车，月静宜和杨戬坐在后车位。车缓缓开启，杨戬从后视镜看见常见知在在原地看他们离开，表情还有点不舍。

　　S市到W市的距离不长，但也得开几个小时的车。上了公路之后，月静宜昏昏欲睡，最后占便宜一样靠在了杨戬身上。杨戬身上温度比常人高了一点，暖烘烘的，月静宜倒在他肩膀上时偷偷笑了一下，最后还是睡着了。

　　原计划里，两个人不打算去S市，会让司机在收费站前停车。然而还没到收费站，月静宜手中的手机却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把手机目前只有常见知会打进来。

　　月静宜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了常见知颤抖的声音：“静宜，让杨戬接电话。”

　　杨戬听力好，还没等月静宜说话，就接过了手机。“有事？”

　　“杨先生，死去的人能复活吗？烧成灰的人，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