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真君娶我可好》意前

26、病人

　　第三天下午，斜阳照在小房间里，杨戬在床上调息，而月静宜在书桌前敲敲打打。在这种惬意的时刻，店里的老板娘突然带着一个人闯了进来。杨戬赶紧将打坐的动作松下，看向进来的那个人。
　　老板娘还是一副弥勒佛的模样，而她身白的那个人表情严肃，中年妇女的模样，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干净得很。
　　杨戬盯着那个人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而那个人的脸他好像也在哪儿见过一样。
　　月静宜赶紧拿出椅子给老板娘和来人坐。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杨太太，杨先生，这是位是卢医生。"

　　杨戬挑眉，默默地看向月静宜。
　　月静宜尴尬地问："卢医生，咳咳，怎么有空来看我们？"
　　老板娘皱眉压低了声音："杨先生不是有隐疾么，既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病，就可以找卢医生啊，我跟她邻居几十年来，她是什么病都会看。"
　　这些话全部被听觉敏锐的杨戬听了去。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差点就瞪向月静宜。

　　月静宜捂着脸低下头，完全不敢看她。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位热情的老板娘会将一个医生带进来。
　　屋子里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还是卢医生大大咧咧地开口："男人怕什么，来，坐下来我给你瞧瞧。"

　　卢医生一开口，杨戬就记起来了：她是月静宜车祸当天出现的那个医生。他略为吃惊地看向她，这缘分当真是太奇妙了。认出她之后，杨戬对她身上的那种熟悉感却没有消失。他眯着眼睛，想更深刻地感受。

　　一旁的月静宜却突然挡住了卢医生，"医生！我丈夫的病不方便这么看的。他其实病得也不是很严重！"她说完朝杨戬眨眼睛，用嘴形说着：不要打人！
　　杨戬还真没想到自己的表情会给她这种误会，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月静宜推开，继续看着卢医生。
　　卢医生也对月静宜的行为颇感莫名其妙，她大声问："杨先生，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检查一下。"

　　"可以。"杨戬面无表情地回答。
　　月静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卢医生让杨戬将手放在桌子上，她则坐下来帮忙把脉。
　　老板娘自豪地介绍："卢医生从小就跟着她爸爸学医看病，中医西医都懂得，所以杨太太，你这次真的是太幸运了！"
　　"呵呵。"月静宜尴尬地笑着，对杨戬的行为感到一丝丝不安。

　　杨戬专心地感受着卢医生身上给他的感觉，卢医生则歪着头，表情一直在变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问："杨先生，你确定自己有疑难杂症么？你这脉搏强健着呢，你没病啊。"
　　"我有病，还望卢医生帮我一把。"杨戬很淡定地强调着。
　　月静宜在一旁差点吐血了。

　　卢医生无辜地皱眉，"那我怎么看不出来？"接下来，她又仔细地望闻问切，结果杨戬在她眼里就是没病。
　　有病就怪了。不过杨戬的表情太认真，一旁的月静宜差点就当真了。

　　卢医生最终看不出什么，她说："不然这样，你找个时间，去中医院看看，看你年纪轻轻的，有病要早点医治。"

　　月静宜硬着头皮将两位热情过度的阿姨送走后，又硬着头皮回来。而杨戬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问题，根本没空搭理她一副愧疚的模样。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带着医生来，我发誓，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月静宜捏着衣角，试探地问，"你不会生气吧？"

　　"挺好的。"杨戬回答，又顿了一下，"卢医生身上有我要找的人的气息，这些都是注定的。"他抬起头对月静宜笑了一下，"你果然是找到天神灵石的关键所在。"他也是感受了好久，才渐渐地察觉出来。毕竟法力被束缚，悟空又不在，他的感觉总会迟钝一点。
　　"我？零食？"月静宜听得有点糊涂。
　　"没事。"杨戬伸出手揉揉她的头，见月静宜开始羞涩地笑了起来，他又赶紧将手收回来，表情也淡漠了几分。

　　然而，说归说，杨戬没有人间的身份证，是不可能真的到医院去做什么检查的。老板娘临走前倒是说会借钱给月静宜，但是月静宜曾因为奶奶的病欠钱怕了，死活不肯答应。到了晚上，老板娘还特地打了分机电话上来，劝说让杨戬去医院看病的事情。

　　月静宜挂了电话之后，还以为杨戬会生气。谁知道他微微一下，说了一句："人间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么？
　　月静宜坐在他身边叹气，"我以前要是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就好了。"她话说到一半，又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凡事还是得靠自己，不能想着别人。"说完，她突然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说来也奇怪了，半年前我回这边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个自称常百顺儿子的人，说是让我有困难可以打他电话，结果我后来想借钱的时候，怎么打都打不通。你说我是不是天生没有朋友命呢？"

　　"别乱想了，明天陪我去医院看看。"杨戬拿起床边的席子铺在地上，很快就躺下了。这几天他一直这样过，但他真正睡着的时间并不会很多，半夜的时候可以听到月静宜在床上说着梦话。这个女孩是真的孤单。以前他不懂，一直在天宫或者灌口训兵把守，现在没有了法力，反而常常感受到一种空虚。
　　这种空虚，大约就是凡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寂寞吧。

　　第二天一大早，月静宜赶完了单子，给老板娘送过去，老板娘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人嘛，有些问题是比较难开口，不过医生谁没见过，所以你们家先生也不要怕，男人那方面不行……呵呵，还有其他方面可以努力一下的。”
　　月静宜反应了好久，才知道她所指的那方面是什么。她讪讪笑了好久，脑子里想象着杨戬听到这种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话说神仙有X生活么？没有吧？他们都孤男寡女好久了，月静宜自信自己长得有南方人的十足秀气，不应该是她的问题。所以神仙没X生活喽？
　　杨戬那么正经，这种想法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然而，老板娘却坚持让月静宜放半天假带杨戬去医院。
　　话说她干嘛那么执着杨戬的问题？月静宜开始怀疑了，这热情得有点过头了吧？试探地问了之后，老板娘才爽朗地笑道：“可不是么，杨先生一表人才的，气质看起来又那么好，不应该只会待在家里才对！”
　　所以最终还是刷脸的关系么？
　　月静宜问得有点憔悴……

　　反正杨戬也决定去医院，所以这件事也就顺其自然地定下来了。

　　中医院是个更热闹的地方，私家车占满了停车场，绿化做得虽然好，但空气明显其他地方更令人感到拥挤。匆匆来往的人表情都有些过于严肃。杨戬的神眼可以看到人群中交杂着透明的影子，那是些还在人间迷茫打转的幽灵，他觉得不出意外，没准又可以见到黑白无常。

　　月静宜带着杨戬进门，如果按照流程，她应该先去服务台挂号。但杨戬就是个黑户，他们也不是真的来看病的，所以进入之后，月静宜迷茫地站在大厅中央。
　　杨戬闭上了双眼，只用天眼感受。
　　医院的阴气较重，所以有些气息也比较浓。昨天在卢医生身上获得的气息，在这里感受得更明显了。他几乎可以肯定，下一个珠子会出现在这个医院的病人当中，而且，一定是卢医生所接触过的。
　　“我们去找卢医生。”杨戬睁开眼睛说，却发现月静宜站在墙边的公告栏下。公告栏上边有很多照片，在最角落的地方，杨戬一眼就看到了笑得温柔的卢医生，上面写着内科主治医生卢音美。月静宜开心地指着照片说：“太巧了，等下她就下班了，我们在科室外面等她，就可以不用挂号找了。”

　　“有心了”杨戬简短地表示谢意，见她脸一沉，他便很快将目光移开。

　　所谓科室，其实刚好在一楼。卢医生的病人很多，而且看病的似乎很多人认识她一样，居然在科室外就聊起了卢医生以前治病的事情，弄得候诊的走廊有点吵闹。

　　“别跑！你慢点！”一个带着着急的声音穿破了嘈杂，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噪音短暂地停了下来，细微的铃铛声就此传来，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小男孩笑着从医院的走廊一头跑进人群视线，他一蹦一跳，铃铛作响，欢快极了。

　　“宝贝别跑那么快！”男孩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漂亮，弯着腰追在男孩后边，远远看着，她的头都出现细汗了。
　　小男孩跑到科室前探头进去，咯咯笑着问：“卢阿姨好了没有啊！晨晨好了！”

　　所有人这才看清这男孩的长相，和他妈妈一样，浓眉大眼，漂亮极了。才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嫩得让人恨不得上去抱住亲两口。
　　杨戬见了，心却一紧。
　　这个男孩，正是他要找的那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