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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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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尹千觞在老街出口接到了欧阳少恭,尹千觞心肺焦躁像是点燃了大火在灼灼的烧着内里,欧阳少恭未曾把此事当做使命,他跨进副驾驶座鼻间耸动嗅到了烟味。
“以后要来接我就不要抽烟。”
“我哪儿还有工夫顾得上这些玩意儿。爆K说当时阿祥的手下送他去医院,有听到大屿山的地名,其他的不知道。你在附近问了怎么样?”
欧阳少恭摇开车窗,傍晚时分的风吹入车内扫去了尹千觞留下的一些烟味。他倚着窗子摇摇头,尹千觞非常气馁,双手拍在喇叭上刺耳的声响惊到了车外正经过的路人。
“少恭,你如果知道什么不要瞒着我。”
欧阳少恭正在低头看手机,他手指上下滑动不断的翻阅着什么,待翻到最后一页短信时忽而笑起来,阴森森地向尹千觞回道:“我就算瞒着你,你能怎么办。”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凌端的短信,欧阳少恭眯着眼细细的看,沉思中再也不去顾及身边的尹千觞,整个车中的气氛古怪诡异,似乎冥冥中被人撒了把火药,尚未到火点,只有气味还无火星爆裂。尹千觞斜眼睨他,眼珠子边沿擦着眼眶,神经线热得发烫,他猛地发动了车子一脚踩下油门,车头甩出街边时还撞翻了角落里一只放着废纸的竹筐。
“喂,要死啊。”
“峰少死了我就拉着你去陪葬。”
欧阳少恭侧目看他,表情是块千年的顽石,寒冷阴森。
尹千觞甩着车身迅速驶上街道奔向去往大屿山的路线,“放心,我也会来陪你的。”
凌端看过许多出戏,今日这场他看到开头就能意料到结尾,当陈伟霆挟持阿祥从楼上下来,凌端就掏出手机将一早编辑好的短信给发了出去。街对面阿祥的手下追了出来与陈伟霆对峙中,几把枪在光天化日下暴露出来,周边的路人都吓得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凌端有点饿了,看着对面的闹剧招手让服务员来点单,过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拿着单子和笔站在身侧等待凌端点餐。
“知道对面那是谁吗?”凌端抬手指向街对面的闹剧现场。
服务生好奇看了眼,而后恐惧的摇摇头。
“我昨天的兄弟,今天的仇人。给我个B餐,动作快点。”
阿祥的人马团团围住了陈伟霆,他面无惧色从阿祥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枪口恶狠狠顶着阿祥的后颈,保险已开,只要阿祥稍有动静子弹马上会打穿他的脖子。
“霆哥,你今天这么干会很麻烦的。”
“你过去哪儿有那么多废话,你决定反我的时候有想过今天会有麻烦吗?”
陈伟霆扯着人步步后退,下了台阶往停车的方向走去。阿祥扭动脖子试图挣扎,枪口是压在性命关口上的凶器,他这些许的挪动让阿霆更加紧的压制了他。情绪太过紧绷,他们踩着路面上没有完全干透的积水,从街边到车边短短的一程路花了陈伟霆许久的时间。
“霆哥,你会后悔的。”
“出手了就没打算后悔。”
陈伟霆打开门上车,枪仍旧顶着阿祥的后腰,外面蠢蠢欲动的手下们在枪面前全都止住了动作。
“十年了,我大概是早就该累了。”
一语毕,他用枪口送出了阿祥反手关门发动车子,围攻的许多黑压压的枪口意欲开枪,阿祥踉跄两步,站定后第一时间抬手示意手下停手。车子已经迅速远去了,阿祥看着人离去的方向,余光见街对面茶餐厅里的阿端冲自己招了招手——并不是不可思议的结局,阿祥回想过去很多年里的陈伟霆,他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变过。当年耀文若是知道陈伟霆情大过天,大概也就不会把双龙交给他了。
□□,哪儿来什么情可言。
车子彻底消失在街尾后,阿祥取出手机,先前还没拨出去的电话号码还留在屏幕上,他蹙眉看着号码思考,最后仍然犹豫的点上了拨号键。
“霆哥到以后,当着霆哥面做掉李易峰。”
这个时刻下陈伟霆比尹千觞更加焦躁,他驾车安全跑出老街后就急忙摸出了手机,脑中反复回忆阿祥递给他的手机上按好的那串电话号码,手指上那个青黑色的W字样跟随着拨号的动作在不断颤动着。
应该是一早就有吩咐,电话刚响过两声就被接通了:“喂?找谁?”
陈伟霆看着路牌心下还不知道目的地在什么方向,只能打过方向盘开始在油麻地附近打转。
“李易峰关在哪里?”
“什么?你到底是谁?!”
“连阿霆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谁准你们在双龙混饭吃的。”
“霆哥……”
车子又出了一条街口,陈伟霆得到答案后挂断电话,猛打方向盘驱使车子跑上前往大屿山的道路,路牌从视线里滑过,车子已经进入了连翔道。陈伟霆双眼都已经成了赤红色,气血翻涌是这许多年来少有的焦急。
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真的太累了。
尹千觞接到陈伟霆电话时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距离李易峰被绑走相差六个钟头,他们的车已经在八号线上兜兜转转了几个来回,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欧阳少恭在玩儿尹千觞的打火机,火苗跳出来又被他按熄,然后又锲而不舍的点燃下一次,夜风从窗外进来,吹得人身心惬意。
“我和少恭在八号线上,没有见到人。”
火机再次点燃,欧阳少恭迎着风把那点火苗送出去,瞬间就在风里被吹得一干二净。
“不用霆哥你操心了,我们会继续找的。”
咔哒,火机又被点燃了,欧阳少恭在火苗的映衬下冷着脸幽幽地开口:“怎么样,救世主霆哥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尹千觞握着方向盘在直行的公路上猛然甩过车头调转方向:“没有消息,总之就是大屿山,我们上欣澳道。”
欧阳少恭一声冷笑,火机再次熄灭。
陈伟霆把手机留在车里,抽出□□弹上膛放到后腰。他熄了车子,面前的商务车像是口黑色巨棺横亘在树林旁边,陈伟霆拉开车门探身进去查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关上车门准备动身进林子时,脚底似乎是踩到了什么,蹲身去看发现是李易峰的那条曾落在他家里的手链。陈伟霆捡起链子随手把它挂到了车子的倒后镜上去,后来者总会发现这条链子的,他也就不用暴露自己这个小插曲。
入夜了,小树林里阴森孤寂,陈伟霆踩着树枝谨慎地往里走,有鸟从树枝惊起扑腾着翅膀飞走。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状况,虽说这场绑架是阿祥以他的名义策划的,可方才酒楼的闹剧已经把他彻底抛出了那个大漩涡里,现在他正孤独的在漩涡之外划水,遥望中央,惊惧自己会再次被卷入却又隐隐有渴望回归的念头。
人生太漫长了,背负的东西太多,在某些行为上就难免要遭人非议。知道柔软不可使自己成为强者,可却始终都承担不了毒辣的骂名。他为了双龙做尽恨绝事,在决议下手对着李复开枪之际,就不甚清醒的又回忆起了耀文哥的死。
柔软了第一次就要柔软第二次,李复仍旧按照原计划死了,可他的世界却因为那两颗子弹,彻底改变了。
有人在空地中央开了手电筒,陈伟霆方才从树后出来,光就直射过来让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
“霆哥吗?”
“是,人呢。”
门徒收了手电筒,抬手指向身后,屋门外有个人爬在地上,陈伟霆走近些,李易峰正好抬头去看他——右小腿上缠了破旧的绷带,一张脸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乱蓬蓬的一团糟,衣服被雨淋后又在泥里打了滚,现下脏成了个年轻的流浪汉,他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此刻爬在地上艰难的仰起头来看人,嘴上都被勒了布条,看着可怜巴巴。
陈伟霆抬眼看守在旁边的门徒,树林里静谧无声,所有声息都停止了,全都跌入无边黑暗里,等待有人来打破沉寂。
“谁对他开的枪。”
喑哑的嗓子里混杂了毫无感情起伏的语句,电光火花全都藏在其间。
“祥哥的意思,他受伤了才没法跑。”
陈伟霆冷眼看着面前的门徒从口袋里掏出了枪,当着他的面把枪口送上了李易峰的脑袋。
“这也是阿祥的意思?”
门徒点头:“对,祥哥说,一定要当着霆哥你的面,解决了他。”
李易峰眨眨眼,脑袋旁边的枪被打开了保险,阴冷的咔哒声成为藏着无数暗涌的空气中最为冷硬的一根针。
还差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