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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卷五 谋攻(二十九) ...

  •   (二十九)
      天香一路上都在想着该怎么去心疼她的驸马,该怎么能让她的驸马敞开心扉。
      结果是,一个深吻便轻易的让一个时辰前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所有不快烟消云散。
      果然,爱是一种太过神奇的东西。
      神奇到所有的悲喜都因你而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而我却浑然不觉。

      “缺德弟弟自以为很了解你,其实他只说对了一半。”天香捧着绍民潮红尚未褪去的双颊,笑的娇艳而明媚,“我的驸马其实是个很自以为是的人,你逼我离开,只是按照你的心意在安排我要走的路。”
      绍民为她同语言极度不符的笑容而心中酸涩,打起精神强笑了笑,“从我提笔仿那封信起,便不再是从前那个问心无愧的驸马爷了。我今后要走的路看似权势炙手,其实也不过是隙中求生,终究还会招惹上一身撇都撇不清的非议,我不想累你。”
      “还在骗我么?我知道你顾虑些什么,有我在,你会有牵挂。”天香依旧笑的好似没心没肺,“你这笨家伙,真以为本公主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么?你明明说过,最爱的人,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如今你独处险地,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香儿,我……”绍民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一时脑中空白,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天香见绍民如此,有些黯然的敛了笑意,双手缓缓放开绍民的脸颊,扶着她的双肩叹了一声,“你既然身入污泥之中挣扎厮杀,难道还以为你真的能够全身而退,不染一丝纤尘的回到我面前么?”
      绍民沉默了。天香的意思她明白得很,她今日所为,无论目的为何,双手已然是染上了这一生都无法洗尽的鲜血,纵使今后有一天她能够执掌大业权柄,为几位东林阁老翻案正名,也永远弥补不了她对几位阁老所犯下的罪孽。她的确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关,不想让天香继续同她一起,让生命染上污淖和罪愆。
      “如果你觉得此刻的你配不上我,那你便这辈子都无法配得上我了。”天香耐心的看着绍民兀自出神的面庞,“还是你非要逼我出去随意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把自己也弄得满手鲜血,这样才能同你相配?”
      “不!不!”绍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继而便看到了天香那张得意而张扬的笑脸,只得默默的闭上了双眼,把自己交托到了天香的怀抱当中,呢喃道,“是我错了,香儿。”
      天香满意的把怀中的绍民搂得更紧了些,“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总是把精力放在胡思乱想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绍民很淡的笑了,重重的重复了一声,“嗯,我们。”
      天香的额轻轻的抵在了绍民的眉间,呼出的气息让绍民倍觉放松与温暖,反手搭上天香的脖颈,任由她拦着身子向床榻走去。
      一夜安眠,夹杂着些许甜蜜的梦。

      翌日,当阳光终于透过层层轩窗和帷幔投射到仍在熟睡的两个人身上时,天香才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感受到身边温暖的气息还在,心中万分甘甜,转过身来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窝在绍民怀里酣睡。
      嗯,反正有用的还没起,说明时间还早着呢。
      于是守在门外的桃儿和庄嬷嬷时不时的面面相觑,按说公主喜欢睡懒觉不足为怪,驸马爷可是一向早起,就连赋闲在家这些年也一样,常常公主醒来时驸马爷已经在外面闲逛了一圈回来了。
      可今儿驸马这是怎么了?眼看日上三竿屋内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无,庄嬷嬷和桃儿等的都有些担心,却又不敢贸然敲响公主驸马的卧室房门,直挨到隅中十分,庄嬷嬷才提心吊胆的叩门召唤驸马公主起身,委婉表达已是到了该传膳的时候了。
      好在屋中很快便传出了驸马爷显然还未醒透的声音,“有劳嬷嬷了,我与公主稍后就起。”
      天香利落的套好衣裳,拉开帷幔便感受到了外间刺眼的阳光,遂眯了眼睛,回看绍民的神色有几分担忧,“有用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你不会睡到这时候的。”
      绍民一时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索性别过脸去不看天香,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放心吧,我只是许久不曾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不想竟贪眠致斯。人啊,变懒果然容易!”
      天香想起了昨夜一番肆意的纠缠,不禁颊上蹿红,对绍民的回答也不再怀疑,自顾坐在妆镜前理着头发,“皇兄还不上朝,你才能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有用的,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等。”绍民蹬上靴子,起身理了理衣襟和袍袖,走过去接过梳子为天香挽着发髻,“魏广贤现在摸不清我的底牌,对我还存着七分的敬畏,所以这时候我越是不动,他的动作就越多,也越容易让人抓到破绽。”
      “可除了魏广贤之外,不是还有好几方势力在么?你若是通过瓦解魏广贤打破了其中的平衡,那一定还有后招,告诉我,你是不是又要涉险?”天香透过铜镜依稀能看见绍民脸上故作的轻松和笑意,虽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也猜得到应是一种隐去了秘辛后刻意粉饰的太平。
      “涉险的不是我,是绍仁。我同你躲在深宫里,大不了多担负些骂名,可这些盯着我的人够不到我,目光便会逐渐下移,转到我身边的人。”绍民认真而细致的梳着天香的长发,有些自嘲的笑了,“无论是母亲,还是藩王、女真,还有和光他们,如今都围在绍仁身边,我这计策看似自己身入虎穴,实际上是把我弟弟留在了火上煎熬。”
      “有用的,你实话同我说,缺德弟弟真的可信么?”天香突然回头,不顾自己的长发被这一突然的动作拉扯的生疼,直视绍民的双眸问。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绍民执木梳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轻轻的把天香的头扳正,逼迫天香的目光回落到铜镜上,继续轻柔的为她梳着秀发。
      “他不可尽信对不对?回京的路上,你明明数出了六股杀气,而无论是林汐还是缺德弟弟,都只说身边有五支势力围绕。”天香见绍民如此反应,心中不禁也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冯绍民和冯绍仁终究不是一样的人,这一次他要的结局,或许真的和冯绍民不同。
      没想到绍民听她这么一说,却是释然的笑了,“放心吧,第六只杀气并非来自绍仁。而且这局棋,是我在下,他目前做的事,都是我所授意的。”说话间手指灵巧的在天香的发间转动穿梭,随着最后一只发钗的点缀,一个精巧的发髻终于大功告成。
      “他是我弟弟,我们之间存在着默契的,这一次,誓要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绍民笑着拍了拍天香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我的手艺越发的好了,连我自己看了都不禁想赞美几分呢!”
      天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禁莞尔,“少臭美,你的手艺还不是拿本公主练出来的!”
      有用的既然说了,又何必想得那么多呢?
      反正无论如何,冯绍仁都是有用的亲弟弟,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害有用的便是了。
      可话说回来,隐藏在我们身边的第六支势力,究竟指的是谁?

      听风阁,刚放下药碗的冯绍仁莫名其妙的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守在他身边的林汐赶忙又给他套了件外衫,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起了风寒。
      时节就快入夏了,但愿今年是个好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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