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29、西武找不到也好

　　等真到了年审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Amy敲敲门，进办公室告诉安然：凌越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经理柯蔼言刚刚与自己敲定时间，下周过来，预计审计3到5天。

　　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展现出完美纤细的腿部曲线，最后归结于一双典雅亮丽的Dior黑色皮革长靴的安然，翻着文件的手顿顿，脸色是标准的平淡无波，一个表情肌肉都没动。落地窗外和煦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把每一丝毛发与轮廓都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彩。面部的五官更是衬得无与伦比的立体，凝脂般的皮肤犹为晶莹剔透。

　　她说：“OK。跟庄晴庄经理说一声，今年还是由她负责接待。”

　　“好的！我知道了！”Amy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与热情，话里的一个字一个字都是跳跃的音符。“那我先出去了，安总监。”

　　“嗯。”安然点点头，便垂眸，长长的睫毛洒下一阵阴影，接着被Amy打断前的动作：继续看文件。

　　柯蔼言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江世大楼。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庄晴办事很妥当，已经事先把“审计”输入电脑系统的schedule，前台check过之后，让柯蔼言填写了一下访客单，抵押了柯蔼言的工作证，并把几张访客证交给她。

　　“几张”是因为柯蔼言作为部门经理，带了一组人。江世集团如此规模庞大的公司，当然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大客户。酬劳多，工作量更多。

　　永远不要指望在商业社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和“回报”从来没有成正比过；也不要说什么“一寸光阴一寸金”，你献出了十寸时和分，可有换到十寸金？？？

　　前台就目送一组穿着黑色大衣、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人浩浩荡荡进入电梯……超载倒是没有，可能也在柯蔼言的掌控之内。这服装风格大概是四大行出来的规矩，搞得很多审计师都倾向于穿黑色西装显得自己很专业。

　　看着电梯门关上，前台小姐刚才可紧张了，一群人搞得来帮□□一样。

　　庄晴接到前台的通知便与Amy一同去迎接会计师事务所的人。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女人，几乎是裸妆，站在电梯最门口。“柯经理。”庄晴挂上职业化的微笑，笑着打招呼。庄晴与柯蔼言合作多次，自然驾轻就熟。

　　“庄经理，好久不见了。”柯蔼言也回以高度职业化的笑容。

　　“来。”庄晴带柯蔼言走入财务部。身为财务人员，底下人早已对审计见怪不怪，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干自己的事。

　　庄晴把柯蔼言安排在财务部的会议室。偌大空旷的会议室“哐当”进去一组人，立马被塞得满满当当，熙熙攘攘。

　　审计人员到现场，第一件事从来不是查报表、抽凭证，而是找插座和拖线板。

　　就见他们纷纷从自己黑色的公文包中亮出笔记本电脑，五花八门。然后就趴着蹲着伸长脖子张望着，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商讨和研究自己的电源该插哪里。

　　对此庄晴也早有准备，到底是老江湖，一个眼神射过去Amy就“噌”从背后变出好几个拖线板，进贡上来。

　　审计人员的情绪终于在衰减振荡中逐步趋于稳定。

　　在庄晴共享了wifi密码后，他们情绪的稳定度已经和在自己事务所没什么两样了。

　　江世大楼常年中央空调26℃。从外面到里面好比从冬天到春天，这是科技的伟大。S市基本只有冬天和夏天，没春秋的。羽绒服脱掉就是短袖，一件这种春天穿的薄大衣能穿一个月已经是偷笑了。

　　被空调一烘就热了，柯蔼言脱掉外面披的Armani黑色厚呢双排扣大衣，里面穿的一件……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Armani黑色Modal单排扣西装。给下属分配了一下工作安排，派了其中一人去把系统里的报表导出来，便马上投入工作情绪，去庄晴和Amy那里先大致了解江世的财政状况了。

　　庄晴做会计多年，谈话内容的把控自然轻车熟路，也大致据实以告，没什么大问题；柯蔼言也问得很本分，只问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不问自己不想知道答案，但应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大家都懂，我拿了你的钱，还不给你办事么？

　　到了最末总归寒暄几句，柯蔼言说：“OK，接下来几天就合作愉快了。每年都能跟庄经理合作，我很荣幸。”

　　“Pleasure is mine。”

　　“呵呵”，柯蔼言分寸拿捏恰当地轻笑两声，相熟免俗不了要说点题外话：“庄经理做得那么好，领导也很赏识吧，所以才放心年年交给你负责。”

　　“呵呵”，庄晴摇摇头，也轻笑。态度说不清楚是谦虚还是否认。

　　Amy点点头，肯定是的吧。安总监是每年都让庄经理负责的啊！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单纯到看事情看表面，很少会想到它还有埋伏于表面下的那一面，那一面更加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看不到自然什么都当真。

　　江世这种大集团的业务很多，包括横向和纵向，也因此财报琳琅满目。审计的人复印的复印，核账的核账，抽凭的抽凭，填报表的填报表，天天为了个报表的平衡搞得自己世界都不平衡了。

　　但即使再忙，忙得再天昏地暗，审计也甚少在别人的公司过了下班点加班。毕竟你一加班，别人会计就得等你，虽然把它称之为“拖累”过了一点，可到底过意不去。别人又不加班，你要加班，可以回自己的事务所加。

　　临近下班时，柯蔼言出去接了个电话。底下的人对此早已习惯了，自己的部门经理经常有个电话是私底下接的，不让众人听到。

　　差不多时间便让大家整理东西，准备收队。柯蔼言出去跟庄晴打声招呼，庄晴自己也准备下班了，见到审计的人走了便松一口气。

　　就见5点半前，一组审计的黑衣人浩浩荡荡从财务部面前离开；一到5点半，自己的财务总监既嚣张又潇洒地准时下班……

　　各路人马也在假客气中手脚利落地理起包来，表面还装出“咦？那么快就下班啦？”、“哎哟，到时间到了嘛，没办法，只好下班了。”之类恋恋不舍的情绪。其实一过五点就已开始每隔十分钟查看自己的手表三次！

　　安然照例先去总经理办公室与江歆雨汇合，仿佛约定俗成般，这已成她固定不变的习惯，隐隐生出“家人”的归属感。

　　江歆雨最近不怎么需要加班，可她似乎也不怎么需要关注时间是否走到下班点。因为每天会有安然准点来敲响自己办公室的门，像个走时精准，一丝不苟的闹钟。

　　“安总监。”秘书经过这段时间，也已经屡见不鲜。看到安然来，拦自是压根就不必拦，通报也渐渐不通报了，毫无无碍毫不挣扎地就放行了。

　　她目送安然亲自敲门、亲自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进去。看不到安然什么表情，因为安然背对自己；也见不到江歆雨什么反应，因为江歆雨坐在办公室里面。只有打开门后默契十足的，紧随而至的一句话慢慢悠悠地飘过来，是总经理叫自己下班。

　　秘书迅速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离开。

　　现在即使秘书都等着安然下班。

　　看安然关上门，江歆雨冲她会心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安然，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笑容就会先爬上眉梢。

　　情人间的笑容会传染。看到江歆雨没来头的笑容，安然也觉得莫名的好笑，便也马上抿着嘴矜持地笑了出来。嘴角一抽一抽显然是在极力维持以往的严肃和正经，结果悉数化作徒劳。“好了没有？”反正笑容忍不住，干脆淡笑着开口。

　　“好了～”江歆雨也同样报以的微笑作答。声音宛如棉花糖般，咬下去满口都是童年甜甜的幸福。

　　等待江歆雨整理好包，锁好办公室门，两人搭乘电梯下楼。有部专梯是直达停车场的，不停L1，故几乎没什么员工坐。谁会舍得以－10元/小时的消耗来上班？只有总监以上级别的人公司才会替ta承包一个停车专位。故每次上下班，江歆雨和安然都很清闲和安全，直上直下，基本不停站。

　　坐电梯人体的生物钟是有感觉的，大概要过多久我到达目标楼层，早停一点晚停一点都会给人一股不平衡的违和感。

　　江歆雨和安然两人在电梯里说说笑笑谈山海经，就感受到原本做速度向下的匀速运动的电梯有一个向上的加速度。这个加速度出现得过早以至于两人都不适地抬头看向电子液晶板显示的电梯静止的楼层。然后刚打算把视觉接收到的数字信息输入大脑，进行对号入座匹配后输出之际，电梯门已经先一步打开。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来者是谁。

　　看到大家的脸庞后，电梯内与电梯外的人皆是出现一念的愣怔，随后电光火石间，各自的思绪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往三个不同的方向，以脑细胞处理信息的极限速度离散开去。

　　因为来者是沈可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