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28、给十秒钟回味一起那几千里

　　到小区后，江歆雨停好车，与安然一起上楼。两人的心情都不错，彼此脸上轻松的表情淡淡地显露出零零散散的愉悦。乘电梯的时候江歆雨手勾着安然的胳膊，侧弯着腰，脑袋依靠在安然的肩膀上。安然就感觉自己右侧脖子被江歆雨柔顺又靓丽的秀发蹭得毛茸茸的，还有那萦绕周身不去的Chanel No.5。

　　真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安然心里感慨。香水有多好现在才知道。

　　一直到电梯到达楼层，两人出电梯，走到安然家门口，江歆雨都这么一路挂在安然身上。

　　尽管被江歆雨靠着，掏钥匙不方便，安然都没有开口，而是任由着她保持这个姿势下去。谁说安然就不喜欢呢？

　　安然有点艰难地拿出钥匙，对着锁开门。江歆雨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扬起嘴角轻笑两声，也不管，死皮赖脸继续靠着。脑袋还使劲补蹭了两下安然的肩膀，脸上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洋洋与幸福。

　　安然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把门打开，拖着一个28岁的成年人进屋。伸出另一侧自由的手遵循多年的习惯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嗒”把客厅的灯打开，原本因黑夜失去光线的房间刹时被电能制造出来的可见光照射明亮，每一件家具都映入眼眶。

　　江歆雨等着安然把门关上，等着安然把包放在一旁。随即身体一转，空气中留下一个半圆弧的残影，双手环住安然的脖子，整个身子往安然身上一贴，几乎把重量都放置在安然那里，眼神慵懒而又性感。

　　安然好脾气地由着江歆雨动来动去，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看着自己的人，因着江歆雨的动作，手抱住她的腰。就看到江歆雨红唇一勾，还来不及去测量这一勾的妖艳程度，已经被江歆雨红唇微启贴住了自己的嘴唇。

　　江歆雨到底吻技出众，这一吻又来得太过强势，不断沿着安然唇线的轮廓吮吸着她的舌头。安然怎么是对手？只得被江歆雨带着节奏走。总是在唇齿分开的间隙，来不及太多喘息，就又会有熟悉的气息靠近。情迷之中，溃不成军。

　　安然承受着江歆雨寸寸紧逼的纠缠，脚下步步无意识地后退。江歆雨干脆一用力，说不清楚是“靠”还是“推”，把安然压倒在沙发上。

　　在安然彻底把背部贴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这个吻有一刻暂停。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然微微急促地喘气，素来清明的眼睛里爱欲如果是潮汐那它还没有退去。江歆雨趴伏在她身上，白皙纤细的食指优雅地贴着她的嘴唇划出一道绝美的轨迹，眼眸中也是不输人的深情。然后任由情深似海，俯下身子继续吻下去。

　　吮吸间唇舌嬉戏，两人都很投入，闭起眼睛，纵然安然多数是被调戏；热吻间我的唇和你的齿还在相依，就开始担心分开时我会有多不舍得你；呼吸间相互感受，你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的也拂过你的脸庞，近到鼻子与鼻子碰撞。

　　江歆雨把安然牢牢压在下面，身躯紧贴着身躯。受重力作用，最美丽长发垂下，缠绕安然的脖颈，亦或把安然的脸颊弄得搔搔痒痒。绵绵长长，与爱人的吻标准时间应有多长？我不知道。如果谁能计算得出地老天荒，我愿意亲吻到全世界都缺氧。

　　安然已经分辨不出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知自己睁开双眼，江歆雨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酡红，似是深深醉倒其中。不用多想，自己的颜色也一定和这如出一辙，安然最善于做这种暗地里对自己的揣测，虽然她摸不清情况，虽然她看不到真实的自己，但往往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源于她对自我的了解，对人之常情的把控。而一想到自己也是这般红，陶醉与沉醉，她便更更红下去，宛如今日斜阳留给这一天世间的最后一襟晚照。

　　可是哪怕红着脸，安然亦都不介意，因为那个人是江歆雨。

　　自己因之脸红、为之脸红的人是江歆雨。

　　江歆雨的双眼一直脉脉凝视着安然不放，目光很深邃，看在安然眼里全是妖媚。女人有姿色可谓“美”。而“媚”是一种态。态于色为上，色难得，态便万般难得，是为色不如态。有媚态，即为尤物。江歆雨的出色、绝美，犹如火之有焰，灯之有光。

　　江歆雨此刻在思考着，犹豫、衡量、斟酌。

　　斟酌下一步，“是”或“否”。

　　安然什么都没想，思维放空，只有视觉神经传递到脑部的画面，直接、野生、不加如何处理。她仰躺着，夹在江歆雨与沙发之间，她对此没有任何经验，自然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做出什么心理活动。她就看着江歆雨，这个不叫“我用时光流淌来欣赏你的模样”，因为这一刻，安然已经忘记了“时间”这个构成宇宙物理量的人为概念。她感受不到时间，把地球的公转自转抛诸脑后。还有可能，她的速度达到光速，时间静止凝固。

　　后一种假设更美好一点。

　　江歆雨咽下一口气，踌躇之际最终选择了“否”。用右手大拇指爱惜地摩挲着安然的脸颊，眼中悉数柔情似水。随后是手指插入安然的发间，没什么头绪，顺应本能地梳理着安然的头发。然后停下，轻轻一笑，快速在安然的嘴唇上“啵”亲了一口，抬起身子，坐在沙发上。不变的是视线一直安置于安然脸庞，淡淡的笑意始终浮现在脸上。

　　江歆雨怎么会不想走到下一步？过往情史睡过那么多张双人床。从未发生过那么多顾忌，顺理成章。她都有渴望，当然她做不出随随便便找人填补她的空窗。而她现在竟是冒出患得患失。不愿意不理安然是否情愿。如果她真的独断进行下去，而安然不愿意，那安然会怎么看自己？收场又会是怎样？她害怕面对那种下场，想都不敢想。好比天衣无缝的花瓶出现一道裂痕，哪怕你把裂痕转到背面，装得再若无其事，它都已经不完美。

　　江歆雨如何敢面对不完美？安然可是处女座！

　　所以就等，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所以就只能等。重要的是人在自己身边，重要的是人是自己的。

　　安然也缓缓坐起来，抿抿嘴唇，舌尖伸出微微一点点舔着唇瓣，眼珠子不知道瞟向什么地方，东转西转，明明想看江歆雨却要装作不经意瞟到的样子，偷窥。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正正经经看向人家江歆雨。空气静谧得呼吸都只得好小声，这情况搁在安然身上倒也算了，江歆雨难得的不出声。

　　安然撅撅嘴，眼睛状似看向反方向的那个角落，右手却暗悄悄爬上了江歆雨撑在沙发上的手的手背，包裹紧。安然的体温本就偏冷，一到冬天全身似乎就只能维持生存体温，四肢温度都要比别人低。露在外面被人碰一下人家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冷血，不然怎么可能手冻得像冰？

　　江歆雨的体温当然是正常人的标准体温，她感受到自己36.7℃的手被低于自己的人包裹，忍不住笑了一声，依然是如此优雅大方，倒是与安然的意在沛公相得益彰。江歆雨抬起被握住的手，搬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覆上去，这样一来倒是把安然的手呵护在自己两手中间。也不多说话，抚摸两下，又捏紧，化成帮安然暖手的意味。

　　安然回过头来，转过身子，还是好好抱抱江歆雨。嗯，人家身体也蛮冷的。

　　江歆雨马上回抱住了安然。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里黏黏腻腻地拥抱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很安谧，内心很平静。直到大概似乎安然暖和了，又或者再不放开明天上班就要迟到了，安然头点点，下巴一戳一戳的使江歆雨的肩膀有点酸酸的，歪歪头，“嗯……好了……要去洗澡了……”话是这么说，手还是环在江歆雨的腰上，没有放开的打算。

　　“口是心非”是女人的middle name。

　　“嗯。”江歆雨也学着安然，头点点弄得安然肩膀也酸酸的。拍拍安然的后背，反过来好像是江歆雨在哄安然一样。然后放开安然，亲昵地拿自己的额头抵了下安然的额头。她本来想恶作剧地询问“要不要一起？”，一如往昔，却发觉今次没有开口的勇气。是否应该主动把此和彼挂钩？安然答应固然欣喜，倘若安然拒绝，是该庆幸自己刚才的收手？还是把它们当作两个独立事件？可情感哪有逻辑那么明显的分界线？自己为假想的失望做的心理准备，到最后真的被证实为失望，沮丧依然难免。

　　不知是提心吊胆好一点，还是黯然神伤好一点？前者抱有着自以为是的希望，后者获得了尘埃落定的失望。

　　江歆雨显然更爱“悬念”多一点。

　　“我先去？”安然出声问道。

　　“嗯。”江歆雨淡笑着回应。将一切患得患失埋于笑容背后的心底。

　　安然起身，朝浴室走去。迈出几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想了什么又没什么表情，抄袭地问：“要不要一起？”

　　问得风淡云轻，像问题只是“要不要喝水？”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本来打算找点什么打发时间的江歆雨一听，整个人动作一僵，满脸震惊地看向安然。蠕动嘴唇想开口说话，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导致大脑空白，没能衔接对话的思路，只能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妄图看出个所以然。

　　“安然居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怎么安然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想回答‘要’可不可以？”
　　“可万一安然不愿意呢？尽管这个问题是安然问自己的。但毕竟安然是个处女座啊！”
　　“在处女座面前，你要是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那就错了。你只能说出处女座想要的答案，哪怕这道题，是处女座自己要出给你的选择题。所以话说回来现在安然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江歆雨脑海里飞速掠过以上6个疑问。还不够时间通过自问自答来推导出最终的解，就见安然原本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脸上忽然咧出一个微笑，带有安然笑起来一贯的甜美，咦？怎么还夹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意味？说：“不要就算了。”

　　随后施施然走向浴室，“啪嗒”把门关上。留下被安然弄得找不着北的江歆雨呆呆坐在沙发上，双目困惑地盯着安然走过现在业已关上的浴室门。不知是否视觉残留的缘故，好像安然还在那里，好像穿透门能看见安然的身影。

　　直到浴室里水声响起，江歆雨方找回神志，由头到尾理了遍思绪，接着就是没好气地翻白眼：搞什么搞，原来自己是被安然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