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27、这一世也要决心憎你

　　“哦～～～”江歆雨这回是真明白了。

　　“歆雨，”安然把头转向她，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边摇头边用悲叹的语调说：“常识。”手应景地拍拍车门，老生常谈般地强调：“这是常识。”

　　江歆雨一脸委屈，眼眸中凄凄切切全是对安然不体谅自己的控诉：“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开，其它的我又不管的～～～”

　　“你车都不保养？”安然言谈间透露着狐疑。

　　“吧噔吧噔”眼睛，“……车需要保养？”江歆雨一头雾水。

　　“……”安然感觉左眼有点神经跳，一手按着太阳穴说道：“你……这辆F12车龄多久了？公里数多少？不要告诉我它从小到大没保养过。”千万不要告诉我没保养过，安然心里祈祷。

　　江歆雨的脸色也有点难看，瘪着嘴，想诚实地说“我没保养过”又怕对安然打击太大，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试图缓和：“我也不知道。”

　　安然绝望地瘫倒在副驾驶，脑袋靠在头枕上双目无神地凝视车顶，似是已把车顶看破。视线随着光，在介质中传播，路过无数行星银河，直达数光年外的某个点。宇宙奇点，那是叫做世界尽头。

　　……

　　过了也没多久，把视力从世界尽头以3×10^8m/s的速度收回来，安然曾经自诩光速，因为在任何参考系中，光速都是不会变的。现实的耳光音犹在耳，破风之声呼啸，红色的巴掌印是对碧玉年华意气风发最好的回答。

　　当然可能很多人也不在乎了，儿时的梦想、一生一世的诺言、最初的自己……反正青春已经同他们无关了。关注这份工作的收入几多，付出时间为钱劳作，挤逼于家与公司之间的交通工具……当夜晚来临，他们划下的句点也许是：心如死水地设好闹钟，遵循本能地投入睡眠。一天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尽管什么都不会改变。

　　然后他们还会反过来劝你：这就是人生啊！你还想怎么样呢？

　　也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在江歆雨等红灯的时候，安然把人靠向驾驶员位置，“啪嗒”“啪嗒”按着方向盘上的按键，眼睛查看着仪表盘。

　　江歆雨看着她靠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安然的后脑勺正好到她下巴。鼻息细嗅着安然头发上的清香，江歆雨弯起嘴角，有点心猿意马，动了个坏脑筋：把身体轻轻地贴上去，贴靠到安然的后背上。

　　安然本就处于江歆雨与方向盘之间，被江歆雨一贴立马背脊一僵，显然对江歆雨的举动没做准备。随着背后人的体温通过接触慢慢传递至自己的感知，安然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来。

　　江歆雨见安然如此顺服，暗戳戳地轻笑着，胸腔一抖一抖，安然全部感受到；笑出来的气息也一下一下悉数呼入安然的耳蜗。

　　“嗯～”安然像只猫一样歪歪脑袋，缩缩脖子。哎呀，人家在干正经事呢，你来帮我捣蛋是伐？算了算了你要捣蛋就捣蛋吧，我很随和的。

　　“Mua～”江歆雨低下头，狠狠亲了一口安然的秀发。

　　安然因为是后脑勺对着江歆雨。被亲了以后，趁江歆雨看不到，安然抿起嘴一个偷笑。

　　查看好，安然端正坐姿，江歆雨饶有兴致地用眼角看向她。

　　“这车保养过的。”安然说。语气已经变得无比的一本正经。

　　“Really？”江歆雨没什么头绪。

　　“Yea……”安然拖着懒懒的尾音。

　　江歆雨眼珠子朝车顶乱瞥，在层层迷雾中寻觅线索，“哦……那要么就是我每个月把车钥匙交给司机的时候，他们帮我保养的吧～”语调似足“whatever啦～”

　　“……”安然无语。一是对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江大小姐，二是对“每个月”。这得多确保安全？

　　江歆雨耸耸肩：“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不管的。”忽然想到什么，“油我倒是多数是自己加的。”说完还点点头，肯定自己，你不能抹杀我的付出和努力。

　　“因为超跑的油耗摆在那里。”安然的口气真是令人丧气。

　　“我这辆车的fuel economy还是很理想的好伐！Supercar里的小天使了已经。How about you, the little buddy of the earth 911。”

　　“我的911在你的小天使面前就是小排量。”安然采取buddy的腔势拍拍江歆雨的肩膀。

　　“……Fine。”

　　S市这座都市，其实没有太多超跑的发挥之地。马路上那么多车，不甚理想的路况。很多马路，不乏大马路，修得七高八低。超跑的底盘又低，1.容易被刮花。蹭记窨井盖就走了远了；2.影响舒适度。安然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自是对此心知肚明，与江歆雨这类海归的不同。当年在买车的时候安然都犹豫过要不要SUV，such as Cayenne. 放弃的原因是相比脚踏实地的实用主义，她还是偏心镜花水月的色相多了不止那么一点点。

　　江歆雨开车不似安然那么温吞水。她一脚油门下去就要Ferrari对得起它是Ferrari。不过偶尔也会发生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比如在跑车的轰鸣声中杀出重围，一辆国产车都能化身骁勇善战的猛将，在车流中行云流水地穿梭，忽左忽右，踪迹鬼魅，切线超车。

　　超车，你打方向灯也就算了，还不打方向灯！不打方向灯我也就忍了，还插队！！！——江歆雨有时候怪气不过这种奔赴沙场的无礼开车习惯。

　　安然早八百年已经被这帮子人气得没脾气了。你管他什么蹇谔匪躬？洁身自好么好类！

　　这个世界的模样，远没有你自己的模样来得重要。

　　“我也真看不懂，这种车他们都敢开得飞快。”江歆雨看不过去，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只好极度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不管是他们撞人家，还是人家撞他们，走的总归是他们。所以他们也就豁出去了。”安然冷冷的语调。

　　“哎……”江歆雨叹了口气。“我想到在美国开车的时候，双向双车道的小路，中间实线。我后面有辆车，跟得蛮近的，有超车的意思。我就打了右灯让出半根车道，让他超车。他超车了以后就双跳灯三下表示感谢。后来回国，我一开始习惯还没改过来，主要是思维还没改过来，超车就双跳。结果后面的车统统远光灯闪我，还猛按我喇叭……”

　　“哈哈哈哈”安然一下子笑了出来，难得的露齿大笑。笑容与平日里内敛的淑女般不同，是孩童的那种直率、无垢。甚至眼角都看得见笑纹。整个人因笑而抖动，说话都是伴随着笑意：“估计是以为你挑衅了。”

　　“嗯，我猜想也是。”江歆雨很受伤。

　　“没用的～我帮你说。”安然的眼睛因为笑容而发亮：“要是真的每趟超车闪三下，那么这点出租车我估计等他们回到家里停好车了，双跳灯还要补闪半个钟头。到时候他们的灯泡也不要要了，一个月换一次灯泡，两个月换一次继电器。”

　　“是的呀。就这样的出租车司机，出租车还要涨价，凭什么？”

　　“不凭什么。两个非常民主的听证方案就是让你们旬怎么涨价’，不是让你们旬涨还是不涨’。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反正都是涨价，何必再开什么听证会呢？”

　　“因为这里的民主模式是‘可以选择怎么死，但是只能选择死’。”

　　“你说的很有道理。”安然给江歆雨竖起大拇指——这倒是货真价实的点赞模式。“我一个同学，一天晚上快10点左右，夏天，暴雨天，她在东方明珠。走到地铁口不方便，她想拦辆出租车回去算了。结果问司机，从东方明珠开到中山公园，这司机居然开口要100块！而且那个时候我可以告诉你，出租车照道理不难拦的。东方明珠门口停的一排全是出租车，但是他们牌子翻的全是停运。你上去问他们，他们不是长途不走的，而且要帮你谈价钱。就是坐地起价，帮拗分没什么区别。你走在马路上你可以看见，就是一辆一辆出租车往东方明珠那个方向走，你招手他们不停的。”

　　“这样都有人乘？”江歆雨义愤填膺。

　　“你没办法的呀，你犟不过他们的。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笃定。又没人上去的咯，你开价这样，谁会坐啊？就这么一辆一辆停在东方明珠门口，也不走。后来我想通了，他们是特地等到末班车停运。到时候你公交没了，地铁没了，你不坐也得坐。总不见得从东方明珠走到中山公园？你只好坐他们的车。”

　　“呵”，江歆雨嗤笑一声，摇摇头。

　　“我三年前，记得马路上看到，暴雨天，红色也不知道橙色预警的时候，出租车你招手还是肯停的。甚至有点好的，他看你站在马路旁边，下雨天撑了把伞，他还会特意减速，踩脚刹车，看看你会不会招手。后来，自从打车软件出来了以后，”安然摆摆手，“你招手他就再也不停了。”

　　“哦……因为有加价。”

　　“对的。现在直接从加价变成坐地起价。跑一单生意还要挑挑拣拣，不是长途的不跑。”

　　“我从来不用打车软件的。”

　　“……”懒得吐槽江歆雨，安然继续：“我也不用的。撇开我现在自己开车不谈，就算我不开车，我也情愿不坐出租车，宁可靠脚走。”

　　“But anywayyou have a car.”

　　“Yea，thank god I have a c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