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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明知要放开她需要残忍的勇气 ...

  •   “坐。”江父将安然带到自己书房,关上门。既然行动被江歆雨识穿,干脆当着面把人带走,光明正大,免得枝节横生。有些话,还是安静点说。

      “嗯。”安然其实并不喜欢坐,她的观念里多坐屁股会大……但有人邀请,她大致不会推诿。推推拉拉到底难看,姿态不优美。

      “安然?”江父此刻的口吻不是驰骋商界翻云覆雨的富商巨贾,不是气定神闲谈盈利谈钱景的董事,而是历经沧桑饱经风霜的长辈,是爱着女儿保护女儿,不舍得女儿受到一点伤害的最寻常平凡的父亲。

      “是。”相反安然的口气倒是无比正式,一本正经。

      “怎么写?安然无恙的安然?”

      “嗯,对的。”安然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不说话,或者话特别少,还刻意尝试多说一些,比如加个“对的”。显得自己社交能力正常。

      “名字很好。”

      轻笑一下——显得自己很有亲和力,又带点腼腆,“谢谢uncle。”

      “今年几岁啊?”

      “28岁了。”

      “哦~看不出来,小姑娘长得很年轻,看上去像大学生一样。”

      安然抿嘴,腼腆地笑笑。自己穿得低调的时候,有几次去书店,经常有推销员凑上来,问“同学,你今年读几年级?有兴趣学英语么?我们这里可以领免费的英语学习资料……”

      “28岁,”江父手指敲击着古典高雅的百年柚木书桌,“和小雨一个年纪呢。”

      “嗯,对。”眨眨眼,安然点点头。

      “两个人差多久?”江父随口问问。

      “她比我大12天。”

      “哦~”江父做了个“原来如此”的口型。随后装作不经意实则早已铺排地慎重开口:“S市人吧?”

      “当然。”多余的问题。

      “户籍地哪个区的?”

      安然蹙蹙眉,兴致昂扬地看向江父,“Uncle不会是查我背景吧?”打趣的口气。

      “没有没有,凭这些怎么查得到?”

      “凭这些当然查得到哦~”安然一挑眉,不要试图噱我。

      哎哟,江父心里发出一记赞叹,小姑娘挺懂行啊!看来是我轻敌了。“小安你是做财务的吧?”

      “嗯。”

      “财务不涉及这方面的吧!”江父话里带着点委屈,这轻敌也不怪我啊!

      “呵,”安然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酒窝。安然笑起来甜甜的,“的确不涉及。”

      “那你怎么知道……?”

      安然耸耸肩,“这是常识。”

      “不,应付账款、应收帐款是财务的常识,就像显卡、主板、CPU是IT的常识一样。”

      “我看到显卡也知道它是一张显卡。”

      “挺喜欢玩电脑的?”

      “台式机是我自己装的。”

      江父点点头,“所以你想暗示是自己的涉猎广泛?”

      “一般性。”

      “我不买账。”

      “随便。”

      江父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姑娘有点难对付啊!帮她说话蛮吃力的。此刻他还不知道安然是处女座,不得不佩服自己女儿跟人打交道的能力是强,这么难啃的骨头都搞得定。整装待发,再度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一个名字就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知道。”

      “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不要玩花样,伤害江歆雨?”

      江父正要说话的姿势一顿,有一点不明就里,也同时带有点兴趣与欣赏地看着安然:“小姑娘很聪明。”

      安然轻微晃晃头:“人之常情。不难猜啊。”

      “虽然被你猜出来了,我还是要说,我只有小雨一个女儿,从小爱她宠她,她是被我宠大的。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所以谁要是敢打她主意,利用她伤害她,我让ta身·败·名·裂!”江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射出无限的狠戾,宛如荒野中的狮子狠狠盯着自己的猎物。

      安然过往的抓错重点只不过是她故意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事实上她的悟性相当过人。要知道,“难得糊涂”比“始终聪明”来得难得多。她从来能从众多句子和修辞掩盖中找出中心思想,“Uncle认为我在利用歆雨?”

      “哦,歆雨~”江父口气带着丝丝嘲讽。安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叫了昵称,轻咳了声掩饰了一下,雪白的脖子肌肤透了红。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呢?”江父把问题踢回安然。

      也许是关心则乱,也许是刚刚的那一抹害羞,安然阵脚稍微有些慌乱。“我没有。”

      “是吗?!!”安然几乎能感受到扑面那股几乎要蚕食自己的怒意。又马上收回来,江父接着道,语速是不紧不慢:“做公司的财务总监,做到最后跟公司的总经理在一起?”进退得当,节奏控制得恰好。

      安然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静一下内心,维持冷静。解释?她安然素来不屑于解释,愈描愈黑,还带着点摇尾乞怜的卑贱。面红耳赤?气急败坏?这些统统不属于安然的神情。解释什么?是江歆雨追的自己?自己在江歆雨来之前就已经是财务总监了?说出来都太没有风度了,何等失态!

      咽了咽口水,安然硬着头皮认下来:“的确说不过去。”

      江父对这坦诚的反应倒是始料未及,一直等着安然的下半句,这是说不下去那什么应该说得下去?你倒是说呀!结果愣是没有下半句!这是什么情况?江父甚少遭遇这么奇怪的反应。试着push:“说不过去,所以呢?”

      安然咬咬牙,她告诉自己应该表决心,她逼迫自己前去表决心,她在这方面实在是太不擅长了。她从来都看不起“承诺”这种行为。这只是一时的感情冲昏头脑,迷惑双眼。人到底要多少天真才能相信这种东西?谁能保证明天发生什么事情?人是对自己都变心的低等动物,所以她从不买账甜言蜜语。可是你到底和人家在一起,连决心都不表,连承诺都不敢给出,让人家父母怎么想?更重要的是,让江歆雨怎么想?其实她压根就不想,也不忍心江歆雨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难看就难看吧,即使她是那么的不善于自我推销:“我对她,我跟她在一起,没有半分利用。我,我喜欢她。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作是我的总经理,她对于我,只有感情。我对她是真心的。我也不会伤害她……”

      “你怎么保证?”江父突然打断,这才是他想要的重点。

      怎么保证?安然苦笑一下。这种事情能怎么保证?安然从小到大成绩优秀,题目再难她都可以求得正确答案。偏偏人生的难题没有公式、没有定理、没有解题技巧。它是做布朗运动的分子,无规则;它是圆周率,无限不循环。“我会好好待她。我,嗯,我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我承诺,我不会伤害她。嗯,绝对不会伤害她。”

      磕磕绊绊笨拙的表白。没有分毫先前对答如流的犀利。

      江父显然还不够满意,继续逼问:“好。那你怎么解释先前你在亲戚面前对小雨的无动于衷?”

      安然心里清楚江父指的是“新女朋友”。叹了口气,说:“我的性格,嗯,怎么说呢,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所以很多事情我不太会说,因为不好意思开口。但我不开口,不代表我不在乎。我是很在乎的,尤其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我会看得很重。对江歆雨我是真的很在乎。”看着江父的眼睛,眼神无比诚恳、真挚:“真的很在乎。”

      江父长长吁了口气,安然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江父现在对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江父阅人无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像安然这种对周围人越冷漠,越内向,越自闭的人,一旦动起心来越会几乎倾其所有感情对那个人好?越是不太付出感情,越是对爱人投入更加多的感情。这种人不太好相爱,一开始也不太好相处,就像外面结了层冰霜,怎么摸都摸不到她们的温度;可一旦把冰霜融化,当然你得付出能够融化冰霜的温度与耐心,他们就会对你很好很好,被他们爱着你会感到很幸福很幸福。

      更重要的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有空去温暖他们,融化他们的冰,而他们本身的体质就是不容易动心,所以你跟他们在一起可以很安心,因为他们不太变心,not to mention花心。

      但是做情人再好,爱得再深情,性格到底是伤人的性格。江父身为家长,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受伤害,纵然安然待江歆雨再好,尽管安然保证不会伤害江歆雨。有些人,“伤人”就是本性,是他们溶于血液,深入骨髓的事情。他们可能是无意识的,但难保听者无心。这种情境,就需要过来人、旁观者,指点迷津。

      江父需要矫矫安然路子,如果两个人是真的打算长远走下去:“你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想跟你说说,我是一个父亲,不论我在外面多成功,多显赫,多少人对我点头哈腰,我最在乎的始终是我的女儿。我只希望小雨能够每天开开心心。我只想她幸福。当年她跟我说她喜欢女人,我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当时我就想,管他什么继承管他什么同性管他什么世俗,有我在,我还不能给自己女儿遮风挡雨?小雨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全家人都是惊讶、不解的目光,几乎所有人都是反对的,甚至有人觉得恶心。但我就站在小雨身边,我拿出我所有的身份,家族的当家、董事长、商人、父亲,就是为了告诉小雨:‘不要怕,有爸爸在。你放心,你尽管去走你自己的路,爸爸支持你。哪怕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安然有些动容。

      江父继续:“我给她物质,我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身为一个男人我不能连自己的女儿都养不起。她要什么,我陪她出去兜,她盯着一个东西看多一秒我就把它买下来。就是这样一个女儿,我怎么可能舍得她被人伤害?特别是在感情上。你刚才说你真的很在乎她,你这句话有对她说过吗?你有告诉过她你真的很在乎她吗?你对我说有什么用?你在乎的人又听不到。还是你指望我帮你转告给她?不可能的我帮你说,自己的心意自己去传达。你爱的人是她!不要把你的心意、你的决心告诉我!小雨她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她再聪明,再会察言观色,再了解你,都不知道你每分每秒在想些什么。”

      “嗯……可是我……”

      “可是你讲不出口,可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对吧?”

      “是。”

      “小安,这很难吗?一句话而已。帮你平常说的那些话一样的啊!”

      “不一样的。平常的话没有这么……这么让人觉得……老害羞的。”

      江父有点哭笑不得,“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嗯……有些事情,对你们来说可能很简单。无所谓,动动嘴巴,随随便便就做到了。但是对我……我真的要下定很大决心。我很害羞的。说出这些东西,这对我,真的不是那么地容易。”

      “那你做不做得到?”江父发现自己实在是纠结不过安然。真是太纠结了!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纠结?主要是江父不知道安然是处女座所以不知道安然这么难搞。干脆一锤定音,直击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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