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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外遇万千灿烂像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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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歆雨其实是等着安然来问自己的。正常人对白进行到这一句,下一句肯定是发问了,偏偏安然只给了个“嗯”。江歆雨也深知安然的屏功有多少登峰造极,与其和她屏,把自己屏到内伤,不如识时务,选择自我披露。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是,我以前……有带过别人回来。”江歆雨口吻是无比的坦诚。不知为何,江歆雨在生意场上可以非常精明练达、机关算尽,在安然面前却不愿说出一句谎话。“虚伪”到底是后天的伪装,人总有累,总有装不下去,不想再装的时候。何况在安然面前也没必要装,她那么洞若观火,心思通透的一个人。江歆雨也不愿意骗她,为什么要骗自己所爱的人?尤其像安然这么高尚——没错,noble——一点点的灰尘都会让你自惭形秽。
这世界,总会有一点善意的力量,漂白那一身黑色,不是只有由白到黑。尽管,那过程犹如逆水行舟,道阻且长。
“因为我们家的family tradition就是整个家族一起过节,像今天这样,一到节日大家聚在一起。所以以前,我和谁交往的时候,过节我会把她带回来。我觉得,你和谁谈恋爱的时候没人舍得分开的。带回家给家人见见,告诉他们我在和谁交往,很正常的事情。我没有把‘拍拖’做成一桩见不得人的事的习惯。年轻人嘛,总是要拍拖的啊。我只是说今天跟她在一起而已,未必一生一世的啊。”——说完这句话江歆雨马上收到安然不友善的目光——“……没错,我承认你不是我第一个带回家过节的人。但是,也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无耻,你的确是第一个我会在除夕夜,离开家,到你这里来,陪你过节的人。我以前的女朋友,不带回家就不带回家了。我一个人回来。从来没有为了她们节过到一半,饭吃到一半,中途离席,放全家人鸽子。”
“嗯”点点头,“我知道。”安然尽量把语调放得轻柔。
“那些都是过去了。”
“我明白。”
“所以你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我的过去?”
“接受啊,谁都有过去。我很讲道理的。”这个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下。
“你也不生气?”
“生气什么?”
江歆雨翻了个白眼,这问一句自己被反问一句的对话感觉真吃力。“生气我以前做过的事,生气你不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安然苦笑一记,“都说我很讲道理的。”
“你这人一点都不撒娇啊?”
“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立现代女性。”
“这和高等教育无关。”
“是。这和手段有关。”
这话一出换来江歆雨打量的目光:“你好像在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安然卖关子:“谁知道呢?”
江歆雨重重呼出一口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里的人都说和你吵架是吵不起来的。”
“我从来不和人吵架。我摆事实,讲道理。”安然一脸嚣张,得瑟。
“你还真不是讲道理。你是永远摆出理性的姿态,不管你那时是不是真的理性。你也不是没脾气……”
“我很和蔼。”安然插嘴。
“闭嘴!你要是和蔼全世界都是弥勒佛!!!”江歆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驳。
安然撇撇嘴,铩羽而归。
“咳嗯”,江歆雨把中心思想拉回正轨,“你也不是没脾气!你只是不发出来,闷骚……”
我闷骚?安然刚想拍案而起就听江歆雨说下去——
“我发现了,你每次火大就特别喜爱用极其嘲讽,极其令人不爽,极其欠扁的语调把人家的话反问回来。‘不然类?’、‘那又怎么样类?’、‘凭什么类?’……就像你刚刚那样,样子还特别死样怪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鬼头刚才就是吃醋!就是生气!!就是伐开心!!!还装!看我这双洞悉人心的眼睛!!!”
安然心里“切”了一记,本来想给江歆雨一个无情的背影,结果腰被江歆雨揽着,手被江歆雨牵着,转不过身,能活动的只有眼睛,只能把眼神高贵地洒向……呃,沙发扶手。不理她不理她。
还傲娇!江歆雨揽在安然腰际的手用该死的温柔,掐了一下安然的腰。“哎呀~”安然无比不走心,完全没演技,纯粹走过场地例行公事惨叫了一下。眼珠子倒是真转回来了,“你想干嘛?”
“你说我说的对伐?不许说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对。”
“嗯!”江歆雨满意地掳掳安然的腰。
一顿饭两人吃得异常有默契,这种你一言我一语,是只有关系亲密、朝夕相处、日夜相对的人才能做到的,对彼此的习惯、思维、腔调的心知肚明。与好朋友间不同,更不是自来熟。好比你一个眼波,我已领略你眼中的风情;你一举手一投足,我便清楚你将去向何处。
又好比:
“江歆雨你不要再把胡萝卜搛到我的碗里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在被迫吃了无数块胡萝卜后,安然终于忍无可忍,“泼咯”一声把胡萝卜丢回江歆雨的碗里。
“多吃点胡萝卜好,补充维生素E。”说是这么说,江歆雨还是把被安然嫌弃的胡萝卜吃下去。
“我不要吃。”
“吃块冬瓜。”江歆雨说着就搛起冬瓜往安然的碗里送。
“把冬瓜的屁股割掉,我只要吃软的那部分。”
“好好好~”江歆雨把硬的那部分留在自己碗里,“喏!”
安然乖乖把冬瓜吃下去。
“你还要吃什么?我帮你搛。鱼要伐?”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安然避之不及。
“不不不,怎么说我都是主人,怎么可以让客人自己来?Please allow me to do the honor。”
“No need. Thank you.”
“你别跟我客气!”
“我没跟你客气!”
众人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发出啧啧赞叹:小姑娘居然能把江家大小姐吃得死死的?不得了不得了。小雨这下是栽了。
也不看看刚才是谁超级无辜可怜巴巴地吃了那么多胡萝卜!你们也不同情同情我!!!安然心里哀嚎。
在餐桌上江父没与安然直接对话不代表他放过安然。也气恼自己女儿竟然把女朋友严防死守,寸步不离,除了上厕所的时候。太丧权辱国了,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与江母进行了窃窃私聊、制定了阴谋诡计后,两人分头行动。
“小雨啊,今年春节Mammy还没怎么看看你。来,你过来,陪Mammy聊聊天。”
“嗯,好啊Mammy~”江歆雨说着就拖着安然的手一起过去。
“说点私房话。”
“嗯!房间?”
“嗯。”江母很慈祥地颔首。
随即江歆雨拖着安然的手去房间……
……江母嘴一瘪,显然对自己女儿的不解风情有点头疼。恋爱使人弱智,纵使你再纵横情场多少载都不能免俗。不得不再度出声暗示:“是一些事情Mammy想跟你两个人说说。小安在场,我怕吓坏人家。毕竟人家小姑娘是第一次做客,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江歆雨开始回顾人生,自己前28年和Mammy的聊天中有涉及人性如此见不得人的部分???
一听如此明显的不带自己,安然马上识相地捏捏江歆雨的手,装作很通情达理地对江歆雨笑笑,脑袋往江母方向歪歪,去吧。
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呢?怎么可以霸着人不放呢?会被人家说的,会被人家嫌弃的。
又来了,江歆雨知道安然再度开始退回到安全距离,自我保护。但是!做了我女朋友还想撤出我的范围?Not in a million years!江歆雨握着安然的手愈发收紧,仿佛两人十指要融为一体。说:“没关系,她吓坏有我啊。我陪她。”
“小雨……”眼见女儿如此胳膊肘往外拐,江母心里凶狠地威胁:软的不行来硬的了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再不识抬举我可要动手棒打鸯鸯了啊!
局势即将失控,主要是江母即将暴走,江父马上凭空出现,稳住场面。时机、方位、表情、措辞,拿捏得无比得当,可见蓄谋已久:“小雨,去吧,和你Mammy聊聊。小安我会帮你看着的,不用担心。”表情要多正直有多正直,脑门上写着“正义”。
嗯?江歆雨斜睨着看向Daddy,我怎么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你们两个雌雄大盗,串通起来给我一招“引蛇出洞”是伐?看我不见招拆招!一开口就预备无赖撒泼满地打滚死活不要,安然及时开口保住了江歆雨的形象:“去吧。”得体地笑笑。
这一回,两人交握的手,安然没有丝毫的退缩。我让你去,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选择。
“OK。”江歆雨说。她要面对,你要尊重她的面对。这是对方对两个人的承担,是自我价值的体现。你不能因过度保护,自以为是的对人好,就变相的侮辱别人,让对方觉得自己在你眼里一无是处。爱侣里没人愿意做只小绵羊,每个人都渴望为对方付出,因为为爱付出就是幸福。
何况安然要真在Daddy Mammy那里吃亏了江歆雨也会在暗地里朝Daddy Mammy无赖撒泼满地打滚死活不要,当然是以撒娇的名义,帮安然讨回来。
讨回公道,of cour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