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22、任你毁我夸我自甘孤僻

　　元宵节那天，安然想要打扮一番，盛装出席。到底自己长得这么美丽，身材又好，不配上名贵华服、精致妆容，岂不是白美丽一场？怎么对得起自己的青春？

　　青春要站出去给人欣赏。就像戏要有观众才叫戏，歌要有听众才叫歌。你一个人对着镜子演一番唱一番，连你自己都不会为你自己鼓掌。

　　孤芳自赏，把再多华丽的词藻加诸在自己身上，都不如别人一句轻描淡写的赞扬。

　　不过江歆雨叫安然不要盛装了，穿平时的去就够用了。要不是安然偏心Dior Lady Lady，换成一副Ray·Ban Aviator分分钟有人把她当生怕被人认不出来的明星。

　　下班后两人来到江家的大庄园。停车入库，江歆雨在安然还未起身时问了一句：“你紧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安然一脸的天不怕地不怕。像安然这种人，最禁不起激将法。自尊心高、好胜，偏偏领悟能力又强，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但凡那些与“弱小”有关的字眼她往往嗤之以鼻、鄙夷不屑，又怎么肯被你说中？

　　江歆雨知道安然嚣张，不是不领自己的情。身边人有本钱有什么不好？反正人都是自己的。也就托她一把：“嗯！真不愧是我的安然。”说完在安然白皙又如同绸缎般滑丝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安然点点头，非常满意江歆雨的表现，又有点害羞，被人亲了眼睛不敢看向人家，只好不知往哪里瞟，装作不在意，可爱地微微嘟着嘴，看向车窗外。

　　不管你看向哪扇车窗外，反正都是停车库了。

　　江歆雨显然还不想下车，她手撑着方向盘伸展了下身体，借着懒洋洋甜腻腻的语气，说：“嗯～我应该想一个只属于我的称谓，好好叫你。”

　　看安然没有反映，依旧看向车窗外，江歆雨继续：“你叫我什么？”满面笑意，一脸期待。

　　“江歆雨。”安然淡定地回答。这口气是要有多少不客气？财务总监骑到总经理头上来了。

　　咦！江歆雨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这人真是太酷了，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江歆雨也不管，哪怕灰头土脸都要死皮赖脸：“叫得亲密一点。”趁着安然头扭向窗外，凑近安然靠近自己这一边的耳朵，红唇微启，吐气若兰：“只给你一个人。”

　　“……”

　　江歆雨拿狗尾巴草逗猫。

　　“……歆雨。”两个字极快速地一闪而过，安然说得声音又低又含糊不清，含羞得明明不敢说，偏偏逼我说，那我只好鼓起勇气说，希望你们听不清。这样就不会看到我了吧？我就不会脸红了吧？

　　江歆雨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安然微微转红的侧脸。若不是这么一直注视着，注视到她嘴唇快速地开启闭合，也许她还真会把刚才当作错听。可是她现在已经忍耐不住笑意，整个人都已经花枝乱颤，笑逐颜开。把安然别扭看向车窗外的脸扳了过来，捧着就把自己的红唇对准安然的红唇贴了上去。

　　安然没料到江歆雨是这反应。刚开始吻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一僵，搞不懂怎么就成了这情况。在唇温与香软触感扩散，传递到大脑流通到心脏，在脉搏的周期之间，在神经的末梢之前，每一个细胞分裂，我便突然会很爱你。

　　安然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江歆雨感受到安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吻，热吻中的唇业已轻启。她不断吮吸，不断逼近，不断调戏嬉戏，急切地想要安然回以同样热情。然后她发现了安然的接纳，只是在自己的攻势中脖子不停后仰，还有点毫无章法、手足无措。江歆雨这才恍然，安然的吻技很生疏。

　　仿佛，这种程度的热吻是初次一般。

　　江歆雨停住攻势，唇离开安然的唇，只是依旧保持鼻尖碰着安然鼻尖的距离。她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安然，呼吸紊乱，绽白的容颜透露着可人的嫣红，舌尖下意识地舔着被亲吻的嘴唇，不时喘一下咽口气，胸腔还有因呼吸急促而带有的微微起伏，一双眼睛更是低垂着不知看向什么地方。看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看自己。

　　江歆雨清楚，十有八九，自己心里有数，是把安然的初吻拿了。

　　马上得意起来，眼角眉梢全是骄傲，刚经过一番热吻的嘴唇更是掩抑不住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似回到纯真年代，那忘掉一切世俗与烦恼，无忧无虑最纯净的爱情的美好。

　　似乎要费好大力才能收起飞扬的嘴角。江歆雨拿额头亲昵地抵了抵安然的额头，抵得两人的额头都有一片淡淡的红印；撅着嘴又对着安然的嘴一记轻啄。暧昧又愉悦地对安然说：“走吧，安。”

　　“嗯。”安然点点头，眼睛自始至终垂着下方，没有看向江歆雨。

　　下了车，江歆雨只觉得安然这副害羞模样好玩。就见安然预备一个错位跟在自己后面，打算利用自己的身影遮挡大多数人探究的目光，走进屋里。江歆雨一个转身，安然看见江歆雨转过来了马上撇开视线，又装作四处张望，江歆雨轻笑一记，抓住安然的左手握紧，掌心与掌心相触，抚摸到彼此的肌肤、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还有清晰的骨节分明。

　　江歆雨用手捏了几下安然的手，喂，不要再害羞啦，我们要进屋啦。

　　安然咬咬唇，谁说我害羞了？我是觉得那里的鲜花特别好看！继续四周围看。

　　安然向来的出场方式很霸气，毕竟她的气质在那里。像是冰封万里的雪原，无数蒙蒙的雪尘扬起，空灵而又冷漠，泯灭万般生气。做梦都想不到今天的自己会被江歆雨像拖着个小媳妇一样出现在江歆雨父母还有亲戚面前。她往日冷艳的气场一点都散发不出来，皆因车库那摸不着头脑的热吻。眼睛还是没有与江歆雨对视的勇气，只装作东看看西看看，打量四周的布景。

　　是有多不好意思，多心虚，多胆怯啊！好像先前占人便宜吃人豆腐的是她不是江歆雨。好比皮很薄的人做了亏心事，自觉没脸见对方。

　　门一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见到江歆雨进来，众人全是亲切，江歆雨在家族中有很高的人气。人人都偏爱她，她是同辈中的最优秀，可即使从小家境优越、聪颖绝伦、卓尔不群，也没有恃宠生娇，而是待每个人都友善礼貌、得体周到。

　　谁不喜欢平易近人，又长得好看的女子？何况她还是那么的出色。还给人以平等。让你觉得你是受尊重，让你觉得你也有自尊。

　　像是春风，最是一年春好处。人们把最浪漫、最美好的事物都留给春天。希望是春天、生机是春天、明媚是春天、一年之计在春天……

　　怎么今天春天旁边多了一个脸红的小姑娘？

　　众亲戚马上双眼散发精光，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绵羊，一拥而上，把江歆雨和安然团团包围。“小雨，来啦～旁边这位是谁啊？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

　　寒暄寒得多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江歆雨明白这些人的脾性，次次聚会波澜不惊，一出点新鲜感就立马跳三丈高。但凡有人带人回来，就开始问东问西，不止打听人家身世，更趁火打劫把两人从相遇、相识、相知到相守的各个阶段都事无巨细一览无遗方是为好。家里的谁不曾受过这待遇？不过江歆雨的人气高，所以包打听的人尤其多。

　　江歆雨开始准备施展她的社交与太极功力，活络活络筋骨，调整调整心态，开口：“她叫安然。”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我的女朋友。”

　　轰！看热闹的还没起哄，安然的脸、脖子和耳根就统统红了个彻底。本来不敢看江歆雨的目光更加不敢看江歆雨。安然做到财务总监，照常理见过不少大场面，亦都应该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偏偏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喜欢热闹、人多、嘈杂的场合，故一遇到吃饭聚会晚宴，她一概不去，全部缺席。淡漠、离群、独来独往是一回事，更造就了她不知该如何handle这种场面，not to mention “hold住全场”。

　　这是一个硬币的两面。世界是立体不是平面。

　　没经验，只能凭猜，只能生涩，只能在无措中摸索。像是没人教走路的小孩，抬哪只脚都不对，踉跄几步路就会擦伤跌倒摔破皮。然后也没人把你扶起，知道自己再怎么哭也没人会走过来安慰自己，那就不哭了。哭是为了有人疼，那就不哭了，既然没人会心疼自己，所以自己也不需要别人的心疼了。

　　至于伤口，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又死不了。即使不去治疗，时间也会把它长好。

　　安然不是没摸索过，更不是没在摸索中失败过。记忆中的那年安然很青涩，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见过世面，刚刚踏上社会，什么职场、什么包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一概不会。只凭借着“我够真实”，只凭借着“我很正直”，仰仗自己口才，依仗自己天才，就去和这个世界挑战了。结果世界告诉她：游戏规则不是这么玩的。一次面试，她踌躇满志，道尽真心话，保持谦逊，觉得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最后面试官对她的评价：这人给人的反应很奇怪的。

　　哦，对了，我是个怪人。

　　忘了叫你不要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