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21、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春节过后财务面临的最大考验是审计年检。当然还没那么快，财务们赶在这之前纷纷开始补作业。贴凭证的贴凭证，输系统的输系统，做报表的做报表。江世集团是个大公司，每天来来往往进出的账目不少。人性有个通病叫“惰性”。总是月初笃笃定定到月末呼天抢地。长命功夫长命做嘛！谁能想到“命”会那么短呢？总是身不由己，总是措手不及。倏忽苍老，倏忽白头，倏忽又到了一年最天昏地暗加班无止境的年检时。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安然以前从不加班，即使如此紧要关头。她宁可带回家做。可自从开车权被江歆雨剥夺，Porsche尘封，自己失去人身自由，江歆雨什么时候走她便什么时候走。而江歆雨，没有“从来不加班”。你一个总经理天天走得比员工还早到底难看，虽然这事安然做得出来。何况江歆雨需要处理的事务量庞大，动作再快、效率再高、工作能力再强，难免会加几个小时班。安然也就江歆雨做到多晚自己陪到多晚。

　　但安然依旧是每天下午5:30蹬着Dior高跟鞋从全财务部面前利落离开。衣袂擦过办公桌桌角端得是无比洒脱不羁，飒爽飘逸。这么做，不为什么，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维持自己在下属心目中的bigger，不然怎么装逼？

　　财务部的人都看不懂了，一次两次就算了，下班天天往上跑。安总监你是把车停在楼顶停机场了还是直接搭helicopter离开的？

　　尽管有八卦传闻安总监和江总在一起了但众人想都没往那处想，他们不相信安然但相信江歆雨，我们这么漂亮迷人、美艳绝伦的总经理怎么可能这么重口味啊？

　　马上问开车的同事。开车的同事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公司大楼的停车费好贵，我都是把车停到附近小区，当然还是付给物业停车费的。”

　　“多少钱？”话题迅速岔开。有同事纯粹没话找话加班太辛苦了想随便开开口聊一下。

　　“一天20。”

　　“那也不便宜咯。”

　　“公司底下是一小时10块钱好伐！加个班100就没了。”

　　“加班白加。”同事轻笑，口气轻松。聊天总是精神的愉悦。

　　“我是宁可要调休的。”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肯定是要调休的好伐！拿钱不合算。”

　　“唉，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做。”

　　“好啊。喂James，走不走？”

　　“来了来了。”

　　“我觉得应该叫安总监给我们请客吃饭！我们加班那么辛苦。”

　　“安然？呵，我帮你说，我跟着她做了那么多年，她从来没请客吃过一次饭！”

　　“不是吧！”一位同事大失所望。

　　“呵，安然这人。”摇摇头。听这口气就晓得，不灵。

　　“干嘛啊，我觉得安总监这人蛮好的啊。上次我去她办公室，虽然我报表做错了，但是她没有批我喔。你们把她说得那么吓人，我还一直以为会被她骂得很惨很难看。结果我跟她说有些地方我不懂，她还很nice地教我。尽管她说的我没听懂，因为她实在是跳太快了……”

　　“唉，对！”有人同意这位员工的意见，“安总监讲东西跳得很快的。省好几个步骤直接跳到结论。有一次她跟我讲，我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就记下她的结论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所以她一张报表做得飞快呀！”

　　“切，没这点本事做什么总监。”有人嘴硬不屑。

　　“我以前在别的公司没看到有人能闷声不响地把隆基这样的大公司的报表一个人奔出来喔。”

　　“……”那人不响了。

　　江歆雨的秘书也惊呆了。怎么天天一到下班时间安总监就到江总这里报道？江总是怎么做到的？驯服安总监这个高傲冷酷、嚣张骄横的冰人？

　　江歆雨没给秘书窥探秘诀的机会。安然一来，她就放秘书下班了。

　　现在安然已经成为秘书下班的风向标，秘书开开心心地理包回家。还想：真好，不需要我帮忙。

　　当然不需要你帮忙。江歆雨直接奴役安然了。把财务总监当个秘书、助手差来差去。美其名曰：闲着也是闲着嘛！不如来帮我，好早点收工回家。

　　安然没脾气地全盘接受。反正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吃饭逛街看电影开心，加班干活做家务也不见得就不比那些来得不开心。

　　安然一进总经理办公室，原本孤旷恬谧、针落有声的空间就因两人之间的亲昵视线、气场、互动而变得粘粘稠稠、浓浓密密。仿佛空气中漂浮的是爱情，给两人呼吸，维持生命。

　　安然试着不去打扰江歆雨，让她静心地把工作干完。倒是江歆雨时不时去惹惹安然。在安然呆呆站在复印机边复印的时候从背后搂着她的腰，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笑笑。安然也放心地拥有着江歆雨的怀抱，贴合的身体曲线，你的体温透过你的衣服我的衣服传递到我身。江歆雨的下巴偶尔在安然的锁骨上磨蹭磨蹭，惹得安然酸酸的麻麻的，不由自主缩缩身子。

　　又或者江歆雨会嫌坐得不舒服，把安然叫过来环着自己身体，坐在她的腿上。身后安然湿润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后颈、耳朵，不含一丝撩拨，是那么安心、温暖与惬意。

　　这几天安然也会在等江歆雨下班的时候做做报表。两人相处在同一件办公室里，各忙各的，用气味、用呼吸、用灵魂、用内心感知对方的陪伴。有时会为了抢打印机而嬉笑怒骂，像两个孩子一般，纯真到美丽，幼稚到天荒。

　　江歆雨在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洗好澡，头发还是湿漉漉地就披散下来，裹着一件纯白浴袍，对懒洋洋摊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着数独，边走神边轻松大脑的安然说：“元宵节你有空吗？”

　　安然点点头，还真是毫不迟疑。这人是有多宅？完全没有出去的安排。365天天天有空，平时的娱乐就是呆在家里。

　　“嗯！那就好。”

　　终于安然的脸从玩数独的屏幕中抬起，皱皱眉，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看向江歆雨。

　　“那天跟我一起回家。我家一到逢年过节就有规定必须聚在一起，家庭派对。你知道的，大家族嘛！美其名曰‘增加家族团结和凝聚力’，还严振声明我是不能缺席。哎，总之麻烦得很。”

　　江歆雨说得很轻巧，可谁都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江歆雨自己心里也很紧张，不知道安然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毕竟两人才交往没多久，给你个新年惊喜折扣价从除夕夜到现在也就13天。江歆雨也不是没想过见家长是不是快了点，可是那天晚上从家里跑出来跑到安然这里不是就已经想清楚了吗？做那个决定不就已经认定了吗？

　　既然早晚都是要见，早见晚见，在感情的哪个阶段见，又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是告诉Daddy Mammy还有亲戚自己现在在跟谁拍拖而已。年轻人嘛，总要拍拖的啊！况且元宵节这次家庭聚会自己逃不掉的。江歆雨现在也一点都不想和安然分开，哪怕一分一秒。去超市这么平民的事都要两个人去。想要两个人一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起选你的和我的东西。——或者没有“你的”“我的”，是“我们的”。

　　每天上班两个人不得不分开坐两个办公室的时间江歆雨就觉得心里忐忑不安，做什么都心神不宁。这种牵挂，这种惦念，是爱情不可剥离的甜蜜的负担，甘之如饴。

　　讲真，江歆雨非常在意安然此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怕吓坏你Daddy Mammy。”令江歆雨意外的，安然没有纠结“这可是见家长”，“这么快就见家长”，“我们感情还没到那个阶段”，“见家长意味着很多东西”……而是在考虑自己家长的感受。心窝升起一簇温暖，江歆雨刚想宽慰安然“没关系，Daddy Mammy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却听安然说下去：“毕竟我有人际交往障碍。”

　　……江歆雨差点晕过去。安然！你这根本就是抓错重点啊！！！

　　自己刚才可是操碎了心呐！为了照顾你这即将去见家长的女朋友的心理。

　　所以说人心叵测，哪怕她是你最亲密的枕边人。

　　Whatever，江歆雨把自己先前瞎纠结结果白纠结的烦恼丢在一边，有爱心地排解安然的顾虑：“不会啊，你在我面前很正常啊。”

　　“‘be sociable’和‘be intimate’是不同的。”安然一脸诚恳。说完后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那就我来be sociable，你来对我be intimate，好不好？”江歆雨扑闪着她明亮的大眼睛，引诱安然动心。

　　“Sounds good.”安然终于满意，心里不要太开心！但还是要傲娇，不给你看出我的满意，故意用冷艳高贵的语气。

　　江歆雨还不了解她？知道她就是这副腔调。抿着嘴了然一笑，上前摸摸她的头发。

　　哎哟喂！又摸我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