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19、努力才能被爱慕

　　讨论好工作，总要说一点跑题的拉拉家常，这固然是对工作时间的浪费，可谁的人生又永远24小时紧绷在弦？江歆雨习惯这么做来体现总经理的亲和力，给职工一种融入公司大家族的氛围。放到安然身上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安然在财务部一向是把人叫进来吩咐好工作就让人出去，一句废话都没有。让人感觉到我对你，就只有工作，没有任何同事关系。

　　事实上安然也真就这意思，我跟你没有任何同事关系。她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你有工作业务就来找我，我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事你就别打扰我，我很忙的。而且挂上一张social的脸，敞开自己心扉，应付别人的谈话，真的是件很累的事情，心力交瘁。我不想与这个世界相处，我只想在我的世界里与我自己相处。

　　当然现在的世界是与江歆雨在一起的世界。解决之道，安然不是让江歆雨走进自己的世界，而是自己走出去创造一个两个人的世界。

　　“沈总监的新年过得怎么样？”江歆雨开始与沈可曦寒暄。

　　沈可曦一听话风转换，整个人也逐渐轻松起来，像是平淡无奇、不痛不痒地聊天，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回答江歆雨：“比上班还累，每天走亲访友，今天走这家明天走那家。”

　　“哈哈！过年嘛！传统。有没有……跟那个‘她’在一起？”江歆雨改不了八卦。

　　沈可曦微笑一顿，脸上浮现一秒钟尴尬又太快滑了过去令人捕捉不到。说：“呃，都很忙。嗯，没时间分给她。”

　　江歆雨没捕捉到那丝尴尬，“可怜的，节后可要好好补偿人家啊～”

　　“哈哈～让她去。”沈可曦娇嗔。

　　“哎哟，若即若离，沈总监很厉害哟～”

　　沈可曦知道江歆雨是调侃，轻笑一声。“看样子江总春节过得不错啊，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嗯！”江歆雨毫不掩饰，脸上全是溢于言表的幸福，笑着坦荡地点点头，不用化妆，红润的气色都能秒杀众人。

　　“爱情的滋润？”

　　江歆雨笑着挑挑眉，还用说？

　　“是安总监？”沈可曦当然也听到两人一起上班的消息。

　　“是。”江歆雨大方承认。这人也真胆大，当着女友前任的面，承认两人在一起。

　　胆大到有点神经粗了。

　　沈可曦笑容有点僵硬，但依然维持着笑容。多年的职场磨练让她的笑容至少比哭好看。舌尖悄悄舔了舔嘴唇，语调有点不自然地说：“安然是个很好的人，恭喜江总。”

　　江歆雨听了，原本微笑的脸上眉毛有点微蹙，这话听着怎么像沈可曦还拥有安然所有权似的？不过算了，江歆雨也不在意。谁没有段过去没有个前女友？何况江歆雨有的还是一打前女友！江歆雨客气地回应道：“谢谢。她的确很好。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宣告主权。

　　沈可曦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无奈、认命。不想说话了。

　　“对了，问沈总监一个问题……”江歆雨试图转换话题，调剂一下气氛：“沈总监你是喜欢浦东还是浦西？”

　　沈可曦听完整个人一愣！随即原本退下嘴角的笑容又爬回眉梢，扬起一股“只有我才懂”的自信，欣慰地说：“这个问题是安然问江总的吧？”

　　“！”轮到江歆雨笑容僵掉。“沈总监怎么知道？”

　　沈可曦在鼻间微微轻笑，解释道：“因为这个问题，是当初我跟她在滨江大道的时候，我问她的。”

　　江歆雨笑容已然全副收起，面容惨白，全身紧绷，交叠着原本随意搁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刹时无意识地握紧，保养精致的指甲几乎掐得手背留下印记，青筋也现形。

　　江歆雨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前女友而已；告诫自己不要去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况且今天的安然这个态度，也决计不可能跟沈可曦复合。自己要有信心，即使不是对自己也是对安然。压下情绪，江歆雨竭力保持自己的高超素养与进退得体，说：“哦，是这样。我班门弄斧了呢。”

　　“呵，江总爱开玩笑，哪有什么班门弄斧，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而已。”见江歆雨如此迅速地将情绪收拾得如此妥当，一改惆怅，态度变得落落大方。沈可曦自然也不好自说自话地沉湎下去，回以风度与客气。

　　“OK。Then，沈总监没事的话就去忙吧，还有很多工作。”

　　“嗯。那我去工作了。”沈可曦起身离开。

　　回到市场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沈可曦却没有即刻投入工作，而是寻着江歆雨问的那个问题陷入回忆。回忆里那个夏天，自己与安然第一次去到滨江大道。S市的夏天向来非常炎热，在海边是难得的风凉。自己就跟安然站在Haagen-Dazs的位置，吹着海风，静静地，惬意地，看着眼前的江景。安静地仿佛自在于天地。那时候安然对自己说了句，自己至今没有忘记。安然永远是那么的诗意，在自己的生命里。安然站在Haagen-Dazs，指着滨江大道尽头，不敢看着自己，状似无意地对滚滚江水说：“你看，从这里到那里，就是天荒地老了呢。”

　　“哎……”沈可曦长长叹了口气。

　　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江歆雨心里也是绿浪翻滚，久久不平息。拿起Pelikan想一头扎进工作里，却发现报表上字不是字，全是一个人的身影。她笔往桌子上一抛，干脆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安然，既然你已经跟沈可曦形同陌路，彻底告别过去，也斩断和她的一切联系，甚至对她不屑一顾，为什么拿她问你的问题来问我？

　　你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江歆雨实在没心情再接待任何人，交代秘书谁都不要放进来。

　　节后的第一天，工作不多，安然秉承着一贯的高效，三下五除二就把工作飞速搞定。轻轻松松来到5:30，在办公室里等待时间都过去5分钟了江歆雨还没来找自己。安然有些按耐不住了。固然自己矜持内向害羞，但再矜持内向害羞下去就要加班了还不如豁出去皮厚一记。

　　财务部已经人人陷入恐慌，眉来眼去地问着同样的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下班时间都过5分钟了安总监还没走？是天上要下刀子了吗？

　　担当起拯救气候异常的重任，安然整理好东西提着Monogram从财务部面前离开。

　　全员这才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可能是安总监的手表慢了5分钟。

　　振荡再稳定的机械表都是有误差的，物理哪有什么理想环境让你去把万有引力忽略不计？

　　可为什么世界也upside down了？下班电梯应该是往下乘的啊怎么安总监是往上去的？

　　众人纷纷表示看不懂。

　　安然来到总经理办公楼层，也不打算打招呼敲敲门就夺门而入。秘书马上挺身而出，阻止安然前进的脚步，表示：“江总现在在里面办公，不太方便见安总监。安总监你过一会儿再过来吧。”

　　硬闯不是安然的风格，安然自诩自己讲文明、懂道理、有礼貌。虽然一个总监被一个秘书拦下，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安然也守礼地回了句“好的。”然后当着秘书的面拨打手机，秘书还想着打给谁呢身后的总经理办公室响起一阵电话铃。

　　秘书撇撇嘴，安总监这人也算真好胜，自己做分内事都要被打脸。当然尽管被打脸，秘书还是意思意思，做做样子，站好最后一班岗。

　　江歆雨一个人在办公室挥霍青春思考人生虚耗了一个下午，听到铃声响起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安然”才惊觉已是下班时间。她没有立刻接起，对手机凝视了两秒，收拾心情，才接听：“安然。”

　　“江总，我在门外。”考虑到秘书在这里，安然说话多少有些避忌，内容稍带一点公式化，口吻却是自己都没注意的软软糯糯的亲昵。

　　秘书一下子腿软，这宛如花季少女般轻柔纯情的说话腔调真的是不近人情的安总监？

　　“哦，你进来啊，怎么不进来？”

　　“你的秘书说你在忙。”

　　“哦哦，对哦，是有关照过她。”江歆雨失魂落魄的。“你进来吧，已经忙好了。”

　　“需要帮你秘书打声招呼吗？”即使语调是轻柔，安然偏却改不了记仇。

　　安然是个记性很好的人——聪明人都记性好，“记性”是“聪明”的必要条件——这也导致了安然很多仇忘不掉。

　　但不代表安然锱铢必较。“忘记”和“不记起”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情。

　　“呵呵”江歆雨勉力地低笑两声，安然在电话里就听到一些细微的小动静。“不用了。”江歆雨话音刚落，安然身后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就被打开，出现一张江歆雨的脸。江歆雨亲自为安然开门招呼安然进去。

　　当然江歆雨也不忘对秘书说声“谢谢”。人家尽忠职守替自己把关，还为此与财务总监杠了一记，自己表个态责无旁贷。你只是人家老总，又不是奴隶主，人家也不是欠你的，凭什么做了上司就可以顺理成章呼来喝去把下属当牛当马当孙子？工资是劳动报酬，不是赏赐不是不劳而获不是收买人格尊严！人家帮你做点事你连声“谢谢”都不说？这已经不是职位的高低，是做人最起码的礼貌与素质。

　　身为总经理，江歆雨更非常懂得体恤下属、安抚人心。公司职员一天到晚干得比本职工作还多还起劲的就是办公室政治斗争，你爬得越高越需要下面的人撑你。要使他们心甘情愿，乃至肝脑涂地，你就必须随时照顾他们的感受，在他们产生不满前先给他们安慰，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在你眼中的价值，并偶尔的谈天说地增加亲和力，时不时的请客聚会增强凝聚力。还有，做错事公允的责罚与批评确立威信力。

　　一句到尾：人格魅力。

　　果然，秘书听了甜甜蜜蜜：那么漂亮的总经理还向我道谢？哦～叫我一路加班到底我也愿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下班吧。”江歆雨又说一句。

　　幸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