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18、被我喜欢的都离开

　　节后第一天，两人就去公司的交通工具进行了严肃的磋商。在共同乘坐同一辆车上下班的问题上两人达成一致；在开谁的车的问题上两人产生分歧。安然主张开Porsche，因为低调。江歆雨马上做出强有力的反击：“你这算哪门子低调？”安然阐述自己观点：“早上8点和晚上6点都是上下班高峰，马路堵得跟猪大肠一样水泄不通。你再开如此高调鲜红显眼的Ferrari，1.身为跑车它跑不起来，一脚油门就扎进人家地盘了；2.马路上所有人的眼球都会被你吸引了去，容易酿成交通事故。到时候车更加堵，堵上加堵，交警赶到现场慢，还要去定损中心定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吃晚饭。而我一不准点吃饭，就会变得脾气非常暴躁。为了避免我脾气暴躁，我建议我们，开我的Porsche。”

　　江歆雨手指敲击了桌子两下，头一直在轻微地点点，不是同意只是说明自己有在听。听后，两秒空白，猛一抬眸，眼神充满了犀利，宛如变回工作时背靠老板椅，两腿交叠，自信优雅的总经理。反驳道：“你说得都非常好，但是你忘了非常关键的一点：你的Porsche也是跑车。是的，跑车，sports car。你一脚油门不比我好多少，该扎还是得扎。同时，你老是嫌弃我的Ferrari高调、显眼，我想问，难道Porsche 911就不高调、不显眼？我们又不是在Dubai！最后……咳，你刚才说的‘准点吃饭’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以前从不加班就是为了回家准点吃饭？”

　　“Sort of。我饿了。”也是构成不加班的其中一个因素，既然被人看穿，安然干脆大义凌然。

　　“……”头疼头疼，江歆雨揉着额头：“好了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乖啦，啊～别闹别扭。”完全是不走心地在哄小朋友。

　　“我要吃清新的。”安然淡定地亮出要求。

　　“……”小鬼，都包饭了还挑三拣四。“好好好，清新清新，比大自然还清新。”

　　“嗯。”小鬼终于满意。“你阐述一下你的观点。”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全是轻佻。

　　“我已经把你的观点驳倒了，还要阐述观点？”

　　“要啊。”安然表示肯定。

　　你不能光反驳处女座，还要让处女座来反驳你，否则处女座会伐开心。

　　“Fine……”江歆雨深谙与处女座相处之道，他们要鸡糟起来其它星座是永无宁日。与其抬杠，不如低头。便娓娓道来：“因为我都吃你的住你的，再让你当我司机每天接送实在是说不过去，到底我也是高傲的青年。何况你不开车，我就可以防止你下班提早走，绑着你让你加班，把你像断翅蝴蝶困在我身边！尽管这样，万一不巧被别人看到你在我车里，会让人觉得你是在拍我马屁，讨好我，用不光彩的手段上位，但是我仍然一意孤行。因为我光明正大，就像我喜欢女人，我爱得磊落，爱得赤诚。旁人可以用异样，甚至鄙夷的眼光看我，我愿意面对，我不会躲藏，这是我爱的代价。我爱得起，我就不怕！但我只能委屈你，把你曝光在重压下。我知道这样有点非分，也许你会觉得我不顾及你的立场、处境与感受。但我希望你依然能在我身边，不要走，我就是这么无耻的我。”

　　江歆雨说完这番豪言壮语，眼神瞟向别处一直不敢看安然。毕竟这么卑劣无赖的不情之请，已经用光江歆雨的所有脸皮。她不能，也不应再以可怜兮兮，期盼的眼神看着安然，来为自己博同情分。到底要留给自己一点尊严，到底要守着一点做人底线，人活着不能这么没脸没皮。

　　安然听后，平静地没有做出一点表情。这“没有表情”，不是那种安然一贯渗人的寒意，而是泉水淙淙、百花吐蕊、鸟鸣啁啾的自然。照道理来说正常人不是热血沸腾，就是怒目圆睁。到安然那里居然仅仅头一歪，特别好气地斜睨了江歆雨一眼，语气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藐视和轻蔑，不以为然地一句话搞定：“我从来就没把任何人的眼光放在眼里。”

　　江歆雨看向别处的身躯一震，头缓缓慢慢转过来，眼里惊讶还未尽数褪去，眨了眨眼睛，确定这是现实，刚刚不是幻听。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逻辑这才渐渐聚拢脑神经，开口道：“所以……你愿意？”同时有点战战兢兢。

　　安然对上江歆雨的目光，向来骄傲高贵迷人的江大小姐的眼中竟然能读出不自信？安然有些不解，你干嘛怕成这样？转动眼珠想了想，没想出，于是把疑问放在一边，说：“愿意啊，坐你的车嘛。”A piece of cake！我这受恩惠的人都不紧张，你一施恩惠的人紧张什么？

　　江歆雨心里一阵狂喜，一把扯过安然，白皙的手掌精准地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江歆雨明白这“愿意”背后的含义，也许安然不在意，或者没放在眼里。她知道安然目空一切，任何流言蜚语都不上心，但于自己，安然的态度是一种莫大的肯定。

　　安然的手张了张，顿了顿，随后便有些笨拙地轻拍着江歆雨的后背。似乎觉得气氛太凝重，凝重的气氛她害怕，害怕别人觉得太做作、太煽情、太不知如何收场，就开口试图从凝重的气氛中跳出：“咳嗯……我……可是因为你包饭才愿意的啊。别怪我事先没恐吓你，我的胃口很刁的，处女座，从来只去高逼格的canteen吃Michelin series的food。你最好做好心理和财政的双重准备。也别抱着侥幸心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别妄图抵赖窜逃撇低人家一个，你也看到我残忍的手段了，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发动一切社会资源利用我的Porsche追上你的Ferrari！”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头搁在自己肩膀上微微抖动，安然知道这是江歆雨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暗搓搓地偷笑！笑什么笑！人家这是在恐吓！可是为什么，心底里升起一股毛茸茸暖洋洋软绵绵甜蜜蜜的幸福？

　　江歆雨第一次知道，安然并不是不在意，也不是眼高于顶。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一切意义，只是装傻，扮cool，要不然怎么会故意以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方式来哄自己开心？

　　开着江歆雨的Ferrari，两人一起上班，结果因为上班第一天，大家没一个找回工作节奏，纷纷踩着准点来公司。安然坐在江歆雨车里的画面被不少人目击。两人还大大方方，神态自然地聊东聊西，“喏，给你，你的包。”——下车时安然还熟稔地对江歆雨说这句。这可是光天化日一道响雷，向来屹立在冰山之巅的安然什么时候那么像普通人类了？群众八卦之心苏醒，流言蜚语迅速广传开去：江总和财务安总监住在一起了！

　　毕竟江歆雨还对安然说一句：“你家的SK-II快没了。”

　　哪个女人会早上不用护肤品就出自己家门，到别人家里去护肤？

　　持续了昨晚与今早的愉悦，江歆雨的心情很好。见人就笑着打招呼。这笑不是浮于表面的礼貌性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诚挚微笑。随后在道声“新年好”后，紧跟着一个跟“新年”不太搭界的问题：“你喜欢浦东还是浦西？”

　　搞得很多人以为公司要搬场。

　　据统计结果显示，选择“浦西”的占大多数。

　　人们给出的理由集中在：1.凭感觉；2.小时候就是在浦西的一条条弄堂里穿梭长大。

　　童年时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人人都住在低低矮矮的老房子里。虽然房价不高，可居住面积很小。左邻右里都可以亲切地聊上几句，我去你家、你来我家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些记忆里泛黄褪色的感情，又怎么是陆家嘴一栋栋高攀不起、空洞冰冷、毫无灵魂的新建筑可以企及？究其原因，不为什么，情怀而已。

　　尽管，那个年代情怀还没《后会无期》值钱，那个时候S市还都是本市青年。

　　江歆雨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刚刚过去的春节，那些时间原原本本、干干净净、纯纯粹粹，像个精雕玉琢的女子，卸下妆容，素面朝天，最真实的S市。

　　下午，江歆雨叫上来沈可曦，来谈谈公司新的一年的目标市场与与之相对应的市场规划。

　　沈可曦很专业地投入到工作情绪，她对市场有敏锐的预测与把握能力，在介入与调控市场走向上灵活运用多种手段，复合型出击。这源于她的勤奋：对于市场上刮的每一股风她都事无巨细地了解，任何新案例和手法她都会悉心钻研，也会在平时进修自己的业务知识、历史、背景、方式。可以说今天的这个市场总监，是她一步一步凭借自己的汗水与努力换回来的，她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到底不是人人都像安然这么天赋异禀。当你意识到你只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其实都不用太久；当你明白到上天的不眷顾，你的平凡、你的普通，你就只能依靠自己杀出血路。自己把握自己，自己主宰命运。

　　其实也没人垂青你的命运。

　　江歆雨每次和沈可曦探讨好业务，都会加深一步确信：沈可曦靠谱。把市场部交给她，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

　　大概这也是当初自己动心的原因。

　　只不过最后没有开花结果。

　　都也算是一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