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背光》伊里里

13、泡沫烟火（二） 那孩子一下

　　那孩子一下子就消失了，季萤也只好先把鞋子穿上，糖果刚放进口袋里，第二波烟火又炸开了，被耳边猛然响起的炸裂声吓了一跳，她转过身仰起头，这次没有站在水里看，好像离烟火又近了不少，那种炸裂的声音仿佛是响在耳边的一般，回应着她的心跳声随着烟火的飞泻而下湮灭，而后又响起。

　　如此近地看一场烟火，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本就是没有上一次的吧。

　　听着这种响亮的炸裂声，她恍然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同样给过她这种感觉的，还有曾经看到过的飞得很高，透过阳光仿佛闪耀着彩虹光芒的气泡，飞到高空的时候，忽然就破了，如果离得近，她还能看见飞溅开来的水珠，但是离得远了，便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无论离得距离是远是近，她总能听见那一声轻微炸裂的声音。

　　想了许久她才弄明白，这种声音，其实也曾在她的胸腔里炸裂开过，并不是这么大的声响，但给她的震动却一点都不比这样的声音小。

　　第二波烟火也很快便结束了，季萤低下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唇边却尽是苦涩，看来想要往前走，一时之间还做不到呢。

　　“萤！”

　　冬树已经买了苹果糖回来，苹果外面裹着一层鲜艳的糖衣，冬树一路跑过来，在路灯的映照下，糖衣发出细微的光芒。

　　“烟火没有了。”接过冬树递过来的一支苹果糖，季萤有些遗憾地说着，早知道就不要苹果糖了。

　　“没关系，后面还有最后一次，会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仿佛了解季萤在想些什么，冬树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这样啊……”

　　“走吧。”看着季萤小心翼翼得咬下一口苹果糖，冬树垂下眼眸，声音忽然之间变得很轻。

　　“恩。”嘴里还有苹果糖，甜腻的味道包裹了她的味蕾，季萤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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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人家都走了哦。”柳生遥看着季萤和冬树离开，这才很无奈地举起手在柳生的眼前晃了晃，略带调侃地说道，“唔，我觉得那个男生不像是女生的哥哥。”

　　“本来就不是。”柳生收回视线，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就像冬树看得清楚他对季萤的感情一样，他也一样。

　　“那你还在看啊？”柳生遥有些苦恼地皱起眉，看这情形，不会是自家哥哥还没有上前竞争就被淘汰了吧？那也太可怜了。

　　“太远了，只能看着。”柳生转身先走了出去，他这话一方面是在回答柳生遥，一方面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太远了，自己离她太远了，这种距离远到，他只能看着，无法再更近一步。

　　“哎呀哥，你等等我。”听了柳生的回答下意识地去看女生刚才所在的方向，柳生遥回过神来才发现柳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干嘛往这边走？我还想吃章鱼烧呢……”柳生遥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间便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走的方向，与刚才那两人是相反的方向。

　　“等下可以绕得回来。”这里的地形差不多是圆形的，这么绕一圈的话，总能找到固定的那个摊位，但却不一定可以找到人了。

　　“哦……”刚才已经明白过来的柳生遥乖乖应了一声，想清楚之后她也顾不上自己想吃的章鱼烧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柳生遥捞了金鱼，买了小饰品，也吃了一些小食，这才终于到了原先想要去的那个章鱼烧的摊子。

　　这一路都在替妹妹跑东跑西的柳生终于休息了一次，柳生遥自己跑去排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有这一家在买章鱼烧的缘故，人多得要命，她也正是因为队伍太长了才让柳生去休息，毕竟一路上都是柳生在帮她买东西嘛。

　　人太多了，柳生如果站在柳生遥旁边等的话反而碍事，他很自觉便躲到了一边。时间还早，街上的人流完全没有变少的趋势，灯光耀眼得仿佛要把黑夜照成白昼，他靠在树干上，看着树枝间挂起的一串串彩灯，很慢很慢地眨着眼睛，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疲惫感是从何而来的，好像是无意中让它滋生出来的一般，现在这种感觉却已经随着血管流到身体四处了。

　　等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往旁边走了走，想要看清楚柳生遥现在的位置，但是却看到了从队伍最前端拿着章鱼烧走出来的季萤，冬树就等在不远处，她好像问了他什么问题，少年摇了摇头，季萤便自己打开了章鱼烧的盒子，很小心地插了一个，咬了一小口，忽然笑了。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笑过吧。

　　柳生很仔细地把自己与她在一起的场景回想了一遍，但还是没能找到像现在这样的场景。

　　——“如果你对萤还什么都不了解的话，我希望……”

　　——“你不要靠近她了。”

　　他却在此时忽然想起了冬树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什么都不了解的话……冬树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呢？在这种时候他却忍不住开始想冬树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冬树对她的保护姿态太过明显了，他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而且照季萤这种性格，他们应该是认识了很久吧，不然季萤也不会在昏迷的时候还叫着他的名字。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凭借着一点好感，根本无法走近她，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自己的不了解，而误伤了她。

　　她像是待在一层脆弱的冰壳里一样，足够看清楚，但走近才知道自己和她终究是有阻碍的。

　　得出这结论的一瞬间，他抿紧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

　　“哥！”柳生遥好像排在季萤她后面不远，季萤出来没多久，她也出来了，很显然柳生遥已经看见了在她前面不远的季萤，此时跑到柳生面前，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还在那里，女生小口小口地咬着章鱼烧，露出幅度很小的微笑。

　　“额……要吃吗？”柳生遥转过头，把盒子推到柳生面前，同时往旁边站了站，想要挡住哥哥的视线，但是她最终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高根本就无法做挡板。

　　“好。”柳生低下头，也插了一个章鱼烧。

　　“好吃吧？据说只有祭典的时候摊主才来诶，我第一次吃，不过他们都说好吃我就多买了点……”柳生遥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柳生很认真地听着。

　　“吃多了会胖的。”他吃完后，只是指了指盒子里还剩一堆的章鱼烧，微笑着说道，他知道她最近胖了不少，现在吃这些东西不需要忌口吗？

　　“哥……你超讨厌。”柳生遥不再说话，皱皱鼻子瞪了柳生一眼，虽然听了他的话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等下看完烟火就回家吧。”柳生抬起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今天晚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如果不是这些密集的灯光，几乎……就跟季萤的眼睛一样，一片漆黑，毫无光亮。

　　“恩。”吃得嘴巴鼓鼓的柳生遥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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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最后一场烟火。

　　——就忘记这种声音吧，就当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