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背光》伊里里

11、汽水冰棒 直到傍晚孤

　　直到傍晚孤儿院才冷清下来，再没有看到有人进出这里的时候季萤才离开。

　　冬树会陪着她吧。

　　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季萤的脚步变得十分缓慢，影子被路灯拉长了拖在身后，周末街上的人群比平日更拥挤，她小心地靠着路边走，避开过分挤的几处。

　　走了不知道多久，季萤暂时停下来，便利店的灯光暖暖地洒了一身，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有吃，走了这么久，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她才忘了自己应该是要吃饭的，可是……没有带钱啊……季萤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家附近，母亲不在家，她今天也没什么心情煮东西吃，还不如自己出来吃算了。

　　回家拿了钱包，翻开才发觉里面剩的钱不多了，她估计了一下，自己大概只能买两个包子吃了。

　　既然母亲已经不需要自己照顾了，那周末应该也去找一份兼职了，自己剩下的钱扣除掉母亲的药钱也没有多少了，之前一直估计母亲才留出了周末的时间，现在想想，真的挺傻的，她都不需要，但是她却依然在坚持。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人也变得爱哭了，明明之前都没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季萤才推开便利店的门。

　　“麻烦你……”正打算买两个包子的季萤忽然看到旁边贴着的广告标语，这家店进了新的汽水冰棒，就是那种可以掰开的双人份的冰棒，看着宣传海报上与母亲分享着冰棒的孩子，她抿紧唇，心里五味杂陈。

　　“需要些什么？”她太久没有接上之前说的话，店员不禁追问道。

　　“要一个肉包。”季萤低声说道，“还要一个汽水冰棒。”

　　“好的。”

　　店员结算之后把肉包和汽水冰棒一同递给她，包子很烫，但是与之相反的是汽水冰棒，冻得太厉害了，都冒出白气了。

　　季萤没有停留，拿着这两个温度截然不同的东西出了便利店，便利店对面有一个小公园，她以前还经常去那里玩。

　　现在正好是晚餐后的时间段，公园里来散步的人很多，季萤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没有人坐的长椅，坐下后她没有马上就吃肉包，而是把装在袋子里的肉包轻轻放到了一边，汽水冰棒还是留在她手里，之前冻得很硬所以现在还没有化的迹象。

　　沉默着看了一会手里的汽水冰棒，季萤终究还是把包装袋拆开，把里面的双人份冰棒拿出来，这种冰棒比起一般的冰棒大了不少，季萤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吃冰棒这种东西，这种的更是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但是看到那副宣传海报的时候，不知怎的，竟然非常羡慕，现在她拿着其中的一根冰棍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吃了。

　　“……笨蛋啊。”冰棍被拆出来之后便渐渐开始融化了，季萤又迟迟不去吃它，冰棍的衣角已经开始化成水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了，就像是滴在地上的泪水一样。

　　旁边的肉包也不再散发出热气了，之前散出的热气碰到塑料袋都凝结成了水珠覆在袋子上。

　　没有继续冰棍滴水，季萤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包装袋，打算把它装进去扔掉，没有人一起吃的话，这种冰棒吃起来也是毫无意思的。

　　“不介意的话，可以分我一半吗？”

　　她正打算把冰棍装进去，上方却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季萤怔怔地抬头，“柳生……君？”

　　“抱歉，提了很失礼的要求呢。”柳生微微一笑，这种要求，他在平时连想都不会想，但在看了她那么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提了。

　　今天他本打算去那家书店看之前没看完的书的，但是快要走到书店的时候，不知怎的，却又转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走多久便碰上了从家里拿了钱又走出门的季萤，她的状态看不出来是好还是坏，但是就之前她的遭遇来看，应该不会是多好吧，很快做了推断的柳生便跟在了她身后。身后跟了一个人的季萤毫无所觉，进了便利店没多久便拿着两个东西出来了，肉包和汽水冰棒，看起来很诡异的搭配，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双人份的汽水冰棒，不久之前还和自家妹妹吃过。

　　有些好奇她拿的那个汽水冰棒，还以为她很喜欢吃冰棒，但是坐下之后的季萤却一直在对着拆开包装袋的冰棒发呆，直到冰棒耐不住温度开始融化，从边上的一角开始滴水。

　　她一直低着头，所以柳生也不知道她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总感觉很难过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丢掉那个冰棒的时候，柳生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走到了他面前，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千叶同学。”柳生颔首应道。

　　“你要吃吗？”对于他之前提的那个要求有些在意，季萤把冰棍往他面前推了推，她对人际交往之类的没什么经验，所以此时也没有觉得柳生提的要求很奇怪，只是想着能够快点解决这个东西就好了，“那你吃吧。”

　　柳生没说话，只是把冰棍接过来，但是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自己吃掉，而是两手各执一根冰棍柄，然后稍微用力，“啪”地一声，冰棍分成了两半，他把其中一半又递了回来，“多谢招待。”

　　季萤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就把冰棍接了回来，冰棍的顶端因为融化已经失去了棱角，变得圆乎乎的，看着只剩一半的冰棍，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难过的心情一下子便翻涌上来，她不断地眨着眼睛，积蓄的泪水因为她低着头的动作全部垂直地落了下来，正巧落在那摊快要干了的冰棍水上。

　　她勉强抑制住自己不断流出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咬了口冰棒，说实话，这种双人份的冰棒她还是第一次吃，因为之前都没有人和她分享，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也很少吃这些冷食。

　　好像正是因为和别人分享了，这种冰棒才多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好吃吗？”虽然已经看到她在哭了，但是柳生还是假装没看到，轻声问道。

　　“……恩。”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后才哽咽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

　　“是吗。”

　　“因为都找不到人和我一起吃……”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说话而已，柳生也明白这点，所以只简单地回复着她。

　　“找不到人……所以一直都很羡慕……”

　　“肯定……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她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没说几个字就要停很长一段时间，好像是在组织着语言。

　　“我很羡慕啊……”

　　“非常非常……羡慕……”

　　说完这句话后，季萤不再说话，她手里的冰棒已经融化了很多，她根本就没有吃多少，现在只剩下附着在冰棍柄周围的那一小部分了。

　　“给我吧。”柳生伸出手，季萤便默不作声地把那根冰棍柄递给他，把两根冰棍柄都装进了之前被季萤又放回一边的包装袋里，柳生起身将垃圾丢了。

　　“你的包子要冷了。”他坐回来，还是什么都不问，只是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没了热气的包子提醒了季萤一声。

　　“……我会吃的。”季萤擦了擦眼泪，拿起旁边的包子，可能是哭了一会儿的原因吧，她终于觉得有些饿了，包子皮已经被水汽浸得有些软了，她也不在意，张口就吃。

　　“光吃这个够吗？”

　　“恩……”季萤的嘴里还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回道。

　　“千叶同学，有很多事情是无论多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如果改变不了，接受也是很好的。”

　　“倘若没有人分享的话，自己一个人吃也是可以的吧？”

　　“如果总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到别的事物上，人就会不由自主了。”

　　“我无法……不回头。”季萤听着听着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放下，低声说道，她连现在都顾不上了，那里有那么多时间去顾自己的情绪，过去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支撑，但是柳生的话，却是要让她抛掉这些她一直以来依赖的东西。

　　“如果回头，那么未来的一切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了。”

　　——未来，或者是过去。

　　——她必须要从中选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