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背光》伊里里

10、立金花语 在冬树那句

　　在冬树那句尖锐到接近是警告的话之后，衔接而上的是一段沉默，柳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良久后才开口询问，态度依旧是温和有礼的，“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千叶同学吗？”

　　“可以，希望你只是进去看同学。”冬树侧身轻声开了门，让开位置示意柳生进去，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别有深意。

　　柳生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也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经过冬树，走进病房。

　　看着他在季萤的病床前站定，冬树手停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如同打开门一样轻声关上了病房门。

　　“千叶同学，你好。”

　　“我是柳生比吕士。”

　　季萤还在睡着，但是柳生却当她清醒一样在介绍着自己，也许潜意识里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记住自己，所以任何机会，他都想努力让她记住自己，哪怕只是个名字也是好的。

　　“玫瑰并不会深陷在沼泽中。”

　　“大多数的玫瑰都是被人好好地爱护着的。”

　　柳生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说起了那朵画在书页上的沼泽玫瑰，当时她的神情几乎都变了，柳生才在意起来，从那时候开始，柳生才真正算是注意到了她，同时也大概知道当时她所看见的，并不是深陷沼泽的玫瑰，而是深陷困境的自己。

　　这个困境，他并不知道是什么。

　　“千叶同学，希望你脱离困境。”

　　虽然知道面对深陷困境的人最没有用的就是这些加油鼓气的话，但是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伸不出援手只好尽量大声地对陷入困境的她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希望她能够听到，希望这些话能至少起一些作用。

　　简直太可笑了。

　　“抱歉，如果那些话话使你不开心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最终他还是收回了那些话，那些他认为已经有些自以为是的话。

　　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身处一片混沌梦境中的季萤忽然间茫然地停下了，她仔细地捕捉着这些轻到几乎会被风吹散的声音，然后紧随着它们走向未知的某处，渐渐地，走出了这个几乎要令她崩溃的梦境。

　　最后，睁开双眼。

　　刚刚醒来，她的视野还是模糊一片，只是隐约看到自己床前似乎站着谁，下意识地她就以为是冬树。

　　“……冬树？”

　　然而在她脱口而出之后，视野却渐渐清晰了，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冬树。

　　“藤川君在外面，我叫他进来。”柳生对上季萤的目光，面容沉静地说道。

　　“……谢谢。”季萤的声音很干涩。

　　“要多喝水。”正打算走的柳生听到她再次开口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好。”他的提醒出乎季萤的意料，也正是因为出乎意料，她才看着柳生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冬树出现。

　　“你好些了吗？”冬树有些急地走到季萤面前。

　　“……恩。”而季萤却莫名地将目光分了一部分到冬树的身后，然而柳生再没有出现过。

　　*

　　*

　　没过多久季萤的母亲便出院了，但是她的状态却依旧不好，季萤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冬树说得对，现在的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照顾她，还是要将她送回那个地方才行。

　　“到时候，冬树你能不能陪她去？她现在已经好些了，看见我的话，说不定又会不好。”季萤停下折叠衣服的动作，低着头问道。

　　“……好。”冬树应道。

　　有许多事情都无法和她说，陈年旧事压在心里的这些年，冬树越发感觉得自己被压得有多辛苦，几乎都要承受不了了，但是他尚且如此，季萤知道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他害怕知道。

　　最好这一辈子他都不要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当初是谁决定要搬出来的？”

　　“她。”

　　“那现在她会愿意回去吗？”

　　“大概吧，毕竟……”季萤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是她长大的地方。”

　　*

　　*

　　周末一到，季萤便通知了冬树过来，她则躲得远远的，不一会儿便看到母亲随着冬树一起出来，态度也很正常，不知道冬树跟她说了什么。

　　在两人坐上出租车要离开后，季萤本来打算回房间，但是还没有脱鞋却又反悔了，她什么都没带，连忙便锁了门跑出去。

　　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季萤也没有带钱，两条腿怎么可能追上出租车呢？她知道一些小路，可以很快到那个地方，之前她走过很多次，只是去了却没有进去那里而已。

　　第三条。

　　在她气喘吁吁地跑出第三条小路的时候，她扶着膝盖停了下来，现在是周末，这里更显得热闹，有很多学生来这里做义工，周末从来不会安静。

　　立金花孤儿院。

　　她的童年在这里度过，她的母亲从这里长大，对于这个地方，季萤熟悉得不得了。

　　然而她到的时候已经没看见冬树和她的母亲了，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搬出这里开始，就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但是又很想来，每次只是站在这里看，却不敢进去，像个傻瓜一样。

　　今天也是一样。

　　周末的天气很晴朗，她一路跑过来，早就满头是汗，原本因为跑步而有些不稳的呼吸在凝视着孤儿院的牌子的时候，渐渐平缓下来。

　　立金花……

　　院长曾经告诉过她立金花的花语是什么，她记到现在。

　　——幸福一定会来。

　　就是因为这样的话语，她以此命名这个孤儿院。

　　但是……她怎么总也看不到幸福的到来呢？

　　就像有人相信圣诞老人是真的一样，她也相信了这花语这么多年，总以为自己会等到幸福的，但是呢？每天圣诞节的时候，街头巷尾总会出现假扮的圣诞老人，但是即使是假的，她的幸福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幸福一定会来…… ”

　　季萤不由自主地低声念道，末了却是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