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1、自尊心就是自卑心 这是男人自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事情，从高中我们俩认识开始，到上课说话被老师点名罚站，到读大学时相互倾述自己的见闻，再到对于男生，对于爱情各自的看法，最后到徐笑然身上。
　　她说她从大学开始就知道徐笑然喜欢我，因为他一直都在打听我的情况。在毕业的时候说出国，但听说我回到了江城工作，他也回来了。她猜测他一直有注意我的行踪，说不定那次在KTV里面相遇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巧合”吧，说不定他就是在那里等你。
　　我却认为没有她说的那样，如果徐笑然会有心到这个地步的话，那么大学的时候他就会来找我，何必要等到工作呢？
　　她说，其实，这是男人自尊心，也是自卑心的一种表现。他总认为自己配不上心上人，想用一种自我表现的能力来让女生产生倾慕感，其实我觉得男生总把女生看的弱了，像我们这种新时代的女生全凭感觉，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才不会管他有没有那种自卑心理的小心思呢。
　　我说，是你。

　　夜逐渐深了，我们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任凭窗外街道上的灯光混合着月光照进卧室。
　　在没有聊天也没有入睡的房间里，只听见我们的呼吸此起彼伏，恬淡而均匀，仿佛蜻蜓在平静的水面上时不时点一点依次散开的涟漪。
　　伴着呼吸，我们静静的入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以为会有一个惊鸿一样的梦让我将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杂糅混合，在脑海里面上演一出掌声雷动的戏剧。
　　但，以为终究是我入睡前大脑电波泛起波浪，卷着我沉沉入睡。

　　第二天，由于睡眠很深，我没有倦意。
　　吃过早饭，提着书包下楼。见徐笑然还没有到，就沿着小区走了一圈，权当散步。一圈之后，我坐到紧靠小区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打太极拳的爷爷奶奶们出神。
　　他们的生活真舒适，能在这橘色阳光的早上合着音乐缓慢的健身，而不用考虑早上上班的事情，他们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他们之中的某人是不是也在要上班的早上等着恋人来接？他们之中某些人会不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或者遭遇爱情的滑铁卢呢？
　　看着他们平静的脸上泛出的笑意，他们也许是幸福的。
　　正想着，“嘟—嘟”的汽笛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红色本田停在了小区门口。我走到车边，开门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五分钟，该罚。”他连连道歉，在简短的歉意中，嬉皮笑脸样多过于诚恳道歉。
　　“作为我的御用司机，准时是第一要务。”
　　“是，作为一颗“药物”，今天没做到第一要务，我失职。但我做到了第二要务啊。”在我准备说下面一句的时候，他马上就接过了话茬。
　　“第二要务是什么？”
　　“作为你的药物，治好你的心情病。”他发动了车，车载音乐也随即打开，久石让的《天空之城》缓缓地填满了整个车厢。伴随着音乐，感动已经润彻了我的心田。我从来没有给他说过我喜欢久石让的音乐，而且宫崎骏的动画我也独爱《天空之城》。
　　“这是广播在放吗？”
　　“不是，是我从网上下的音乐专辑，还是高清现场版的。”
　　“你喜欢？”
　　“不喜欢，你喜欢。但是听着不错，我知道是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曲。”
　　“就因为我喜欢？”
　　“是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我想在上班的路上听你喜欢的音乐可能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它？”
　　“上次在咖啡厅吃饭，有一首曲子放的时候你就不说话了，我猜想你是在静静的听这首曲子。上厕所的时候我就问了一下服务员这是谁的曲子，他们说是久石让的。那个名字太拗口，我也记不住，就让他们把曲子的名字写给我。我回到家就把他的曲子收集全了。我想，现场版的话会让你的心情好得更快。”
　　我本想称赞他一下，但情绪阻塞了我的喉咙。
　　没想到他变得这么细心，能够在我的眼神里面读出我的想法。
　　“男生的细心是不经意间的流露。”
　　舒雨霖的那句话在我耳边响起。环绕。我就想到了大学时候读的《了不起的盖茨比》，现在坐在我旁边的这位男生不正是他的那种细心现实的表现吗？
　　大学的时候一般又一遍的读着描写盖茨比的语句，读着菲茨杰拉德为他赋予的语言。现在，我正享受着一个男生的细心。
　　“怎么样，我的车载音响不错吧？”他得意地把声音开到很大。
　　“这才是你下载现场版的真正原因吧。”我大声地说道。

　　来到学校。井川端正的坐在在座位上奋笔疾书。没有注意到我。
　　他的别具一格让我有点不适应。
　　往常，都是我一踏进办公室，他就开始把卖弄他并不好笑的笑话和舞动异常兴奋的肢体。我走过去，准备看他在写什么。
　　只见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带着《惊声尖笑》里面鬼魅杀手般的面具。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你没毛病吧，吃错药啦。”我试图缓缓激烈跳动的内心。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在黑暗中摸索方法，我要让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才能让我慢慢在黑暗中找到生活的意义，找到光明。”他取下面具，笑嘻嘻的迎上来。
　　“昨天比赛的奖我看了，这种打击在你强大的内心面前是抬不起头来的。背后那些议论纷纷，更不会让你有欲断魂的压力的。你的，明白？”井川说的是上周我参加了一个市教育组织的教学比赛，我得了二等奖的事情。
　　“放心，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能干，我代表校长鼓励你。”
　　“你代表你自己就好了。”说话上课铃声响了。带着愉快的心情，一天繁忙的工作也开始了。

　　随着铃声响起，一拨又一拨的学生涌出教室，我下班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校门口。徐笑然说他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吃饭。我走出校门，看见他站在校门口，就问他为什么没开车，他说你就这么懒啊，工作了一天就别窝在车里面，我们一起散散步呼吸一下夜晚的空气不好么。
　　我说吃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看见好吃的就进去吃呗。
　　我喜欢这样的随意，这句话犹如肌肉发达的大力士，把我的疲惫扔到了九霄云外。我们牵着手走在满是霓虹的路上，一路上没有说话。
　　其实我不喜欢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走，我喜欢两个人牵着手不说话慢慢的走，这样才能感觉时间。
　　以前看过一本书，说语言是情感的载体，说上帝给每位恋人固定了语言的句数，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话说完了，感情也完了。有的人一年就把一辈子的话说完了，感情也就只有一年，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把话说完，于是他们就与子偕老。
　　作为一个女生，作为上帝专门为情感而创造的生物，我十分珍惜和徐笑然之间的话。我给舒雨霖说过这个理论，她说这是那些情感学家们为分手找不到理由而瞎编的，我说我相信，她就说我迷信。
　　对于认真对待的感情，迷信不就是一种珍惜方式？我们走到一家开着餐厅门口，他说这家餐厅挺别致的，要不我们进去当回小白鼠？
　　我说，那就被人研究一回吧。

　　这是一家装饰得很古怪的餐厅，名字叫做“Dinner of Philosopher”。翻译过来就是“哲学家的晚餐。”
　　里面的灯光阴暗和明亮相间。墙上用艺术字贴着名言警句，什么“大象若希”“我唯一知道我就是一无所知”之类的，在名言警句之间张贴着我国和西方的哲学家们。
　　餐厅最醒目的地方写着“饮食就是一种生活哲学。”虽然带有明显的广告嫌疑，但我很喜欢这句话。
　　我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在靠墙面对面的两人座上。刚一坐下，背景音乐立马变成了久石让的《太阳照常升起》，我一下就瞪着他。
　　他立马说我没有给服务员小费啊，也许是人家觉得这首曲子特别符合哲学家的气质吧。伴随着音乐，我点了名为“存在即合理”的牛排，他点了名为“相对论”的牛排。我说你为什么点这个，感觉怪怪的。他笑着说，我这是感叹时间啊。你不知道爱因斯坦在解释相对论的时候打的那个比方吗？
　　我说我知道，就是和美女呆在一起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的意思，是不是？他说不是，是呆在火炉旁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的意思。
　　“那你猜，我为什么要点这个？”
　　“为某人存在的理由吗？你存在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合理。”突然我就想到了曲婉婷的那首《我的歌声里》，讲的不就是存在的理由么。吃完了饭，结了账。他说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过了五分钟，他把车开了过来送我回家。他说周末我们去爬山吧，我说年前才爬了峨眉山，周末又去，我力气不够，他说没事，我是大力水手，可以拉你上去。
　　我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