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仁青君

13、第 13 章 见过林珀之

　　见过林珀之后没几天，肖瑶便去大学报到了。现在每三天她都要去一次心理诊所，肖旭放下办公时间陪着她一起，肖先生也是这个意思。钱是赚不完的，但女儿只有一个。
　　肖瑶表现的比以前正常很多，甚至比她病发之前还要正常。她以前高兴或者不高兴都会笑着，现在却能试着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
　　肖先生很欣慰，肖旭却是被肖瑶吓怕了，依旧小心谨慎地盯着自己的妹妹。他这时有些能够理解林医生的想法了，哪怕对方表现的再正常，他们这些忧心忡忡的家人也恨不得把人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可肖瑶却直言厌恶肖旭这种盯梢的举动，“哥哥，你再这样就要把我逼疯了。我是有病，但我不是发疯，我不是离了人就会咬人的疯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不管肖旭怎么说，肖瑶都不再应声。肖旭又各种联系心理医生，也知道不能引起肖瑶的反感，只好不再一天到晚的盯着肖瑶。
　　不过好在肖瑶确实好转了许多，肖旭偷偷安在她房间的监控显示肖瑶晚上已经不会再自言自语了。她生气就会当场发火，有什么不满也会当时说出来。虽然看起来不如以前脾气好，不过如果能克制住她那自我厌恶的症状，肖先生和肖旭也都认了。
　　在肖瑶治疗控制的阶段，林珀一家人开始频繁的出入飞鸟渡社区。基本上大家也都知道沈家的二小姐回来了，她就是茜红。
　　飞鸟渡的不少住户们都知道十年前沈茜茜和沈家闹掰了的事情，至于原因是什么，外人却就不知晓了。只是如今看着沈茜茜和沈家和好了，却依旧与嫁到徐家的姐姐没有来往，心里便也有了猜测。
　　沈明玉最近的任务就是带着林珀适应新的社交圈子。林珀的情况比较特殊，沈明玉从林医生那里了解了许多，林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好，就怕越过了林珀心里的那条线，会让他崩溃，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沈明玉带着林珀拜访飞鸟渡的朋友们，让林珀适应去陌生人家玩耍。最开始沈明玉就带了林珀去贺晟家。
　　贺晟家算是典型的书香门第，贺老爷子是传统文学大师，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贺晟的奶奶林老太太更是学术大家，其学问功底之深厚可与贺老爷子比肩。两个老人都是大陆级别的大师，他们的儿子也都在文化和科研领域发光出彩。贺晟的父亲贺俊已是国家□□部长，又兼任几所知名大学的名誉校长。贺晟的二叔贺俊生则是国家科研项目的带头人，几乎全年都在科学院工作，常年不着家。贺晟的母亲则是青鸟帝国大学的博士生导师。标准的一家子都是文化人。
　　沈明玉选择贺家让林珀开始接触，也是因为贺家的氛围好，一家子都是教书育人的，对待像林珀这样懵懂乖巧的孩子就会特别用心。
　　贺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就十分喜欢林珀，尤其是从贺晟那里知道了林珀的病情之后，老两口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教林珀一些东西。林珀本来就是小孩子性格，各种好奇，各种喜欢问为什么。两个老人开始也只是给林珀解惑，后来林珀来的次数多了，两个老人教得东西也越来越都，严谨的性格让他们越来越重视这件事，以至于到后来都开始写教案了。
　　老两口退休在家，孙子也大了，平日里也就是种种花养养鸟，多少都有些无趣。如今来了林珀这么个乖巧的孩子给他们当学生，情况还这么特殊，老两口突然就干劲十足了，从开始的随意，到后面的精密教案，可见两位老人的用心。
　　林珀从六岁之后就没有上过学了，前几年都在东奔西走的治病，后来一些文化知识也都是沈女士和林医生教的，林珀的学问难免不成体系。他接触的人少，不知道自己缺少什么，只是知道别人都是要上学的，难免会很羡慕。所以当老两口问林珀要不要给他们当学生的时候，林珀欢喜的不行，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
　　林珀不知道两个老人的地位，沈家人可知道。何老太太亲自上门拜谢，不为对方高看林珀，只为外孙能圆了上学梦。其实两家老人都是老街坊了，交情自然是有的，心意到了感情更深厚。
　　林医生和沈女士也特意带着林珀来道谢，林医生原来就是青鸟帝国大学毕业的，对于贺家人钦佩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能拜到贺老爷子门下，哪怕只是学一些普通的常识，也足够让夫妻俩欣喜的了。
　　沈明玉自然也要感谢贺晟。
　　贺晟笑道：“昨天我爸还说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家林珀呢。我爷爷奶奶自从退休之后就特别没劲头，这段时间突然就精神起来了。尤其是爷爷，平时他除了和段家爷爷斗气，就没什么爱好了，现在可好了，脾气也小了，笑容也多了。你们家林珀真是个宝贝。”
　　宝贝林珀现在特别特别开心，每天早上早早地就起来，等着爸爸妈妈把他送到贺家来上课。对于林珀来说，贺家就是他的学校，他在这里可以学到之前从不知道的知识。现在的林珀就像是刚上学的小学生，特别听老师的话，老师说什么是什么的，恨不得当圣旨去听。
　　本来老两口只是为了全林珀一个上学梦，不过教导之后却发现林珀异常的聪慧。他对于文科的理解因为缺了人情世故，所以差了很多。但是在理科上面，几乎是飞速地吸收知识，举一反三到了连林老太太都吃惊的地步。
　　林老太太对贺晟说：“这么聪明的孩子，除了你二叔，就是琥珀了。”
　　贺老爷子是个典型的文学爱好者，对于林珀的教导就觉得特别发挥不了余热。林医生亲自过来和两个老人说了林珀之前的事情，所以对于一些文学著作中的丑恶描写，贺老爷子也不敢轻易去给林珀看，他只能徐徐引诱试探，看看林珀能接受的程度。
　　林珀对于读故事是十分喜欢的，可他眼中的世界却与其他人的大不相同。他知道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过坏人最后结局一定是坏的，好人经历磨难之后就会幸福生活。在林珀的眼中，世界就是完美的童话。
　　林医生和贺老爷子说：“其实现在的状况已经算是好的了，在琥珀小的时候，就是别人做坏事他都理解不了，他会一直追问，得不到答案就会把自己逼得歇斯底里的。起码他现在知道有的人是坏人，他们会做坏事，以后这些坏人会受到惩罚。”
　　贺老爷子也有些为难，便问：“要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这样的故事呢？”
　　林医生摇头，叹道：“琥珀小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故事才让我们察觉到不对的。因为他知道小女孩最后死了，和奶奶在天堂团聚了。他以为死是件幸福的事情，就会希望身边的人都一起死去。”
　　“这……”
　　“后来我们也同琥珀仔细讲过，死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一种事情，不是人为决定的。而活着是件更快乐的事情，他那时候年纪小，似懂非懂的，后来倒是不再提这件事了。”
　　贺老爷子也是小心谨慎地让林珀接触更多的现实，他选择了一个一般向现实的故事，好人最后不是特别惨，坏人也没有夸张的死翘翘，可林珀就像是触到了某个点，在理解的一瞬间又恍惚了记忆，重新问为什么坏人没有收到惩罚，好人没有得到帮助。
　　事后，林医生和贺老爷子解释：“琥珀接受过多次催眠，因为我没办法治疗他内心的疾病，所以只能靠着催眠的方式让他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如果触及了催眠时的关键点，他就会自动失去事前的记忆。”
　　贺老爷子也没办法，只能试着让林珀去理解更多的感情和现实的现象。
　　社区里的老人不算多，不过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他们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也少不得要继续监控家族企业，少有像贺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这么清闲的。然而段老爷子是个个例。
　　这位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风流隽秀的人物，社区的老人们至今聊起来都津津乐道。林珀的外婆何老太太都说结婚的时候看见段老爷子，都有种想悔婚的冲动。多少当年的少女现在的老太太们都曾经想过，只要段老爷子看她们一眼，真是死都甘愿。唯独林老太太除外。
　　当年段老爷子追求过林老太太，可惜被贺老爷子截了道，两人没成。当时段老爷子一笑而过，觉得自己这么天上地下唯我最帅的主儿，委实不用为个没眼光的女人伤心。只是老了老了，段老爷子自己的老伴早早过世，再看着贺老爷子和林老太太相依相伴恩恩爱爱，心里就计较上了。
　　段老爷子有钱有才有貌，其实比起贺老爷子的文化底蕴一点儿也不差。用段老爷子的话说：“我就是不乐意去教一帮没品的小屁孩罢了，要是我真去教书育人，还能有你贺斌什么事儿？”
　　两个老头退休无事，就这么斗了起来。今天比个书法，明天比个画，后天比个乐器什么的，要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真就差比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