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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婚之夜】 纯洁的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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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尊严的子芜,毫发无损的被抬进太子府。
那个据说不属于凡人的生物,恰恰在子芜被抬进太子府的那一秒消失无踪,真真是让子芜见识到了不属于他们这些凡人,所不具有的才能。
妾,是不可以也没有资格摆上龙凤蜡烛和拜高堂的这一习俗。
子芜是从侧门进的府,由一个嬷嬷领着去了一处在子芜眼里还算是不错的院落,亭台小榭,假石流水无一不缺,还有一大片的花圃。花的种类繁多,纵是性喜弄花的子芜也有好些花都没见过,更有一处,那花生的特别,竟只有一瓣绿叶,子芜趁着嬷嬷不注意稍稍停下脚步,细细的瞧了它一眼,这花却也生的与其他的花好生不一样。它的花瓣边缘之处有着丝丝缕缕的银丝,伴着日光,看上去尤为的灼灼其华。
搀着子芜走动的丫鬟是郁相大人亲自调教的上等侍婢,名唤侍书,模样也是上等,若子芜与侍书站在一处,远远望去竟也不知谁是主子谁是奴婢。郁相会把这样的一个妙人儿指给子芜却是另有原因,这位美貌的侍书婢女会武。
侍书生在一个贫穷的村子里,后来长久未曾下雨地里收成不好,侍书还有一个弟弟,从小体弱多病,一家子本就过的皱皱巴巴,那年的收成又不好,侍书的父母就把她卖了换了银子好给弟弟换来那续命的草药来。那个时候的侍书不过六岁,本也不是卖到了郁府,而是卖到了一伙人贩子手里,后来逃了出来碰到了正好下朝回府的爹爹。
侍书微微用了些力搀起不肯往前走动的子芜,靠近了她,轻声道:“小姐,请稍微忍耐一会,待得嬷嬷走了,小姐再看也不迟,有的是机会。”
原本还有些沉浸在这花中的子芜,顿时被这机会二字唤起了神智,拢起衣袖,子芜挺起前胸,抬着下巴进了屋子。
却不想,那老嬷嬷不识相的很,见着子芜端端正正的坐在榻上后也不离开。
无法,子芜只好开口:“虽然我是新妇,不懂得很多规矩礼法,也知晓这会子嬷嬷是不应该留在我房里了,但不知嬷嬷因何迟迟不肯离去?”
老嬷嬷听得这话,唬了一跳,心道这郁府出来的小姐果真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原来这老嬷嬷受了太子妃的指使留在子芜房里,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她汇报。
现在被这位新来的主子给挑了开来,她竟不知该怎样回答,之前也不是没料到这一遭,只是打听到这位主子是一个温温婉婉的大家闺秀,待人也是都极好的,况且她一个未出过闺阁的小姐又哪里会知晓这事情,没想到这会子竟出了这等事。
老嬷嬷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赔罪,口里只说到,老奴该死。
掀起半帘盖头,子芜柔媚微笑,微微阖了眼,“嬷嬷不必如此,且回了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什么也未发生过。”
“谢主子!谢主子!”
侍书在老嬷嬷走后,不解。
“小姐,为何不问问是谁指使的她?”
“知道会怎样?不知道又如何?他的女人也就那两个,知不知道都是一样,何必废了这心神去知道这些子不开心的事。走吧,趁着还有点时间,陪我去看看那株花,我总隐隐感觉到我对那株花尤为熟悉。”
侍书顺从的伸手扶起身着嫁衣的子芜,“是。”
盖头是寓意吉祥的喜物,该由夫君挑起,若是自己掀起则引起不好的兆头。子芜本也是想掀起的,但奈何侍书的眼神实在太有杀伤力,以至于子芜就算不看她也知道她的目光有多伶俐,无奈只好作罢,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样由着侍书搀着出了去。
因着不能掀开盖头,子芜只好蹲下身子,一手半掀起遮住自己视线的大红盖头,一手提起裙角,免得弄脏。她所知晓的太子是一位十分睿智的政治家,若是知道她不好好待在房里等他过来临幸她,而是像个农家小女一样不知礼仪不遵守女戒,那是怎样都不好的了。
太子殿下过来时见着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阻止了身边的太监总管的唱词,立在门角就这样静静的候着她。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冉冉红霞,晕染了大块天际。而她,好似在这一片红霞之处。
太子是在子芜进屋了好一会子才去看着她坐在喜床边的模样,竟微微生出些眩晕来。
只是头有些疼,脑底深处像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呵斥,不可以!
可却是为了什么不可以,连他自己也无从得知为何不可以。
红烛喜酒,新婚之夜。凤冠霞帔,清秀佳人。
眼看着盖头下的那一双黑鞋离自己越来越近,在这一刻,子芜的心慌了。作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小爷,在这一时刻,她竟生出逃跑的心思来。
在喜婆的一声声吉利话中,子芜与太子喝下了那寓意百年好合的合欢酒。
酒喝完了,那些嬷嬷丫鬟们也纷纷退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那传说中的春宵一刻了。子芜想,这也许就是考验自己智力的时候了,怎么才能让太子心甘情愿的不碰自己一丝一毫,并且还要让他相信这全都是为了他好。
“郁子芜?之前一直不知你的身份,没想到是郁府二千金,着实让本太子惊讶了一把。你放着那好好的二小姐不做,来我府上做那丫鬟,你说我该如何想?”
身穿喜服的太子,就连那张迷倒京城大片少女的脸,也由着这红色衬出了些喜气,可那张薄唇下说出的一字一句,却紧紧捻着子芜的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盖,今天的甜言是用来圆上昨天的,明天的蜜语也就是用来掩盖今天的。这些不真的言语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逼着你不得不滚雪球。
“殿下,我与子玉姐姐的关系一直不好,她这次成亲本也与我没什么干系,我本也以为她成亲了,我在家中也能轻松些,可是没想到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强行将我从家中带了出来。我的娘亲是妾,本我也没有说话的权利,再加上她现在是尊贵的太子妃娘娘,我又哪里能说出一二来。”
房间里只亮着两只红蜡烛,子芜刻意让自己的身影隐在那烛光下。男子都有一股英雄情怀,即使是太子,他也不过是一个男人,最是见不得那些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子芜正是知道这一点,越发红了眼,放在膝上的手也在用力的揪着那方娘亲做与她的手帕。
果真,那太子见到子芜此刻的神情,也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那太子妃又是为何要带你至此?留你在家中岂不是更好?”
“也许,也许太子妃娘娘只是见不得我在家中游手好闲什么事情也不干的样子吧?”
沉吟片刻,太子忽然握住子芜那双放在膝上扭着帕子的手,柔声道:“没事,以后有我在,她不敢欺你。”
含着泪眼的子芜无比信任无限感激的点头。
子芜未经人事,不懂的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只是在家是听得娘亲隐晦的提起过几句。第二天醒来的子芜想,这一夜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昨晚太子只是温柔的抱住自己和衣睡了一晚,她还记得娘亲说过,想要生下孩子就要脱光衣服的,但昨晚……
待子芜梳洗完毕后,门口就候着一位老嬷嬷,侍书说是太子殿下派过来的,也是太子府里的老人了。
“老奴给主子请安。”
“嬷嬷不必如此多礼,侍书,上茶。”
“这可使不得,老奴哪里有这等福气?”那老嬷嬷见着这位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背影如画一般,嗓音听着也让人舒心,猜想定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她是太子从小就跟着他的人了,今天却要她来伺候这位主子,心里揣测她在太子眼里不一般,因此低下头更加小心谨慎。
“这就是嬷嬷不该了,说这样的话来存心就是要气我的。”说完,起身扶起那匍匐在地的嬷嬷,温言笑语道:“嬷嬷,如今我一人在这诺大的府中,也不晓得规矩,万一行差踏错子芜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今日也只求得嬷嬷能教教我一二,也好不必犯了那些不该的错处去。行吗,嬷嬷?”
“是,今日起老奴就是主子的人了,从今往后,主子的事那必当就是老奴的事。”站起身后,嬷嬷提醒子芜,新婚第二天是要给公公婆婆敬茶的,但太子不是一般人,敬茶之事就落到太子妃头上。
也就是说,待会她要去给子玉敬茶。
没事,之前在府中时,她不也是常给子玉端茶送水吗?就当今日是重演一次好了。
“给娘娘敬茶。”
子芜的睫毛承袭了她的娘亲,生的比一般人要长些,正当如此,子玉在接过子芜手中的茶水时见到的就是她一向嫉妒的眼睛。
狐媚子!和你娘一样的狐媚子!
子玉暗暗的呸了一声,喝了一口后作势要递给子芜。
哐当一声,千古不变的戏码,滚烫的茶水大半都倒在了伸出手来准备接住杯子的子芜手上。
“哎呀,这可怎么好?子芜你怎么不接好杯子呢,你看都撒在你手上了。疼吗?”子玉凑近子芜,轻声说道:“疼就对了,以后还有你疼的。小荷,快去拿些烫伤膏给这位侍妾主子,瞧这白白嫩嫩的一双手都红了。”
“谢娘娘。”
花廊中央,侍书捧着子芜的手愤愤道:“小姐,子玉小姐明明知道大人的命令,为何还要这个样子?”
“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与她之间虽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与我水火不容,又岂是一句话能埋下的。”子芜低眉看了一眼滚烫的手,已经有些红肿了。算了,就当是这些年暗中欺负你的回报了。
“可是好歹小姐与太子妃也是姐妹,她这样做……”
“没什么不好,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性子高傲,容不得其他人的存在。若是有一日她待我和善,那我还要寝室难安了。”子芜还未说完,就被侍书用眼神打断。
“有人。”
子芜示意侍书放松神情,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向前走去。
“素闻郁府二女生性温良贤淑,待人也是亲和有礼。只是竟不知原来却是你!”
古碧琴自得偿心愿嫁给太子后,就是整日整日都在自己阁中等待着太子的光临,一心一意想要做一个好妻子,为他生一儿育半女。可是成亲还不到一月,他又纳了妾!想着今日是她敬茶的日子,便早早的就等在那棵葡萄架子底下,没过多久她就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身影像是在哪里瞧过,走进了才想起原来这竟是那日骗她的丫鬟!还亏得她日日盛装打扮等候着太子的来临。
“给侧妃娘娘请安。”怎么是她?子芜也想起那日的事来,深深感叹,出门一定要看黄历,否则你是怎么死掉的说不定都还蒙在鼓里。
古碧琴亲切的挽住子芜的手:“哟,瞧这小脸多水嫩啊,难怪可以迷住太子这么快就让你进门了。”眼睛一转,看见子芜手上的烫伤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瞧这小手都红成这个样子了,女人的脸重要,但手也是一样重要。你可得好好保护你的这双手啊。”说完还狠狠的拍了拍子芜手上红肿位置处。
子芜疼的呲牙,这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