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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装争宠】 浓妆艳抹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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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芜安安静静的守着住的这一处屋子,不出门不生事,闲来无聊之时便自己一人左右手执棋,与自己共下,再来时就寻到花圃处,照看会子的花花草草,时间也就这么好打发了。
这几天,太子都会在晚膳时间陪着子芜共食,坐一会子后也就回去,从不留宿过夜。
已是盛夏,塘里的莲花开的正好,只是午间的太阳太过于炙热,唬得子芜总不敢跨出了那道门去。
这日,子芜正歪在塌上小睡,侍书也在跟前摇扇子。
“小姐?”侍书柔声唤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子芜,原是外院的小厮进来传话。
太子从小聪慧异常,因此甚得帝心,早在太子及弈之时就修建了太子府,太子府坐落在宫外,楼台小谢,亭台楼阁,假山顽石无一不有,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太子住在朝阳主殿,太子妃入住朝衾殿,与太子一墙之隔,侧妃则住的是偏殿,与太子妃的朝衾殿不可同日而比。
只有子芜住的地方是一处小小的院落,名唤绿坞阁。
只有该有的这里有了,不该有的这里瞒着人也有了。
就譬如这些超了份例的丫鬟仆人,太子的侍妾原本合该只有两个看门小厮,一个贴身使唤丫头,两个下等使唤丫头。可是在这绿坞阁中,暂且不说上了年纪的嬷嬷,光使唤的下等丫头就有四个,子芜倒不知这却是好还是祸患了?
“何事?”
掀了帘子,便让人在外头回话了。
“回主子,方才太子殿下近身的方公公打发人来告诉主子,说是今日府里来了一位贵客,请主子务必前去,过会子主子必定高兴。”
“下去吧。”
由着侍书想着法的折腾自己,子芜便在心里暗暗揣摩着,这贵客到底怎么个“贵”法,竟连她这一个小小的侍妾都惊动了,莫非?
想到这里,子芜便止住了侍书那双不停在她头上拨弄的手,只着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玉钗挽在发间,再戴了一朵艳红色的牡丹。不管来者何人,她这样的装扮都不会失了分寸。
一来,她这支玉钗不会越了太子妃的身份,夺了她的势头。
二来,这朵红花昭示了她的品味低俗上不得台面,好安了太子妃的心,另一方面却又可以打消太子心中对她的猜忌怀疑,再者,这朵红花又恰恰和她的面色相映衬,显得格外人面桃红。
却说她的这好面色,这可要多谢了侍书这几日的照顾,因着侍书觉着子芜太过瘦弱,觉着太过于染病,便吩咐了厨房日日端来些大补之食,现在人养好了些,面上的血气自然是红的可爱。
着了一袭在家时娘亲尤为爱看的一身衣裙,子芜也就领着侍书去了。
穿过庭院时见着那一株子芜感觉异常的花,花瓣似乎开的比平日更为艳丽,子芜并不曾多想,多看了两眼只道是花期到了,更加盛放罢了。
宴席设在正厅,离绿坞阁最是远,按照子芜的脚程大概要走上两柱香的时辰,等到子芜扶着侍书的手劳累的到达正厅时,里面已经歌舞笙天笑声连连了。
“呀,妹妹来了!”
子玉坐在太子身侧,笑容满面,想必刚才定是宾主尽欢的场面是了。只是这贵客?
子芜小心的扫视着整个大厅,好似并没有见着那位“贵客”……就连侧妃的身影她也没瞧见。
“殿下,你瞧,妹妹今日打扮的多美啊,想必定是费了妹妹不少心思吧?只有我傻乎乎的,一点新意都没有,全然不会讨殿下的欢心。你说是吗,殿下?”子玉的脸已经有些晕红,看她这幅模样定然是陪着太子喝了不少酒,此刻像是为了昭示自己的身份一般,稳稳靠在太子身上,且今日她穿的有些朦胧,看在子芜的眼里,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引诱着她的夫君。
子芜向那坐在高位上的两人欠身行了一礼,微微阖眼听着这耳旁的丝竹之乐,“姐姐这是说笑了,妹妹哪里及得上姐姐一二,不过是见着园子里的花开的好,便省了再去怎样子装扮的心思了。”
“如此,便是姐姐多心了,自罚一杯,还望妹妹不要生气才好,免得气坏了身子这就是大事了。”
这是在告知太子自己是个心眼儿小,心胸狭窄的人吗?子芜微笑看着那个自小与她生活在一处府宅的亲人,她今日一袭大红艳裙,以腰带束身,突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妆容头饰无一不是美丽动人,她这样的姿色果然不枉费太子妃一位。
从子芜记事起,她的这个同父不同母的姐姐便事事针对她,欺负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可笑的认为姐姐是因为她不乖不听话才会不喜欢她,便拼了命的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情。
女子不得入学堂,爹爹则请了一位教书先生教导她们两姐妹读书写字。那时她多么兴奋高兴了,她终于能和姐姐共处一室,而她也不会赶自己走了。
可是她只和姐姐待了两天。
第一天,她中午就红着眼睛满身恶臭,头发上都是黑墨水的被哥哥领了回去。
她以为只是姐姐心情不好,第二天又高高兴兴的跑去。
她被砸破了额头,被撕了抄写的诗书,剪了一头刚刚长好的头发。
可是她再也不会想着姐姐了,再也不会念着她,把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东西都留给她。因为她说:自己是野种,是小骚货胚子,和她娘亲一样都下贱不知廉耻。她还说她不是她这样的人的姐姐,永远都不会是。
“过来坐罢。”
那方公公是个好眼色的,见太子说完这话,忙十分殷勤的遣自己的心腹速速去给这位新晋的小主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谢殿下。”收起回忆,子芜自嘲一笑施施然坐下,执起酒杯自饮。
子芜不再理会其他人,只管自己喝酒,子芜因娘亲不喜女子行为放浪,而饮酒实为大忌,因此自幼不曾饮酒。这会子想起那不晓事的年纪做出的事,整颗心都不舒坦,想着诗书在旁自有她在,自己也不会做出多么放肆的举动,也就由着自己胡来。
在半醉半醒之间,她好像看见一个好似熟悉的背影,慢慢的走到她的旁边的最前方的位置上坐下。
子芜眯起眼睛像将他看得更清楚些,无奈那个影子总是不听话晃来晃去,害得她看得不甚清晰。她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些晕眩,却又听得旁边的那个身影开口说话。
“不是不曾喝过酒么?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那声音低得若不是子芜离得近,怕是一字也听不清晰的。但听得那嗓音温润舒适,如一汪泉水叮咚。
子芜觉得,她喜欢这个声音。
既然都已经喜欢这个声音了,那她也要和他喝上一杯才好,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欢喜不是?倒满酒水,她满脸笑意努力的将身子转向身旁的那个声音,“来,喝一杯!客人,你要感谢你爹娘让你得了一副好嗓子,才让我这么快就喜欢上了你……嗝……呃……的声音。”
“多谢抬爱,子墨受之有愧。”
咦,子墨?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是……对!是夫人的小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嘛!
但是!今天的客人,莫不就是他?
子芜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转不过弯来,子墨怎么成太子的客人了?虽说她的这位弟弟确实是有些聪明睿智,但他才十五岁,才刚刚行了弱冠之礼。就算爹爹要培养他,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让他搅入这政治之漩中的吧?更何况还是太子殿下,这位从小便最喜且最善于揣摩人心的皇帝之子。
子芜一个机灵,酒意顿时散了一大半。高台上的那两人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子芜努力睁开不太清晰的眼睛,哦,她的那个好姐姐正剥开一颗葡萄,亲手喂进了太子的嘴里。在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太子殿下的嘴,紧紧的吮吸着太子妃娘娘的芊芊玉指。
虽然本没有对这深宫中的男人抱有多大的期待,但此刻真真切切的看到这一幕,纵是子芜这般没有付出一丝真心的无情女子,也微微侧了头避开这一幕。
站在子玉身侧的小荷,敛了身形从暗处偷偷的打量着那个人,无论在何处,他依然是那般的耀眼,吸引着她的目光。
郁子墨自斟自饮,眼前的那一群以舞为生的女子,正到这一段舞蹈结束之时。行了礼,穿黄色轻纱舞裙的领舞的女子,只身上前。柔声轻道:“殿下,不知碧琴献的礼可还喜欢?”
难怪这窈窕身影熟悉,原来是侧妃娘娘。刚才还在纳闷怎么不见这位美人,原来是为了这一段惊喜,子芜抿了一口酒,接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