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翼下之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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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但我不得不说我有点儿困惑……”阿尔弗雷德说，他看起来颇为惊讶。上上下下扫过这位陌生的客人，他随后低下头来对布鲁斯道，“你认识这位先生吗，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抿了抿唇，他并不打算让管家知道自己和比尔那种特殊的联系，因为阿尔弗雷德一定会因此忧虑担心——他知道管家其实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蝙蝠侠，然而就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布鲁斯的思想和性格越来越向比尔偏折，而离一个普通人的想法的越来越远。他现在不过才8岁，在往后的十几年里，他注定会成为比尔，成为他所应该成为的人，可这一切并不是管家希望布鲁斯去做的。
学习枪械和一些逃脱训练已经是阿尔弗雷德所能忍耐的极限，而如果阿尔弗雷德又知道了他能进入比尔的梦境，获知比尔所经历的一切……布鲁斯并不想让这位家人忍受如此煎熬的痛苦，而事实上，得知布鲁斯和比尔的生命体征相连，而比尔又要暗中维护哥谭这件事，就已经耗光这位老人的所有精力了。或许以后他会让阿尔弗雷德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于是布鲁斯抬起头，干巴巴地否认：“不，我不认识他，阿弗。我猜，这又是那种奇妙潜意识的作用？”
阿尔弗雷德对布鲁斯的回答是挑了挑眉，或许他是顾忌到访客的存在而没有继续询问，或许是布鲁斯故意误导的和比尔有关的讯息起了作用，但无论如何，他没有继续开口。
不得不说这让布鲁斯松了口气。
“那么，比尔少爷，请你能否介绍一下这位先生？”阿尔弗雷德接着说，脸上挂着客套谨慎的微笑。
“这是迪克·格雷森（*1），”比尔说，“在我回到哥谭的几年前，我受到了他很多帮助。他可以信任，阿弗。”
布鲁斯听得出这“很多帮助”不过是比尔随意编造的，但他说完这句话后，阿尔弗雷德明显友善了一些，他伸手和迪克握了握，表示对他帮助比尔的感激。
“那么，我就先去做些小甜饼，”阿尔弗雷德说，随后把头转向迪克，“请把这里当作家吧，格雷森先生，不必客气。”
“谢谢你，阿——潘尼沃斯先生。”
“请叫我阿尔弗雷德，我坚持。”阿尔弗雷德善意地对迪克道，随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等到管家的身影彻底消失，也绝对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布鲁斯抱胸抬起头，警略微惕地查看着陌生的访客，几秒后又看向站在一边的比尔：“所以，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个，”比尔半俯下身，眯起眼瞪着布鲁斯，“不过，你需要向我解释关于迪克的的事。你怎么知道他的？”
布鲁斯并没有回答比尔的问题，而是上上下下地审视着迪克，用陈述的语气问道：“他是从你的世界来的？——我猜你一定告诉他了所有事？”
迪克微微后退了几步，抬起双手叫道：“不不，我可不想掺进两个布鲁斯的矛盾里。”
布鲁斯转过头朝比尔哼了声，权当做对迪克自找上门的回应。
比尔站起身，平静地说：“你知道的一定不止这么一件事，关于其它的呢？”
布鲁斯并没有期待自己梦到的那些事能瞒过比尔，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而又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不过这么快就被发现，还是让他有些惊讶，而就像他感受到的那样，这表情很快也显露在了面孔上：“你怎么……”
比尔挑眉：“现在我确定了，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布鲁斯此刻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比尔试探的话，前一刻脸上还凝固着惊讶的表情，下一瞬间就迅速布满了羞恼的血色。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狠狠把头撇到一边，等待着火烫的感觉消退的同时，拼命在心里告诫自己揍比尔一顿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最终疼的会是他，而且就算他不会因为那特殊的原因产生痛苦，以他现在的水平来说，他甚至都不能靠近比尔。
于是，等布鲁斯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整理了下思路便说出了早上的梦境。
他告诉他们他所见到的另一个蝙蝠洞、身上穿着的蝙蝠战衣、那些有着耀眼“R”的制服，和那声低语“迪克”。
比尔和迪克显然对布鲁斯的描述十分惊讶，随着梦境的延伸，他们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凝重，当迪克听到那件关于有着"R"字母的制服时，甚至吃惊到后退了一步。
布鲁斯对他们的表现十分不解，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那些奇奇怪怪梦中的一个，也许更诡异一些，但还远比不上自己能共享到比尔所知道的讯息和战斗方式来得严重。
比尔的绷紧了唇线，他一言不发，很久之后才低语：“不，这并不一样……”
似乎布鲁斯的描述让他想起了什么记忆中的往事，比尔皱紧了眉，不得不暂时闭上了会儿眼睛，似乎想要努力抑制下心中的什么情绪爆发。几秒后，等他再次睁开眼，蓝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和往日一模一样的平静镇定，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布鲁斯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悲哀，它慢慢扼紧了他的脖子，让布鲁斯在刹那间回想起父母死亡的瞬间。那时他也是如此悲伤绝望，自责、愧疚几乎能逼疯他，可比起那时，这次的情绪里还添杂着心灰意冷和自暴自弃。他呼吸着空气，闻到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迪克最先注意到了布鲁斯苍白的面孔，他伸手拉住他，为手指摸到的冰凉而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布鲁斯？”
布鲁斯对迪克的呼唤全无反应，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眼前混乱地闪掠过几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就像是电影似的循环回放着一个场景。
那是一场小型爆炸的画面，冰冷的弹片和冲天的火光飞溅而起，他拼命穿过这片废墟，对于身上割裂的伤口则不管不顾。
布鲁斯听见自己在绝望悲痛中嘶哑地呼喊一个名字，单膝跪在地上，手指疯狂抠挖着坍塌的石板。
然后，岩石渐渐被挖开，尘土缓缓沉淀，一个少年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个身着红黑制服的少年，他的胸口有一个十分引人注意的“R”，但此刻，这个字母却溅满了血迹。
布鲁斯感到自己抱起了他，轻轻试探他的呼吸、脉搏和心跳，替他取下眼罩，右手拂过他布满青紫瘀痕的眼角和面颊，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进行急救措施，直到少年身体的温度慢慢褪去，变成一具冰冷的、毫无生命力的尸体。
“杰森（*2）……”布鲁斯听见自己的低语，随后有泪水落在少年的面颊上。
“我来晚了……”
“什么？”迪克疑惑地询问，他的手仍放在布鲁斯的肩头，却没有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
布鲁斯此刻才猛然惊醒，他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仍站在韦恩庄园，之前的爆炸、废墟、尸体，不过是一场幻觉。
比尔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布鲁斯又感到那种恍若探测仪的目光将他扫描了一遍，然后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布鲁斯不确定自己的瞳孔是否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收缩，这会很快暴露他的情绪，比尔看了他很久，但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微微侧过身，拨动了老爷钟的表盘：“我们去蝙蝠洞。”
蝙蝠洞一如既往地安静，却意外地稍微安抚了布鲁斯躁动的情绪，他仔细观察迪克，发现对方很熟练地随着比尔前进，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要去哪儿。
再联合一下早上的梦境……迪克胸膛上蓝色的鸟儿……
“……所以，你也是个英雄？”布鲁斯忽然问道。
迪克很意外布鲁斯的询问，但还是回答道：“是的。我是夜翼。”
“你和比尔——我是搭档？”
“没错，不过那是很早以前了，”迪克很快回答，“我现在另外一个城市居住。”
“你以前也一定有个代号，对吧？”布鲁斯慢慢说，“不是夜翼，是关于‘R’的。”
布鲁斯不太确定迪克会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似乎涉及到了那个死亡的少年，而他肯定自己决不愿提起一个失去了的孩子。
但出乎意料地是，比尔并没有阻拦迪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在前边。
迪克同样快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对，罗宾（Robin），我以前叫那个，不过后来发生了些事，我决定离开哥谭。”
“关于第二任罗宾？”布鲁斯迅速问道。
“不，”迪克有些尴尬地回答，“是我和布鲁斯间出了点儿矛盾……我认为他有点儿太着迷于蝙蝠侠这个身份了，而他显然觉得当蝙蝠侠比做布鲁斯·韦恩要好。”
布鲁斯对于这个回答有些吃惊，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把话题重新转了回去：“那么，你离开之后，谁成为了新的罗宾？”
“……”这回迪克回答得就没有那么快了，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杰森·陶德，他叫杰森·陶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翼下之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