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逃跑的凶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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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在车里深呼了口气，仔细观察着车窗外人们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他对于在贫民窟里打探消息的行动很不确定，而且他也相信，如果这件事交给阿尔弗雷德来办，他能够很快地在哥谭警局那儿获得乔·齐尔的消息，并且几乎能够百分之百地确信消息的可靠性。
但是就在“找到乔·齐尔”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冲他大喊：去贫民窟！你能找到你想要的。布鲁斯猜测这也许也是因为比尔的缘故，所以在早餐时，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贫民窟这几个字。
可现在来看……
布鲁斯在阿尔弗雷德不解的目光中下了车子，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到无数道火热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
布鲁斯曾经的确设想过这里人们的反应，考虑到自己那格格不入的装扮——那些用料设计贵得足以让人摇头，而阿弗却对此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换一身普通一点的，至少是和普通孩子的衣着接近一些，不让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像是个移动钱包。但可惜这个想法在阿尔弗雷德的坚持下告吹了。
阿尔弗雷德走下车，来到布鲁斯身边，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扶在布鲁斯的肩膀上，以眼神警告那些试图靠过来的人。
“……所以，阿弗，你知道打探消息的渠道吗？”布鲁斯有些局促地问，他原本以为自己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少了，然而在这里，几乎一无所知的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寻求些建议。而什么建议，是不能从一位经验丰富的管家处获知的呢？
阿尔弗雷德拉起布鲁斯的手，对他低语：“跟紧我，布鲁斯少爷，看着我怎么做。”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走到一侧溅满不明污迹的灰黑色墙根处，抬头看着那些蜷缩在墙角的人们。
“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他盯着这些人说，“如果谁能告诉我，我可以给他五美元作为酬谢。”
那些蜷缩的人们动了动，把头从破棉花和其它乱七八糟东西之间伸出来，用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你想问什么？”
阿尔弗雷德微微侧转身，让出布鲁斯。
在场大多数视线飞快地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些人很快明白，这个孩子才是那个真正想要问问题的人，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老头不过是个管家而已。
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很多人心里冒出了这一句话。
布鲁斯强迫自己注视着这些人的眼睛，开口道：“我在找一个人，叫做乔·齐尔。你们知道他的地址吗？”
“我知道，”一个人说，布鲁斯看不清他的相貌，直到他握着酒瓶，急切地伸过头来时，才发现那是个男人，“但是我不要美元。”
“那么你要什么？”布鲁斯问。这句话无疑让流浪汉们越发确定了男孩儿是个可以随意敲诈欺压的人，在几秒之间，他们望着布鲁斯的眼神又火热了几分。
没能拦得住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皱眉瞪视着这些人，暂时压下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男人舔了舔唇，朝布鲁斯的手腕指了指：“你的手表。”
“不行——”阿尔弗雷德阻拦道，对着布鲁斯欲言又止。
布鲁斯盯着自己的手表，它工艺精良，造型美观，如果卖出去，可以得到不菲的金钱，但那并不是布鲁斯犹豫踌躇的原因：这是托马斯·韦恩的手表。
死去的父母对布鲁斯意味着一切，尽管他现在已经有了阿尔弗雷德和比尔，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心口的伤痕已经愈合。
但同时，乔·齐尔也是唯一他得知的确切线索。尽管他甚至不能确定是否有这个人在，可一旦涉及到那个杀人凶手，布鲁斯就愿意去尝试每一个可能性。
一件东西什么也代表不了，布鲁斯对自己说，这条消息会比一百只这样的手表珍贵得多。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玻璃制的表盘，布鲁斯解下它，扔给那个男人：“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走在曲折的小巷里，他深吐了口气，看着它们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然后消散于空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失去那条手表而伤心，但事实是，得知齐尔的消息带来的振奋远远盖过了那份失落。
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很多天前，韦恩庄园被入侵的那回。那些身着紧身制服的杀手如今看来一定是这个凶手干的，而能聘用起他们的人，无疑一定是个黑手党，或是一个身份相同的杀手，甚至这一整个事件：托马斯和玛莎的惨死，都是一个巨大阴谋的一部分（*1）。
这联想让他感觉好受了些，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乔·齐尔的公寓门前。
阿尔弗雷德拔出了枪，他嘱咐布鲁斯站到自己身后，同时猛地踹开了门。
在这巨大的响动之间，阿尔弗雷德冲进房间，他已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预备着最恶劣的情形——然而一切都没发生。
肮脏狭小的公寓里没有一个人，乔·齐尔并不在家。
阿尔弗雷德轻舒口气，他站正身体，四处巡视一周后转过身来：“看来这位先生并不在家，布鲁斯少爷。我觉得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回家吧，你说呢？”
布鲁斯不甘心而又无奈地观察了一下四周，默默对那个黑手党的设想产生了些许动摇，但他很快停止了这荒谬的假设，对着阿弗点点头：“你是对的，阿弗……比尔也应该醒来了。”
他们离开了这栋公寓，再度驱车返回了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终于放下心来，而布鲁斯想的是：也许晚上自己能独自来这里一趟？
深夜。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睛，他望了望漆黑的房间，静悄悄地从床上站起来，顺手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他还在睡觉的假象。
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一边，从衣柜里找到一件大衣，和夹在里面的半脸面具。
大衣是深棕色的，在布鲁斯再也找不到其它更好一点儿的衣服后，也只能勉强用用它了；面具是白色的，上面有红色的条纹，边角被特意做得贴合眼部，两边各有一根细绳可以系在脑后。这是哈雷马戏团售卖的东西之一，是仿照“飞翔的格雷森一家”佩戴的面具制作的。布鲁斯的父母在他五六岁的时候买了它，幸运的是，对于布鲁斯现在这个年龄来说，用它来把自己的上半脸遮盖住，还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他轻手轻脚地换上大衣，戴上眼罩，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怀里，才走到阳台前，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在栏杆上捆成一个活结，然后拉着它轻悄悄地滑下去。感谢以前那些攀岩的游戏，尽管动作有些笨拙，但一切都还顺利。
布鲁斯降落在草丛里，他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阳台，随后便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的上方，茂密的枝叶忽闪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双白色的眼睛——一双隐藏在白色护目镜之后的眼睛，他紧紧盯着布鲁斯的背影，后背充电变硬的披风羽翼得以让他轻巧无声地降落在地上。
“布鲁斯……”他低声呢喃，随即像是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逃跑的凶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