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逃跑的凶手（上） ...
-
夜晚。
布鲁斯再次查看了时间，默默地深呼吸。
九点整。
他咬了咬唇，伸手拨动时针，看着它走到了正确的位置，然后缓缓让开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布鲁斯走下楼梯，在入口处小心打量了下周围的情景。
就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蝙蝠电脑仍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瀑布流泻而下，黑色的摩托车立在一旁……但是唯独缺了一个本该在这里的黑色身影。
也许是他还没回来？布鲁斯猜测着，随意扫过前方的蝙蝠电脑，却惊讶地发现上面几乎是一片凌乱：咖啡杯斜倒在一旁，棕色的液体蜿蜒而下、白色的纸张散落在整个桌面，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
布鲁斯皱眉走上前，他匆匆瞥了一眼纸张，乔·齐尔这个名字从他的视网膜上一掠而过。莫名的触动从内心传来，不等布鲁斯来得及抓住什么，那念头就已经消失了。甩甩头，布鲁斯伸手将杯子扶正，低头捡起纸张，将它们重新整理好，放在一边。
就在布鲁斯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一声引擎的咆哮猛地穿透过瀑布，蝙蝠车稳稳地落在地上，表面的淅沥水滴瞬间沾湿了一片空地。
接着一阵机械的运作，车门被推开，蝙蝠侠从上面走了下来。
“所以……你去做什么了？”布鲁斯问，尽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惊慌失措。
蝙蝠侠轻轻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转移了视线，但即使如此，仍给布鲁斯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手脚僵硬，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有什么。”蝙蝠侠回答，也许是那漆黑面具的作用，他看起来总是保持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讽刺冷笑。
布鲁斯并不喜欢这个回答，随着蝙蝠侠出现而出现的的烦躁情绪，显然和他自己的说法背道而驰。而令人惊讶的，布鲁斯发现被自己隐瞒的感觉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平淡，事实上，那很恼火。
出于这种心理，布鲁斯不无怨怒地继续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蝙蝠侠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布鲁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关于父母，”布鲁斯像头绝望的狮子一样冲着成年的自己低吼，“到底为什么？”
“我不能说。”然而就像之前那样，蝙蝠侠冰冷地拒绝了布鲁斯，“如果我干涉了这个世界，未来将会发生很大的偏折。”
“难道这个世界会毁灭吗？”布鲁斯讥讽地反问。
蝙蝠侠看着布鲁斯，随后慢慢低垂下头，用手抵住额角，之前强大的气势荡然无存，转变为从未表露的深深疲惫和痛苦。然后他缓缓开口：“是的。”（*1）
布鲁斯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蝙蝠侠，确信这不是一个蹩脚的玩笑。
然而蝙蝠侠再也没有说其它的话。他转过身，让冰冷的莹蓝色光芒笼罩他的身体。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空旷的洞穴里只能听见键盘敲动、纸张哗啦和顶部蝙蝠嘶叫的声音。
布鲁斯再次开口的时候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从机器光滑表面的反光中，布鲁斯看见了一双失去灵魂的蓝色眼睛，一双和蝙蝠侠相同的蓝色眼睛：“那么，至少告诉我。他是谁？”
“……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终有一天，”布鲁斯忽地抬起头，望着蝙蝠侠，用发誓的严肃口吻说，“我会找到他，我会把发生在父母身上的事，全部返还给他。”
蝙蝠侠转过身，他那仿若实质的探究目光直射着布鲁斯的面孔，让布鲁斯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而蝙蝠侠正在评估自己的心理，并且预先制定计划防御一样：“我们不杀人，布鲁斯。”
布鲁斯几乎立即对蝙蝠侠的目光和语气产生了抵触，他皱着眉，试图辩解：“我说的不是别人，比尔。是他，那个凶手。”
“不要去找他，布鲁斯。”蝙蝠侠压低声音说，“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能处理这个。”蝙蝠侠的阻止再次加深了布鲁斯内心的抵触感，他用力忍耐，才没让自己不克制地朝对方大吼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有权反对他想要找到那个凶手的行动，但是不是比尔，唯独他不行。
布鲁斯没有听到蝙蝠侠接下来的话——他飞快冲上了楼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蝙蝠洞，以这种方式向比尔进行反抗。
布鲁斯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才冷静下来，他试图继续自己之前的工作：制作那场凶杀案的剪报、联络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工作此时却变得十分困难。他盯着那些英文字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蝙蝠侠那冷冰冰的面具和仿若嘲讽的微笑，而更糟糕的是，等他好不容易把这些扔出脑海，比尔的脸又浮现了出来。
布鲁斯郁结地仰躺在床上，拒绝自己其实很在意比尔态度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已经降落到了最低点。
这是种很奇妙的心情。没错，布鲁斯很爱阿弗，但他从不会在意阿尔弗雷德的态度而心情低落，因为他总是知道自己必须去做什么，他相信那是正确的，并且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可相比于疏远的雇佣关系而言，更像是一个父亲角色的管家却总是忧心忡忡，因为他把布鲁斯的重要性甚至放在了一切之前，他首先考虑的是布鲁斯，而不是一件事是否有必要去做。
而比尔是不同的，布鲁斯清楚地知道，尽管他和比尔也像亲人之间相爱，他们之间血缘的联系无疑也加强了这种情感的维系，但是正如布鲁斯那样，比尔心中的第一位也永远不会是布鲁斯——自从他们在父母的墓前发誓，决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之后，另一种更理智的情感就被永远刻入了灵魂。所以，比尔首先考虑的是一件事是否有必要去做，而不是布鲁斯。
那么。布鲁斯瞪着天花板，沮丧而又茫然地想，自己坚持的方向难道错误了吗？
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理着脑海里纷杂的思绪，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良好的状态。
——乔·齐尔这个名字就是在这时候冒出来的。
这是布鲁斯在蝙蝠洞偶然看到的名字，他当时并没有对此多加思考，但现在，疑惑却开始渐渐在他心中结网。
一般而言，能被蝙蝠侠特意去打探搜集情报的人，都是些棘手的人物——而且在托马斯和玛莎死后的这段时期？
布鲁斯宁愿相信他就是嫌疑人——或者某个知情者，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平白丢失这条线索，尽管也许这个人不过是个一贫如洗的流浪汉，最大的罪名是偷窃钱包。
布鲁斯走下床，凑着昏暗的灯光，用黑色的笔郑重写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的早晨，布鲁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衣，动一动胳膊，浑身上下像是被重物疯狂敲打一样疼。
记忆中，似乎某个早晨他醒来也是这样的感受，但上次那是因为比尔的缘故，但这回，明显是由于自己不良的睡姿导致的。
布鲁斯把床头柜上的原本是他父亲的手表戴上，拽了拽皱巴巴的外衣，勉强顶着头疼走下楼去。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见到布鲁斯的时候十分惊讶，毕竟按往常这个时间，韦恩庄园的两个韦恩都是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的，“你醒了？我还没有做好早餐呢。”
布鲁斯揉着眉心，那种仿佛头盖骨被人粗暴钻挖的痛苦却不减反增。他咕哝着回答：“我不是来吃早餐的，阿弗。”
“要是如此的话，”阿尔弗雷德挑眉说，“那么恐怕我对于少爷你出现的原因就感到十分困惑了。”
“我只睡得不好而已，阿弗。”布鲁斯回答。
阿尔弗雷德瞥了眼布鲁斯皱成一团的可怜外套，轻飘飘地道：“哦,那么，就请你满足一下我这年迈管家的小小好奇心吧，如果我还没有太老以至于神志不清的话，我记得我昨天是亲自熨烫了你的外套的，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声。
阿尔弗雷德见好就收，他转身从厨房端出燕麦粥和牛奶，放在布鲁斯面前：“吃吧，布鲁斯少爷，还好我今天多弄了点儿简单的，否则你就只能喝牛奶了。”
布鲁斯对这比平时“简陋”不少的早餐没发表什么意见。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餐勺，开口：“阿弗，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一次贫民窟？”
“你到那里去做什么？”阿尔弗雷德问，“或者说，布鲁斯少爷你有在那里的朋友？”
“不，不是，”布鲁斯说，“只是一些事情……我需要去打听消息。”
“那你也没必要亲自去，”阿尔弗雷德说，“我可以替你去问。”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他：“不，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办，阿弗，这是……关于我父母的。”
阿尔弗雷德看着布鲁斯坚持的眼神，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说，他还要感谢自家少爷懂得告诉他一声，而不是自己偷偷溜出去冒险吗？阿尔弗雷德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他点点头，向布鲁斯询问时间。
“今天上午。”布鲁斯说，“不要让比尔知道。”
阿尔弗雷德望着他，半天才狐疑地点点头：“瞒过他很容易，布鲁斯少爷，由于丰富的夜生活，显然比尔少爷至少要到下午才会醒来。”
布鲁斯“嗯”了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逃跑的凶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