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江户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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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将军即将凯旋而归的消息在民间如烈火燎原般传播。江户这座崭新的城池有一种内在的东西在酝酿，发酵。几年前一场大火降临，江户城从废墟中焕发生机，从绝望中自信成长，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江户人血脉中埋藏了一颗先辈留下来的种子——那是属于武家的骄傲。然幕府创立至今已然走过60个年头了，近几十年更是天下承平。继承江户人武家血脉力量的传人在刺面天花肆虐后变成了柔弱女子，又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褪。这种力量，在振袖大火重建江户时，人们心中的哀悼和不屈燃起了一些，但总是要消磨殆尽的。
今天，当人们知道他们的将军带着自己的子女兄弟荡平匪寇，即将凯旋时，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血液中奔涌、澎湃！走出家门，路上的行人含着热泪，那些上了年纪已然眼枯的老人紧紧握着晚辈的手。很多人去祭祀祖先，告慰英灵，在他们的灵位前沉默了很久很久，站起来时心才慢慢沉寂下来，但那份武家的魂却烙印在骨骼间，在他们这代，永不磨灭。今天的江户，成了数十年前的那个江户，只是更加富裕，更加强大，更加自信雍容。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幕府四处张贴布告：将军昨晚已经快马加鞭赶回江户。他们的将军，过了年才二十二岁。文治有赈灾、禁殉死、废止诸侯人质、推广儒家经典教化万民等。武功如今也有了。听闻在此次御驾亲征中，她严军纪，出奇谋，大胆果断却不冒进，以极少的代价快速赢了这场战争。参战诸侯拜服。他们那个求苍生放纵的将军，已经成长为江户城了灵魂与骄傲。而她昨天回来了。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拨开云雾之后直射在这片大地上。家纲牵着有功的手登上城楼，城外的百姓从近至远铺天盖地，似乎整个江户的人都出来了。每个人都安安静静抬着头，看向将军和她的御台所。
城下近处的人，即使离得还是有点远，依然感觉出两人的消瘦和憔悴。时间匆匆三年，将军的大奥依然只有一个御台所。人们原本苛责的心变得柔软和感动。而今普通家庭手里至少都有一本翻译过的《论语》，知识这种原本属于公家以及上流阶层家族传承的技能传播到普通百姓手里。人们对这些书的作者自然心生感激和钦佩之情。本是一对璧人，因时间和世事有了些许遗憾，但那份坚守着实让人向往，让人不忍心因世故的原因破坏。大奥有这么一对人儿，也可叫世间男男女女更懂得爱情的真谛。
两人对视，彼此的眼温暖夺目，转身面对万民，交握的十指更加有力。
阿部忠秋摊开一份长长的卷轴，每个新年的流程是这样的，先是由他宣读一下天皇的祝愿，总结一下去年幕府的工作，然后和大家展望未来。所用的时间起码一个时辰以上。然后万民朝拜将军，将军说一两句祝福的话，大会散场。
阿部忠秋清了清嗓子，今天来的人有点多，要好好表现：“天皇……”刚刚开口两个字，下面就有人打断。
“德川万世，天下承平。”一片静默等待中，一位中年妇女再也压不住心中热烈的情绪，面朝家纲跪拜下来大声喊道。她的情绪感染身边一大片人，于是这片人也如同她一样喊着热泪，高呼“德川万世，天下承平”。那份属于武家的热血，怎么压都压不住，化成了这八个字和滚滚流淌的热泪，响彻在江户城的每个角落。人群如排山倒海般跪下，呼喊着这座城的意志。严寒的冬日，蛰伏了数十年的蛹破茧而出。而今的天下承平，是我们祖辈打下来的。百姓所享受的今天，是我们祖辈用鲜血换来的。如今，我们证明的是子子孙孙愿意用鲜血守护万世！战争中回来的，回不来的，都是这座城池的英雄。德川永存，武魂不灭。
明明城下大多数是普通百姓，但从他们的声音中，透出的是武家的精魄。那些远的，压根就看不见将军是圆是扁，也颤抖着肩膀，在路上跪了一地。也许比起公家，他们极少用文字来传递家族的烙印，属于武家的烙印，是在剑与血中代代流传。
家纲举起与有功交握的手，没有任何言语，城下呼声更盛。那是他们的王！是德川的精神，是武家的力量。举起的那两只手，代表太多太多含义。
有功看着前方的人潮心情激荡。所有的欢呼，都是为身边的人儿。他二十多年的等待、教导、陪伴有了完美的回报。她比他期盼的更优秀，更实至名归。
家纲看向有功，心中涌出无限的感动。我坐拥天下，而你在我身边。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幸福的？
家纲伸出另外一只手，示意人群看她。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等待将军讲话。家纲没开口，迅速把两只交握的手移到自己唇边，趁大伙儿没反应过来，在有功的手背上“啵”了一声。
有功还在发愣，回过神来羞得满脸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家纲，简直不敢相信在接受万民朝拜的这一刻，将军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给她个教训，羞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此刻晕倒算了。
人群也是沉寂了半刻。除了眼神不好和离得太远的，大伙儿全都看见了，方才积攒的情绪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眼泪还没擦干，嘴角忍不住扬得飞起，然后哈哈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刚刚，刚刚将军太有趣了，太调皮了。这是一年当中你唯一和我们面对面的时刻啊，请注意威严，注意仪态。哈哈哈，笑死人了！有功大人虽看不清神色，此刻也要被震惊到羞愤欲绝吧？他们威严赫赫的将军简直是个活宝。
“御台所好香！御台所漂亮！御台所亲亲！”是将军先破坏气氛的，底下哪里会少得了起哄的人。
在底下百姓越来越大的笑声中有功再也站不住了，松了家纲的手往后退走。家纲赶紧追上去，死皮赖脸地抓他手。
将军和御台所都走了，人群也带着眼泪和微笑散去。阿部忠秋老眼瞪得滚圆。他的一个半时辰讲话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江户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