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又见围观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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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天皇让位给识仁亲王。①小天皇不过九岁，而家纲已然声名赫赫，至此，朝廷愈发势微。
“将军，今日御膳房为何准备那么多饭菜？”传菜的侍从在有功面前摆了七八个碟子。几乎是平时两顿的量，有功看得目瞪口呆。
将军自己面前也多了两个菜，她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一边说道：“谁叫你现在那么瘦，这段时间要把你养养胖。”
在家纲的威逼下，有功把肚子吃得滚圆。这次御驾亲征回来，家纲又迷上了武道和箭术。这两本课程的老师自然又是她的御台所大人。
近些日子，重要的几本儒学经典翻译已经告一个段落。汉学博大精深，靠有功一个人一辈子也研究不完。这本身是需要几代人共同努力。第二阶段的工作就是在御台所翻译的经典儒学的基础上，幕府培养更多的人才参与到这项文化的推广。
江户城开始创办学堂，幕府出资，无论是武家还是平民，只要出少量的钱财就可以把孩子送去学堂读书。在日本，学问向来作为公卿家传的技艺，面向所有人的学堂以前几乎难以想象。在将军的坚持下，御台所成了江户城最大学堂——江户学院的一名普通教习。这事也就几个幕僚知道，普通百姓自然不知。家纲还给他配了几个护卫，正好在学院里当武术教习。有功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可以自由进出宫禁的御台所。祖制这种东西并不能不能破坏，只在于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要是你有这个能力和威望，那叫改革，没有，就叫昏庸无道。
有功说她在的地方是家，家除了遮蔽风雨，是可以出门，可以归来的地方，是在外面会思念的地方。如果不能自由进出，一直困在里面，那不是家，而是囚笼。曾经她暗暗承诺，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在手心里给他。而今给出的是名为“自由”的宝物。
近些日子，每日清晨，家纲盛装，而有功只着最朴素的短褂，两人携手走过御铃廊，一个入表谈事，一个走出江户内城。
这两年，有功的笑纹又深了几分。虽说俊美已及不上年轻时候，但那双眸子总有一种在娓娓道来历史故事的味道。
学院自从来了那么个美中年教导儒学后，发生了不少变化。除了孩子们听课用心后，比较奇怪的是放学前家长们都跑来接孩子。要知道放在以前，富人家的娃会让仆人来接，穷人家的娃都是自个儿跑回家的。不知怎么的，如今放学前各路家长在学院门口翘首以盼。孩子要是早点领出来，也不赶紧带回家，非要等教习走了才走。以至学院门口的道路总是发生大堵塞，一到放学，町奉行得派人来维持秩序。
这日，幕府事情不多，早早就散议了。有功还要过很久才回来。家纲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几个人就出门了。到了江户学院，校门口的街上挤满了人，一打听，原来都是来接孩子的。家纲也就站在接孩子的大婶群中接她的御台所。
一些彼此认识的家长谈着话，家纲听着听着不对头。
“我今天才有空过来，听姐妹说，学院的儒学教习长得那叫风姿卓越，器宇不凡，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呢！又兼学识渊博，会让人一见倾心。”路人甲说。
“你还没见过啊？那天我十岁的女儿回家说新来的教习长得好看，我第二天就过来接她放学。这么一看，简直看花了我的眼睛，俊秀中又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感觉。你一直说我们家的那口子长得不错，和他一比都要羞愧死。所以我每天都过来。看着这样的美男子，做梦都会香甜。”路人乙说。
“是啊是啊。我现在只恨自己读书太少，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连想拿出来比较的人都没有。要是说比起吉原的男子怎么怎么样，太侮辱他了。他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估计家里也不富裕，但气质好高贵呢！我还特意去打听过是谁家的丈夫呢？怎么都打听不出来！”压根不认识两人的路人丙插嘴。
“是啊是啊是啊……”
然后一大堆人叽叽喳喳参与进来评判新来儒学教习的美貌。
什么！这里一大群三十到四十多的大婶压根不是来接孩子的，而是来窥视她的御台所！家纲心中怒火翻腾，打翻了无数瓶老醋，此刻恨不得把这群人的眼睛都挖出来。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居然还组成了围观团来看她的有功。此时手头无人，也不好强行驱散，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每日让町奉行清场。
片刻后，学院放学，一些学生先出来，家长也没带她们走，依然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直到有功收拾完毕走出校门，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有功点头致意。大部分人还是理性文明观望的，但总有一两个拉低水准的脑残粉。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趁有功走过，一把拉住他的手：“先生，太感谢你了。我女儿一直不喜欢读书，最近在您的教育下上进了不少呢！”有功后面扮作武术教习的两个护卫正想上前把人拉开，家纲从一旁冲出，奋力一挤，把这名妇人挤到一边。
“你谁啊！”妇人大怒。刚刚摸到这位教习的白皙的手居然有一层薄茧，果然和那些整日在家的男子不一样。她还没仔细品味就被这女人打断。
“我相公身为教习，教导孩子读书是本职工作，这位夫人不必多谢。”家纲用力扯出一抹微笑，眼神却闪着危险的光芒，怎么看都假惺惺，其实这时候很想把这妇女大卸八块。转身环着有功的腰：“相公，听说最近江户痴妇太多，我不太放心你，今天就来接你了。”唉，别人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少了一块肉。真想把她的御台所永远关在大奥里，只有她一个人看。之前和明正女皇萨摩岛津争一争也就算了，如今这市井万千妇女，想想就要晕了。
有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拉起家纲的手扬长而去，留下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声音。
“这女人是谁啊，这么好命！”
“穿得不怎么样，长得也不是大美女，不知道先生怎么看上她的？”
“就是啊，大概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得到的吧？”
……
注：1、三年(癸卯)春正月，天皇让位于皇弟识仁亲王。——《皇胤绍运录正月廿六日让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又见围观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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