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佛之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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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纲转进假山，几个御中葛在谈话，其中一个神情愤懑。见将军进来几人脸吓得煞白跪在地上。家纲面无表情大步走近，一脚飞起踢在羽生的头上，羽生往旁边跌了一跤，撞在假山的石头上，顿时血流满面。侍从们噤若寒蝉，羽生更被吓得都不敢呼疼。平时的将军虽高高在上，但温柔爱笑，还会和御台所撒娇。何曾如今日眼底不带一丝温度的暴怒，视人命为草芥般的戾气？
家纲依然淡着脸，看不出怒色，读不出神情。转身从后面侍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剑，扔了剑削，就要一剑扎进羽生的心窝。
“将军！”有功赶来从后面抱住她。羽生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十几岁的少年根本不明白大奥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清楚曾经的这里埋了多少冤魂？而今一派祥和那是主子的宽和。若是自己不知好歹，送命还不简单。
“我要杀了他！”家纲转头与有功对视，小脸肃穆，握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松。“你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所以身为天子，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今天我很生气，只杀一个人就够了。”
有功抓住家纲握剑的手，轻轻扳开她的手指扔了短剑，眼眸有半明半暗的忧伤：“不要为了我伤害别人好吗？”
“不！不！不！”家纲奋力摇头。今天她不想听他的。若不是怕有功难过，她一定灭这御中葛满门。今日她只杀一人，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御台所，谁敢这么做就要付出代价！是她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的，为什么还有人因此伤害他？就算是过是错，那也是她的过错，旁人说他半句，她会痛苦十倍百倍！
家纲捡起短剑，咬着唇，推开有功，抬起手朝羽生刺去。有功情急之下徒手握住剑刃，鲜血从剑尖滴落，一滴一滴滴到地上，溅射出残忍的美丽。
家纲如烫了手一般扔了短剑，不知所措地呆愣了半响，瞬间红了眼眶，对边上吓坏的侍从大喝一声：“滚去给我拿药来！”轻轻展开有功鲜血直流的手掌，两道伤口贯穿掌心。家纲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有功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家纲的头，拭去她眼角的小金豆，轻声说：“不痛，将军莫哭！”
伤药送到，家纲喝退旁人，细心地为有功上了药，小心翼翼包扎好。而后闯进他怀里，全身都在发抖：“我容不得别人说你不是。”
有功拥着她：“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今天你听到一个人说我不好，就杀了他。改日若是有十个人，一百个人呢？”
家纲沉着脸道：“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人我也杀！”为他，愿化身修罗。
有功抱紧家纲：“那十万一百万呢？如果将军也杀不了呢？”
“那就拼命！”家纲倔强地回答：“谁叫他们诋毁你！”
“他们没有诋毁我！”有功闭上双眼，神情有悲悯以外的伤痛。
家纲不解，抬起头问道：“你是我强留你在大奥，你从来没有不让我立侧室，是我自己不想不愿。”
有功把家纲放在石阶上，转身朝她跪下来，那如星辉般的双瞳如此近，又如此远：“将军，数年前或许是这样。看你得寻常人的幸福，是我毕生的愿望。而近日我扣问自己，若有一日，你心意改变，我是否能毫无芥蒂地看你纳夫生子？我以为可以，但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啊！”那双美丽的卧蚕渐渐蓄满了泪水，如此哀恸。
“明明，明明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给不了你男女的情爱，更给不了你孩子。但我依然自私地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希望你这一辈子只有我！希望我们就这样永永远远，走到生命的尽头。”泪从他的脸颊滚落下来，如春寒料峭时富士山下滴落的第一颗露珠。“我修佛半生，二十年前曾背离佛祖，会贪嗔痴，亦会愤怒和嫉妒，那时我还可以说那是因为我付出了一颗真心，堕入了男女的业障。可如今，我凭什么自私！凭什么奢求！这才是真正的魔魇，真正的大恐怖啊！明明那么想你幸福，我依然会害怕，会伤感，放不下！所以将军，他们说的是对的，我也希望把你强留在我身边。”有功泣不成声。修半生佛，洗不去内心的恶。曾经试想过，若千代以后立了侧室，生了孩子，过自己的生活，他将何去何从。只是想想，他便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许是上一次强迫自己离开她已经用了全部力量。再次回到她身边，他就再也迈不出一步！那次扣问自己后，明了本心，所以不仅是千代，他也会彷徨，会恐惧。在将军身上，他倾注了一切，包括活着的缘由。
吻去他睫毛上的泪水，抱着他，家纲的心越来越静，越来越暖：“能听到你这么说，真好！我一直在害怕，你有一日会厌烦我，离开我。你说也想一辈子在我身边，真的好高兴！我喝醉酒的那晚，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的心太小，一直装着你一个，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我又刁蛮又倔强，所以即使有人强塞给我，我也不会要的。有你在我身边，已经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晚生了二十年，不能陪你慢慢变老，所以，请容许我参与你以后生命每一天的平凡与精彩！”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改变心意，一定要告诉我。”那时他会离开大奥，但也不愿让佛祖蒙羞，许是会安安静静找个地方消失。
家纲摇头：“小时候，你给我做了一个竹蜻蜓，就算旧了坏了我也依然当宝贝留着。后来你给我换新的我都不要。因为我已经把所有对竹蜻蜓的爱给了第一个竹蜻蜓。其它的即使再漂亮，再完美，也不是我所爱的那个竹蜻蜓。从我认识这个世界以来，我把我对人的爱，都给了名叫万里小路有功的你。所以，即时你青丝成雪，苍老了容颜，依然是我所爱的万里小路有功。其他人，再美再好，也不是你。”
有功看着她，眼眸逐渐安然。这一生，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佛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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