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新老交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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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文二年（1662年）是新老交替的一年。三月，被称为“智慧伊豆”的松平信纲卒①。他的儿子松平辉纲继承他的封地。
五月的时候京师大地震②死伤惨重。到了七月，幕僚中的第一人，大老酒井忠胜卒③，子酒井忠朝继承封地。
母亲留给她的股肱之臣一下子走了一半。这两个老头子，虽然啰哩啰嗦着实讨厌，但确实爱护她。她继位时才十岁，到了十五岁也不管事，多亏了他们辅佐幼主治理天下。也算是为德川幕府立下汗马功劳。明明前些日子还一起讨论国事，后来说是染了点小病，就永远见不到了。
那日，她吵着为有功画像。画完她问有功：生命的消散为什么会那么轻易。有功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活着的人要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当年母亲过世的时候她就不曾哭泣，大老老中的相继离世，只是让她心生感慨和忧虑。现在的自己拥有太多，所以害怕失去。
今年倒不算全是坏事。家纲的妹妹，甲斐国府中藩藩主德川纲重生了个孩子，乳名虎松④。虽然是和一个下人生的孩子，父亲那方血统太低，但好歹也是下一辈的第一个孩子。依家纲所列出的继承条例，虎松便是将军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将军一直未立侧室，而有功大人据说都未与将军圆房，幕僚们听到甲府的好消息有些纠结。可他们明白，其余的事情还好商量，这件事是家纲的逆鳞，绝对不要因此触怒将军。但家纲却极为高兴，对左右说等虎松元服之礼后要赐他“纲”字为名。
有功陆陆续续出了几本翻译的儒家经典，校对印刷好之后向天下各地传播，武士和市民阶层学习之风大涨。有功之名从天下最美的男子到佛儒大家，然后向更深意义上传播。
夏天的时候，大奥也迎来了新老交替。许多到了岁数的侍从护卫被放了出去，大名们早已盼着这天，准备好为自己家的继承人挑选正夫。又有一大批十五六岁的少年被补充到大奥的各个岗位。
羽生是旗本之子，此次能入大奥，一是长相高大俊美，二是家里托了不少关系。入大奥后因为是同一批人中的佼佼者，而御中葛正好有空缺，所以没多久就晋升上来。至此，有资格每日在御铃廊向将军和御台所见礼。
整个大奥只有将军一个女子。聪慧美丽而专一，又有无上的威严和权力，自然是少年们思慕的对象。甚至可以说是天下所有少年最理想的恋人。将军与御台所的故事早已被人写成话本在世间流传，那惊世的一跪，那句求苍生放纵触动了多少少年柔软的心。大奥里的老人崇拜有功大人，也明白将军对御台所的矢志不渝此生唯一，更是感动于两人的羁绊。故而把这一份暗恋藏在心底，让时间泯灭。
羽生入大奥前就对将军倾慕，在大奥的御铃廊见到将军后更是思慕不已。他也十分崇拜御台所大人，那风仪和学识本是世上少有，若加上那容貌，不知要让多少少年不敢抬头。所以他不敢和有功大人争宠，只求将军能给他一点怜悯，一点临幸。然而他每日穿着各式各样优美的裃服，在将军面前温顺地拜下。而她一次又一次无视地走过，任一地初恋碎得七零八落。每一日的清晨都是一场希望与失望的交锋，但每一次都是失望，叠加在一起成了绝望。
爱情会使人盲目。求不得的爱情会使人心生愤怒和嫉妒。羽生只觉得原来崇拜的御台所大人如此令人讨厌。
近日幕府的事情比较少的时候，家纲很快就处理好。有功在她的强制要求下搁了笔，陪她在池塘边钓鱼。有功不忍杀生，所以每次钓到的鱼最后都会放回去。家纲为让有功开心，也随着他放生。所以池塘里的鱼儿一次次被调戏了。家纲觉得下棋这辈子都没赢过有功，以后几率也不大，但钓鱼这种事情拼的是运气，所以总是会赢的。可不知多少次了，家纲真的是一次都没赢过。其实看过他们钓鱼就能马上分出胜负来。家纲求胜心强烈，半盏茶时间抬一下屁股观望换一次饵，一盏茶换一处地方。而有功如老僧入定，只要不是鱼咬饵，即便泰山压顶，我自巍然不动。
“咚。”一声，小石子落水，溅起不少水花。水面下的鱼儿也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躲避。有功一抬头，家纲朝他做了个鬼脸，手中还有几颗石子作为犯罪证据。自从发觉自己连钓鱼都赢不过有功后，家纲便走上了歪路。既然不能保证自己能钓很多鱼，只要保证有功钓不到鱼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所以隔着老远，她时不时往有功这边扔一块小石头搞破坏。
这时，两人中间的假山背后传来一个气败坏的声音：“御台所大人这个好那个好，是给你们吃了迷药吗？甲府的藩主都生下继承人了，御台所他自己一无所出还霸占着将军不让他立侧室，这是想让将军无后！何况他都四十出头了，再等上几年也老了，难道将军要守着他一辈子不成？”
家纲的笑脸马上阴沉下来，明媚的大眼睛溢着杀气，转头看另一边的有功。有功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云淡风轻，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叫她不要在意。家纲握着小石子的拳头握得很紧。心脏在他的笑容下疼得厉害，愤怒之火熊熊燃烧。怎么可能不在意！那是她的御台所，她的逆鳞，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怎能容许别人诋毁伤害！
注：1、宽文二年三月，老中松平信纲卒，年六十七。子辉纲嗣。信纲锐敏绝人，练达时务…… ——《藩翰谱松平信纲卒》
2、宽文二年五月，京师地大震。行宫二条城皆坏，五条石桥崩。——《弘贤笔记》
3、宽文二年秋七月，老中酒井忠胜，卒，年七十六。子忠朝嗣。忠胜典枢机三十余年，为天下所凭依…… ——《藩翰谱酒井家谱酒井忠胜卒》
4、虎松就是第六代将军德川家宣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新老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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