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将军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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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里的日子不紧不慢地流逝着，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又谢，留下一个个碗大的莲蓬被御膳房拿去做了食材。庭院里的枫叶秫秫下落，昨日扫去了一层，今日又积了一层。屋顶上其余的鸟儿似乎都飞走了，只剩下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一场冬雪纷纷扬扬，给庄严富丽的江户内城添了几分静美。时间又迈向万治四年（1661）的年关。
有功整理翻译好的文章，望了望外面厚厚的积雪。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这一年似乎快了不少。明日就是新年，那日大婚原来已经过去一整年了。今晚将军大宴家臣幕僚，幕僚们可以带家属与君同庆。这些仁科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傍晚时分，江户内城已经灯火通明。一排排红色的灯笼映着积雪年味十足，暖意十足。晚宴分两处举行，一处是将军和臣下们在表开宴，大伙大碗喝酒，聊聊政事，请些艺妓跳个舞啥的。另一处是大奥的主子们和臣下的家属在中奥举行，家庭主男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婚姻嫁娶，孩子上学。如今大奥就有功一个主子，宴会自然由他来主持。往年将军年幼时，大奥没有主子，他作为大奥总取缔这项工作也是由他来做的，而今换了一个身份，虽然做的事情相同，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许多结婚没几年，或者妻子刚继承家业的正室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有功。万里小路有功有功原本就是个传奇名字，自打去年与将军大婚以来更是此中风光，世间无二也就罢了，翻遍史书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来。这位万里小路有功不仅得上一代将军独宠抚育幼子，当代将军更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向臣民屈膝祈求也要立之为御台所。底下的藩主家臣们，谁没有几个侧室，但将军的大奥只有这么一个人，不是御台所善妒，而是将军宠他、爱他、容他，依赖他，除了他，眼底再也没其他人。如今身为御台所，翻译儒家经典，泽被苍生。
嫉妒这种情绪只会出现在相同层次上的人，天下男子对有功只有深深的羡慕和崇拜。于是乎，这场晚宴许多人的就直勾勾地看着有功，样貌是学不来的，但可以学他各种姿态。讲话时候的语调，吃饭时的神情。
有功的姿态那自然是极美的。即使做个很普通的动作，依然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正室们都暗暗下决心，找机会一定要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大奥和御台所大人学学仪态。
“你就是万里小路有功吗？”一个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女娃跑到有功身边。
有功想起这般年纪的小将军，一时展了容颜，微笑着把她抱起来。“是啊，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德川纲条。我父亲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小家伙以前绝对不会给陌生人抱的，今日靠在有功怀里，觉得温暖舒服，不由自主得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
原来是水户家未来第三代家主，初代藩主德川赖户的孙女，说起来算是将军的堂妹。德川赖户如今老病，二代藩主德川光圀继承家业。水户家这代可是兄友弟恭。纲条是德川光圀哥哥的女儿，他自己有子却立哥哥的孩子为养子继承人，是因为他心怀内疚总觉得自己藩主的位置应该是哥哥的。
有功摸了摸纲条的头笑着说：“再好看的容颜以后也是一坯黄土，永存是你在世间留下的痕迹。”
纲条仰着头，小脸有些委屈：“可是我觉得你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呢！我很喜欢你，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有功失笑，近旁的臣下家属们听了也都笑了。
“等你十五岁的时候，我都五十岁了，快赶上你爷爷的年纪。到那时候，我脸上会长很多皱纹，头发也白了，可一点都不会好看。你会发现全天下的男孩子都比我好看，你就挑一个心仪的娶了。”这时候的小孩子，刚刚懂了点东西，正是童言无忌最可爱的时候。
小家伙不依不挠：“我爷爷一点都不好看，但我觉得你以后还会很好看的。我就要娶你。”
这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大概是她姐姐，走到旁边对她说：“傻瓜，那是御台所大人，等你长大了也娶不到。”
小家伙抬头看着有功，再看看旁边的人，似乎姐姐说的话是真的，这时一撇嘴，哇哇大哭，从有功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了。周边的人都笑得人仰马翻。
这时原本在表伺候的仁科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神色奇怪，大概是那种又是担心又是想笑的表情。
“御台所，前殿将军喝醉了，您去接一下她。”
将军喝醉了，扶她回大奥不就得了，为什么要他去接？此时有功也不好多问，陪了个不是，就跟着仁科赶往表。
将军果然是喝醉了。粉嫩的俏脸染了两朵晚霞，水汪汪的大眼眼神已经迷离，气吐幽兰带着酒气。最主要的是此刻的姿势真是太不雅观了。她整个人半卧在地上，侍从想去扶她，可她抱着石柱不撒手，臣下侍从们也不敢硬拽，只听她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
有功一听，白皙的脸微红。
“别碰我，不准碰我，谁再碰我我杀了谁。我家御台所呢？快去帮我叫我的御台所。我想他了。我家御台所真的好漂亮好可爱，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有功，恩，对了，万里小路有功是我的御台所，哈哈哈哈。你们谁也不许和我抢，谁和我抢我杀了谁！我家御台所是天底下最好看，最高贵，最可爱的人，哈哈哈哈。”家纲就这么一边傻笑，一边抱着柱子。一旁的臣子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本来想去扶她的也回到自己位置上。这会儿看到有功进来更是忍不住笑。
有功一把抱起家纲，轻叹一声：“将军，你喝醉了。”
“御台所，你来了，让我看看你。”说完两手搬过有功的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又开始说道：“御台所脸有点红诶，是和我一样喝了点酒吗？真好看，真好看，我看着看着就要看醉了。”说完凑近红唇，在他透着艳霞的脸上‘啵’了一声。
这一声真的很响，更何况全场都在注视着这里。瞬间的寂静后顿时笑声震天。有功一脸的口水，那片艳霞迅速从脸弥漫到耳朵根。
“将军！”这一声饱含无奈。
家纲奋力挣扎了几下，好好的一个公主抱，硬是被她弄成一只树熊挂在树上，她双手贴着有功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御台所，我以前只喜欢你，现在只喜欢你，以后也只喜欢你！”说完又在他额头上“啵”了一下。
此地不宜久留，有功第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他抱着家纲大跨步往大奥方向走去。留家臣侍从们笑趴，有些夸张的还在地上打滚，有些念叨着还他们威严犀利的将军。胆大的还对着有功的背影喊：“御台所，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一路上，只听将军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表白，时不时传来“啵”的一声。等有功到了大奥，把她放下时已经满脸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将军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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