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将军与儒学的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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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经典翻译的事情，有功真正把它当做一项重要的事业来做。除了平时照顾将军，大奥里的普通事情交给仁科。他就专心致志地翻译著作。仁科已经被提拔为侧用人，有功本来想让他当大奥总管，无奈家纲死活不同意，说只要她还当将军，这大奥就没有其他人能当大奥总管。
被需要和实现人生价值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满足和安宁的事情。幼时遁入空门，是觉得救济苍生，宣扬佛法相比入朝做官才是他人生的价值体现。后来入大奥，他拼命在这悲凉险恶之地寻找自己的价值。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勇气活下去。而今能做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大奥这方小天地突然宽广了起来。想来世界的大小在乎于心境。如今即使只在一个小房间里，一方砚台、几本书、一叠纸，一只毛笔宛如构成了一整个世界。这一切，都是将军所赐，她虽然轻描淡写，想必受了不少反对和苛责。想到家纲，有功停了停笔，嘴角微微扬起，如阳光下被微风轻抚的垂柳，在地上留下柔柔的影子。以前，是他在守着她，而今，将军长大开始守护他了。
翻译注释四书五经以他的才学都不是一件易事。若是给朝廷公卿看的，那倒是简单，如今给普通武士和百姓看，既要浅显易懂，也要阐述道理，更要包含语言文字的美感。记得中国南北朝时期有个叫颜之推的写了一本《颜氏家训》教导后世子孙。被后人称之为“家教典范”。颜氏子孙无论才学还是品德操守都极为卓越。书中有言：“文章当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诵读，三也。”有功所翻译和注释的著作不仅谨记这“三易”还区别日本与中国的文化背景，文字即便通俗，依然优美。等他翻译校对完一本，马上有人传抄出去，拿到书局大量印刷，再从江户分派到各地大名以及京都。
回过神，继续执笔静书。将军快回来了，早点把这章写好。
家纲听底下群臣吵架又开始出神了。早上两人牵手走过御铃廊到这会儿快两个时辰了。又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今日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近日每次回去他都没能立刻、马上、迅速地陪他，真让人气闷。白日还要和这帮大婶大爷处理政事，晚上回去还有几个时辰是睡着的，所以一天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呢！不行，不行，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改善一下现在的生活状态。
大臣们讨论的事情是郑成功又来向日本借兵了①。前些日子还说道他能，想不到说曹操曹操到。这次他派来的部下名叫张光启，说是有郑成功的亲笔信要交给幕府将军，在长崎一上岸就被秘密带到了江户城里。幕府很想帮他，一是对南明和亲日的郑成功挺有好感的，二是也想从战争中捞点好处。可现在郑成功不知道，如今幕府有苦难言，日本的年轻男子不仅数量稀少，还都被养在深闺中，如何能拉出去打仗？娘子军倒是多，在如今日本上阵厮杀实属寻常，但拿到国际战场上不仅泄露日本最大的秘密，也贻笑大方之家。这事情，拒绝肯定拒绝，但要看如何拒绝。最后吵个没完的大臣们集体安静，把目光转向将军。
家纲发了一会儿呆，这会儿群臣安静下来她也回过神来：“既然我们出不了兵，又不希望拒绝得太难看，那咱就折中一下。多准备一些铜炮、刀剑之类的让那个张光启带回去。以后若是成功了，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让南明感念，失败了清廷要是追究起来咱不承认就行了，一口咬定这些物资是被海盗给劫去了。”
群臣称善。将军年纪虽小，但这种滑不溜秋的政客行为倒是比他们这些老油条还有火候。
“对了，近日御台所翻译了一本《论语》已经送去印刷了，你们是否看过？”原版自然在她手里，有功的手迹岂能随随便便传出去。但当时叫了好几个人抄录，一本送去印刷，另外几本给幕僚们先过目。
“回将军，我们都看过了。御台所乃不世出的大家，这些翻译我那些只识点字的家臣都看得懂。”酒井忠胜回道。虽然让御台所做这些事情不符合规矩，但有功确实是完成得很好。这位将军御台所不仅以美貌留名，将来还会以才学造福代代黎民苍生。只是不知道将军突然提起这事有什么意图？
“御台所的才学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样放他一个人闭门造车，难免缺少意见。这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一定要重视。所以我们有必要监督他工作。每日在这里探讨一下他前日的翻译。如果有好的意见可以提出，有问题还能及时纠正。这就当作每日散议前的最后一件事情好了。”家纲眯着眼，扫视群臣。松平信纲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被她一个饱含杀气的眼神给瞪回去了，一时摸摸鼻头莫名其妙。
保科看了几日将军幽怨的眼神，从仁科那里打探到将军最近为“失宠”之事烦恼，前日还笑了很久，今日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于是装作什么都不懂地问：“将军，儒学为大道，一字不对就有失偏颇，我们这里讨论的意见再由别人整理好交给御台所大人，会常常词不达意。”
家纲得了保科的助攻马上道：“那倒是的，此是非同小可，我们只好委屈一下御台所了。仁科，你在偏殿整理个房间。御台所早上就和我一起过来，我在这里和你们讨论政事，他在偏殿翻译文章。等我们把政事讲完了，把他叫来，你们再给他前日翻译的内容提提意见。”
酒井忠胜几张老脸不约而同翻了几个白眼，果然！我就知道！就他们这才学，能提个屁意见！还不是你想早上和他一起过来，下午和他一起回去嘛！话倒说得大义凛然，要是他们提出这不符合规矩，你还不是拿以苍生为先，幕府规矩为后来反驳？算了算了，他们要是反对，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当天下午仁科就奉命带了几个侍从把本丸表的偏殿整理出来。第二日，有功牵着家纲的手走过御铃廊后就没有返回而去，而是两人牵着手直接走到了表。将军上正殿讨论国事，他去偏殿提笔写书。等政事讨论完，将军会问底下臣子，御台所昨日翻译的那些文章你们有没有意见？一般来说这句话就是废话，底下根本没人提出意见。于是两人又携手回大奥。
听说御台所想把翻译到一半的书籍带回大奥，被将军以各种手段和歪理制止了。所以回大奥之后有功又是她一个人的有功，再没有讨厌的儒家经典和她抢有功。
注：1、万治三年（1660年）七月，郑成功命其部下张光启向日本借兵。《海上见闻录》上写道：“命兵官张光启，往倭国借兵。”指的就是这一次。沈云的《台湾郑氏始末》上也有内容大体相同的记载，关于这次的结果，他写道：“日本上将军不予发兵，助铜熕（铜制大炮）、鹿铳、倭刀为备。”大概乞师的事情未成，但乞资的事情取得了一些成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将军与儒学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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