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荷兰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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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将军入眠时一会儿嚷嚷着，一会踢被子，折腾了许久。有功起来两次替她掖被角，后来干脆找了一本书，点起烛火，一边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一边翻起了书。
“有功，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家纲闭着眼睛，如在梦语。
“恩，我知道。”有功柔声道。紧了紧交握的手，在烛光下半明半昧的脸如雪地里正在燃烧的火炬。
“和你在一起很幸福。因为你，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家纲长长的睫毛微颤。吐露的爱语带着酒香，如此醉人。
有功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恩，能陪伴在将军身边，我也很幸福。”
家纲把有功的手握得很紧：“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无论再过多少年，遇上任何事情，都不要让我纳侧室。我们就这样握着手，永永远远，直到生命的尽头。”两滴泪，从家纲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这一生这一世有你陪伴就好，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再不奢求其它。求你，即使不喜欢我，也不要把我推给任何人。
有功那净透的双瞳也起了湿意，一阖眼，一滴晶莹的眼泪从他睫毛上滚落。数个呼吸后，他艰难地启齿：“好。我答应你。”曾经，曾经的他，为了许多原因，让出了比生命更珍视的爱人。此后如坠地狱，不得安宁。
“即使这一辈子我没有子祠，也不要让我和别人生孩子。以前和你这样说，我只想留住你，后来我知道，我做不到，因为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我死也做不到！不要告诉我这是身为将军的责任，我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将军。不要告诉我这是身为母亲的幸福。我的幸福，只有你能带给我，只有你。与你无关的孩子，我不要。”泪水从家纲紧闭的双眼一颗一颗滴落，湿了一小片棉被，怎么止都止不住。
“恩。我答应你。”
一颗泪落在家纲的手背上，她睁开眼。眼前她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双眼蓄满了泪水。家纲心口一紧，坐起身，松开有功的手，明明自己泪迹未干，捧着他的脸，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如对待这一生最最爱护的珍宝：“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有功不说话，同样伸出手，为她拭去泪珠。这一辈子，就永远留在她身边，尊重她，照顾她，宠爱她，与她一同面对风风雨雨，不退缩，不后悔，不去想是对是错，不理会世人言语，不把自己认为好的强加给她。
拥她入怀，用体温驱散她的不安。此时此刻，就在这里，静默无言，相依相守。
家纲紧紧抱住他。她与前后两个御台所都无男女的鱼水之欢，一个因为不爱，一个因为太爱。
屋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越积越厚。漆黑的苍穹下，世界一片净白。无数男男女女，用所知最美的语言许下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正月，荷兰的船只再次来到长崎。荷兰东印度公司至1624年占据台湾以来，就一直想打开中国和日本的贸易。之前还进行得好好的，哪知幕府突然就闭关锁国了。后来几次想与幕府沟通都不得其法。
此刻幕府也在紧张讨论。台湾离日本比较近，荷兰几次求见不得誓不罢休，要是他们起了疑心，查到幕府闭关锁国的原因那就麻烦了。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现在幕府是女将军当政。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了，最终决定见还是要见的，但要找个人来假扮将军。荷兰来使必须一路秘密送完江户，保护或者说押送的人从数量极少的男护卫中挑选。这假扮将军的艰巨任务就落到了有功的身上。
三月，荷兰使者丹尼入江户城拜见将军。江户城虽然没有荷兰蓬勃朝气中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但最古老的木质建筑在古朴透着威势，厚重中显露大气。
丹尼按照日本的礼节行了个拜礼，一抬头，晃花了眼。
屋里有两人，一男一女，他前面的应该就是幕府将军，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着绣着各种繁复花纹的黄袍，头戴玉冠。再看容颜，他肤质白皙，明眸皓齿，眉黛如山，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点了三春的桃花下的朝珠，柔柔软软的唇，染了深秋远山上的红枫。美也就罢了，这通体的贵气袭人。丹尼本身就是贵族，却没见过如眼前男子那般优雅的人。再看那女子，应该是将军的夫人，十八九岁的模样，相貌也是极为出众的，可在她丈夫的衬托下失色了几分。但那双眼睛有少女的天真，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凌厉和威势。
丹尼先念了一大通贺词，身旁翻译的人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然后又表达了一下两国想友好交往，互通有无的愿望。
有功说闭关锁国是前代将军的遗命，为避免战国之乱，幕府先决定闭关锁国一段时间，休养生息，不贸易也不参与战争，希望贵国能够谅解。但荷兰依然是日本的小伙伴，等日本民生富足开国时一定会和荷兰结为友好国家。
丹尼苦劝未果，近来总有传言，说郑成功要攻□□，此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殖民地都不太稳固，看而日本幕府还是挺强大的，此事只好作罢，待以后再徐徐图之。但如今见幕府将军如此俊俏，他又想了个好主意。对翻译说要把自己的亲妹子给将军做侧室。他妹子也是荷兰的一枝花，人长得漂亮教养又好，两国可以借这次婚礼结为秦晋之好。
家纲本来端起水在喝，听翻译这么一说马上喷出来。转过头，充满杀气的眼神仿佛要在丹尼身上透出两个洞。
丹尼也顿时被她赤裸裸的威胁眼神吓到了。听说日本女人都是温柔体贴的，这位夫人怎么像要一口把他吃了！
家纲扫了那翻译一眼，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告诉这混蛋，他要是不介意给他妹子收尸，尽管送过来，我保证她到日本活不过半刻！”在她地盘上居然要给有功塞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要不是顾及这货是使者，她现在就想把他大卸八块埋在后院。
翻译如实讲了，丹尼吓了脸都紫了。再看她冷冽带着杀意的目光，只觉得这女子比荷兰最著名的泼妇还可怕。这可怜的将军，虽然统治日本，大概也是个惧内的丈夫。
有功失笑，柔和地对这位荷兰使者说：“你也看到了，我的大奥有这么一位已经鸡飞狗跳了，不敢多要。”话虽有怨艾，但语气却是宠溺的。
家纲有些羞愤，本想抬腿踹有功一脚，但既顾及场合，又有点下不了脚，于是满腔愤怒死死盯着可怜的荷兰来使。
丹尼同情地看了有功一眼，只好退下。
注：1、万治四年（1661）三月，荷兰来聘。先是，荷兰以正月为聘期。至是，以蛮馆屡罹灾，为缓其期。以正月发长崎。——《太平年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荷兰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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