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有功的新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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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将军家纲时期是德川幕府由武治转为文治的重要时期。1603年德川家康创立幕府时天下未定，两年后让位给二代将军秀忠。1615年德川幕府攻下大阪真正平定天下前还曾大败于日本第一兵真田幸村之手。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依然武力治世，为了巩固幕府的统治，幕府对各藩大名采取非常严厉的监控，一旦触犯幕府的法度，大名就会遭到“改易”或者“减封”。到了四代将军家纲时期，幕府先是颁布了禁殉死，又遣返了大名留在江户城的人质。德川幕府的统治进入稳定期。但这些，离家纲心目中的文治还有一段距离。
文治文治，以文治天下。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重“教化”。教化老百姓为人处世，教化臣子为臣的道理。以前也是有这些道理的，但都是世间约定俗成的东西，没有形成文字。有些符合当世的思想和统治者的意愿，有些已经过时了。幕府这些日子都在讨论如何教化百姓，最终讨论还是先从文字传播入手。但身为武家的人，能认识几个大字已经很不错了，读过一本论语就凤毛麟角，要说学富五车的那种，真的没找出个人来。
回到大奥，有功在院子里抄书。一惯的聚气凝神，一惯的洵美且异。不了解的人定然不会想到，这样静美的人儿，若是拿起弓箭又是另一种气势。屋顶来了几只鸟儿，欢腾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有功抬起头，透过这几只鸟看向那片天空，眼神又深又远。世上有一种人，无论是履盛处丰，还是藜羹缊褐都能悠然自得。也正因为内心极为富裕，故而即使身在高门广厦，依然有山泽鱼鸟之思。家纲心微酸，若她是个寻常女子，便与他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那该多好！可惜她是将军，坐拥天下的代价就是一定程度上失去自由。而眼前她挚爱的人，是每片翅膀上都闪烁着圣洁和自由的鸟儿，把他囚禁在大奥这片尺寸之地，是一种罪恶。那日大婚，她暗暗发誓，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在手心里送给他。这世间最好的东西，不是他身上华美的和服，也不是这富丽堂皇的大奥。而是他最想要的，而普通将军给不起的——自由和价值。对有功这样的人，若是失去了价值，定如同失去生命，所以当年能成为大奥总取缔也是救了他。为了给他想要的，她依然愿意倾其所有。好在近两年幕府统治越来越稳固，她在幕僚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日渐高涨。这些只关乎礼法无关民生的事情只要足够坚持，便可以任性。
第二日，本丸表，群臣议事。
“将军，臣以为教化万民还得用儒家经典，如当年天朝上国的四书五经。但百姓识得汉文的毕竟少，理解起来困难，要是找人翻译之后再注释一遍①，这样推广出去效果必然不同。”阿部忠秋提议。
“臣附议。”松平信纲道：“这样的事一定要找当代大儒来做。而我们武家实在没有这样的人，但要是问朝廷要人，我又心有不甘。”
“宁可翻译地差点，也不可找朝廷的人来做。到时候世人只知道天皇推行教化，却不知出力的是我们幕府。”保科正之摇头。
酒井忠胜却不同意：“肥后守大人这样说就不对了，这可是世代流传的事情，若随便找个人来翻译，不仅被朝廷耻笑，还要让后世子孙蒙羞。但找朝廷的人确实有所不妥。要不我们先观测一下幕府和大名家臣里有没有这样的贤人。”
“好了。”家纲摆了摆扇子：“你们忘了还有一个人，既是大儒，现在也是我们武家的人。”
“不知将军说的是？”几个幕僚同问。
“我家御台所啊！当年我母亲大人可是让他来辅佐我呢！身为将军的老师，难道没有资格负责这件事？”
“将军，此事不可，如今有功大人已经成为御台所，这不符合规矩啊！”几位大老、老中头疼。讨论翻译汉学时，他们第一个也是想到就是有功大人，这江户城，武功他还排不上号，文采实属第一。但也只是想想，毕竟那位现在是将军的御台所。将军在说的时候他们就有不详预感，果然不出所料。
“对啊，身为御台所，就是要成为天下男子的典范。如今翻译汉学，著书教化百姓就应该是他的工作。规矩是前人定的，要是不符合现人，自然要改。以前将军们的御台所都为女子，当时的女子文采见识不够，又私心太重，所以伺候将军才是第一职责。若是干预政事实非国家之福。但我的御台所，读万卷书，胸藏三千佛典，无私无求，一心以救济苍生为己任。教化百姓的事情非他莫属。你们难道还有更好的人选，要是江户城有学识比他还高的，我无话可说。”家纲半阂着眼，嘴角扬起的那似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冷笑。
群臣只觉得哑口无言。一是将军说的好像是有道理，二是江户城哪里去找学识比有功大人还高的。御台所有功大人别说是在武家了，就是公家那也是一等一的大儒。
散议后，家纲急匆匆跑回大奥，像做了好事找家长要糖的孩子。有功听后容颜舒展，笑得很明媚。摸了摸家纲的脑袋，说了声：“谢谢将军。”那是由心而发的高兴，眼波柔和得如夏日摇曳着莲藕的池塘。家纲觉得比喝了蜜还甜，但几天以后她就极度后悔了。
“御台所，我们去下棋吧？”
“等我把这篇文章翻译好就来。”
“有功，陪我折千纸鹤！”
“等我把这篇文章翻译好就来。”
“有功有功有功，我们一起读书吧？”
“等我把这篇文章翻译好就来。”
“有功……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写好呢？”
“将军，你是给了我一份这辈子都完不成的工作呢！”
……
她，她这是失宠了吗？虽然有功过了一会也会来陪她，但她现在已经从第一位坠落成第二位了！家纲欲哭无泪。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慨，就在开始骚扰有功。但有功已经把佛修到了不为外物所扰。任家纲趴在他背上，还是揉他脸，抓他头发，依然握笔沉稳，下笔如神，非等一篇结束后才来理会一下嘴巴撅得老高，极度不满的小女子。最后这个满腔怨恨的将军抄起毛笔，蘸上墨水，左一笔右一笔给有功画了两笔粗眉毛。这一下，家纲笑得前俯后仰，等有功停笔了她还没停下来。至此之后似乎找到消磨时间的好方法，就是有功写字，她就在有功身上胡乱涂鸦。
注：1、日本开始翻译儒家经典的时间就是江户时代万治三年（1660年）以后的事。据初步统计，1660－1978年日译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地理、文学四类图书达2880种。涉及儒家经典的哲学、社会科学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有功的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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