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三章：御台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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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自己碗里不是有菜嘛。”有功无奈地看着家纲。明明两人同样的膳食，家纲非要夹他碗里的。等把他碗里的菜吃光后，又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饭菜拨到他碗里。
“就是觉得你碗里的好吃。御膳房偏心！”家纲忽略有功略带鄙视的眼神，又挑了一棵青菜到自己碗里。
有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任她胡来。御膳房都是同一锅做的，就算偏心也不敢亏待将军啊。有功低下头，眼角带着一丝柔和，最近将军笑容可是越来越多了。
本丸表，家纲与群臣议事。
“将军，去年九月江户本城全部建成时，您定下诸侯伯驺入城数。①昨日有大名少子狂妄不从，硬闯江户城。”酒井忠胜报。
“夺其继承之位。”家纲轻描淡写地说到。事情虽小，敢冒犯幕府威严者，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将军，自家光公闭关锁国以来，佐渡外海依然时常有船只出没。前年南明郑成功乞援②，近年还有不少荷兰商船往来。”保科正之禀报。
“我母亲闭关锁国是为了不让其它国家知道日本赤面天花流行，男子数量极度减少。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改变，所以这国不能开。明朝与我国友好邦交，如今蒙遭大难，我们是应该帮助。但前年因振袖大火，幕府自顾不暇，故没有理会。本将军欣赏郑成功的气节，就准他弟弟细川七左卫门开通海上航运，但其中尺寸你们要好好把握。”对政事，她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本丸殿看似普通，就几个人议议事，无硝烟也不壮丽，但天下大事皆从此出，殿前的少女还未二十岁，却掌控着整个帝国的命脉。
家纲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保科：“对了，听有功说起过，以前一个叫利玛窦的意大利人，在一本书中把佐渡外海称为日本海是吗？”曾经有功和母亲约定如果能离开大奥，要一起去看海。但直至母亲离世依然未能实现。家纲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她要带他去看海。携手走在海边柔软的沙滩或者崎岖的乱石中，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听海浪涛涛。这一天不会很远。
“是的。”保科点头。
“那我们也叫日本海③好了。”
“是，将军。”
日子如流水般走过。家纲白日理政，有功兼职大奥总管，闲暇时在大奥又开起了课。将军穿了两年多的旧衣服终于换上了一套套的新衣。每一套的花样都是有功亲手画出来交给大奥长局的人做。等家纲回了大奥，两人一同用膳、读书、写字、下棋。时而安安静静，时而吵吵闹闹。夜晚两人握手而眠，有时谈起以前发生的趣事，有时家纲会讲讲白日在朝堂遇上的问题。
夏天就这样到来了。今年从入夏开始，雨水就特别多。有功望了望外面的天气有些担心。果然，一连三天暴雨④。雨水没过了庭院的石阶，又没过了长廊。
这样的大水，百姓可以停止工作，但幕府反而要加班加点。如今整个江户城都被大水淹没，护城河前几日就已经越过了地面。将军要去中奥或者表必须蹚水而过。“将军，大人们都等着你了，让我背你过去吧？”仁科有些着急，将军不理他。
“算了，我自己蹚水过去。”说完她把裤脚卷起来。
“将军将军，水脏，就让在下背你过去了，您万金之躯，要是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办？”看家纲跃跃欲试，仁科快哭出来了。
一旁的有功摇头，上前几步卷起裤腿蹚进雨水，半蹲着对后面的家纲说：“上来，我背你过去。”
“有功，水脏。”家纲犹豫不决，不想让有功蹚脏水，但她不希望别人背她。
有功笑了笑：“快上来吧！”
有功好久没背过她了，都快忘记在有功背上是什么感觉。真的很想念有功的背呢！家纲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慢腾腾地环住有功的脖子，爬上他的背。有功站起来，蹚着水往前走。家纲一会儿把脖子靠在他肩膀上，一会儿把半张脸贴在他背后。有功走得很慢，但家纲还是觉得太快了。于是她嘟着嘴往他耳朵里吹气，有功躲开一边她就吹另一边。
“将军！”有功试图阻止，但家纲不管不顾。
“小调皮捣蛋！”有功气岔了。
家纲缓口气：“御台所。”
“恩。”有功实在被她气恼了，习惯性地应了应。
家纲楞了楞，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居然得了回应。
“御台所？”
这回有功意识到他刚刚好像回错了，这次就没回她。
“御台所、御台所、御台所、御台所……”
有功依然不回。背后的小家伙不依，本来还算老实的双手开始蹂躏他的脸。有功不理，仍旧往前走。
家纲只好拿出杀手锏，双手遮住有功的眼睛。此时两人正在水中央，前不着墙后不着殿，他要是凭着直觉走，自己无所谓，就怕把家纲磕了碰了，但又不好把她放到水里。
“御-台-所！”家纲一字一字喊出来。后边跟着的侍从们转过脸偷笑。
有功站了一会儿，终于“恩”了一声。
家纲心花怒放喜出望外，只觉得这场大水来得太好了。她这才放下手，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御台所。”
“恩。”
“御台所”
“恩。”
……
一路两人一唤一回直到表。群臣见御台所背着将军一路走来心里也暖暖的。
“过两个时辰我再来接你。”有功放下家纲，捋了捋她的刘海。
“好。”家纲重重得点了好几下头。
有功蹚回大奥，家纲留下和群臣商议如何治理水灾。
半个时辰后群臣无言了，当大家都在讨论严肃话题，特别讲到这次水灾多少人被淹死，多少房子被水冲走时，身为将军你笑得眉毛都飞起来了，真的“大丈夫”？还有都半个时辰了，你还没觉得脸有点笑僵了吗？群臣突然觉得还是比较想念以前用眼神杀人的小将军。
注：1、 万治二年秋九月，本城成，家纲徙居焉。定诸侯伯驺从入城人数。——《旧章录定诸侯伯卤簿》
2、万治元年（1658），郑成功曾经派人东渡日本长崎，向幕府递交书信，希望得到幕府帮助出兵声讨大清。信中先赞颂了幕府将军，然后结合自身经历写到：“成功生于日出，长而云从，一身系天下安危，百战占师中贞吉……”原文记录在《华夷变态》。幕府拒绝了出兵请求。查资料才知道原来郑成功是半个日本人。他同父同母的弟弟叫细川七左卫门，在日本通过经商帮助哥哥。这段历史还挺有趣的。希望大家不要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待当时的人。对明朝末年的人来说，日本人和满人都是外族。日本人还是友国，满族人就是灭国的仇人了。明朝倭寇事件是由于日本长期内乱导致的，特别是战国时期，和当权者没什么关系。日本自古崇拜中国，室町幕府的足利义满还被永乐皇帝封为日本国王。此处不是为近现代日本洗白，只是正确看待历史罢了。
3、1602年利玛窦《坤舆万国全图》第一次使用“日本海（Sea of Japan）”的称呼。不过日本本土却使用“佐渡外海”来代表这片海域，仅把接近朝鲜半岛对马海峡北部的部分海域称为“朝鲜海”。1660（万治三年）和刻本的海图中首次出现日本海的字样。
4、万治三年1660(庚子)夏五月，诸国大水。——《旧章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御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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