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见与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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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浅宫显子葬于上野东叡山春性院。
十月，将军如期巡视奈良。
奈良清水寺，秋风萧瑟，落叶堆积，本该一派衰败破落的景致，因为寺内常年不息的香火，和人声鼎沸的情景变得欣欣向荣。
清水寺通过两年多的发展，已经跻身成为奈良的名寺。本来几间破屋子，如今已经改造成明亮宽敞的佛堂。还扩建了不少地方，整个寺庙占据了半个山头。半年前还为一尊佛像塑了金身，可谓是财大气粗了起来。阿舍和尚名声更是响遍整个奈良。听说大阪那边都有人特意跑来拜佛。
这一日中午，阿舍和尚吃饭休息的时候，清水寺来了一大群客人。
家纲昨日就来了清水寺山下，本来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得去找有功，但到了地头了，反而迈不开脚步。两年多的思念和盼望一朝在此凝聚，有功就近在咫尺，只要她跑上去就能看见。但昨日，她遥望着山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站就是许久。最后反而转身离开。
一阶阶石梯被人踩得光滑。山中沉香袅袅，山道两旁落叶堆积，让人不知不觉静谧下来。家纲看似平静，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就如最最普通的怀春少女。她那指点江山的将军气概早已转化为一腔柔情。两年多不见，有功怎么样了？看到自己会高兴吗？如果知道自己要带走他，他一定很不高兴吧！可是真的好想好想他，大奥那冷冷清清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一大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武士来到清水寺门前，好在山门去年经过扩容，不然也站不下那么多人。香客们被迫让出一条道。此时人群顿时静悄悄，似乎知道应该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以这么多年轻男子当护卫，可不是财大气粗可以解释的。一个少女就着武士们清理出来的道路信步走来。她的衣服有些陈旧，着装利落，举止高贵，从容有度，背手而行，步履不紧不慢，明明年纪尚轻，但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她走到哪里，两旁的武士就跪地行礼，年轻女子视而不见，等她走过了，武士们才站起来。
方丈急匆匆下来，看到这阵仗也唬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想过去接待，但还没走到少女旁边就被人拦住。少女对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才放行。
“你们寺里的阿舍呢？”家纲问。
“他上午上完了课，现在应该在用午膳吧!不知尊驾是？”方丈心里七上八下，今儿眼皮直跳，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事。
“德川家纲。带路，我去找他。”
“哦……啊……将，将军！！！”方丈已经眼皮下垂的老眼顿时瞪得滚圆。德川家纲不就是现任的幕府大将军吗？再看眼前态度温和但浑身散发威势的少女和数量众多的年轻护卫，老方丈只觉得自己的白胡子都开始抖起来。之前知道阿舍和尚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万里小路有功，已经让方丈的老心脏经受考验。今日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人群顿时吵杂起来，这个年轻女子是她们的将军吗？那个主宰天下，治理万民一语定乾坤的将军？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围观的群众惊声四起。一些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首先跪下来向家纲行礼，然后这片人群全部跪着，也安静了下来。
“今日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众人这才起来仔细打量她们的将军。
“阿舍大师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下。
家纲抬起头，就再也移不开眼。从来不曾见过有功和尚的扮相，只觉得记忆中的人和此刻的身影重重叠叠。有功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里着白色单衣，外面一袭墨色的袈裟，背映着满天白云，似要在白纸上晕染开来的水墨。世间只有一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融合了一种诗意和一种禅意。还是熟悉的眉眼，温暖的双眸，眼波轻转处就有离尘的味道，偏偏又有那历尽人间疾苦的沧桑。多么矛盾的一双眼睛，明明淡得什么都没有了，再望一眼，却融了整个人生的喜怒哀乐。他一步步走近，走到了家纲身前。家纲只觉得眼睛干涩，原来从他一出现，她就没有眨过眼，或许潜意识里就深怕他突然消失。
“将军。”有功轻轻喊道。这声音她听了一辈子，即使在千万人之中也能辨别出来。牙牙学语时就听着这个事情说出世上第一个词汇；读书时，她会竖着耳朵听，把他讲的每句话都记住；生病时，这个声音会在床边安慰她，鼓励她，驱散她的痛苦和不安。两年多的时间真的并不长久，为什么她觉得几乎成了半生！
“有功……”家纲本来想说些什么，说了一个字就停住，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不停鼓励自己，她是将军，要勇敢。
“将军长大了。”以前只到他下巴，现在差不多和视线平行了。有功习惯性伸出手想要摸摸家纲的头，伸了一半就停住了，犹豫了半刻，还是宠溺地揉了揉家纲的头。
本来不想哭的，离开有功两年多了，自己已经越来越坚强勇敢了，一天一天地治理国家，一天一天感受他不在他身边的孤寂，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当有功说“长大了”三字时，家纲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不想长大，不要承受离别之苦，我只想永永远远做你怀里撒娇捣蛋的孩子。永永远远不让你离开！如果长大的代价是离别，我宁愿永远长不大。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长长的睫毛下滚落，家纲扑进有功怀里。接触到熟悉温暖的怀抱，她嚎啕大哭，所有的伪装在此刻溃败，她只想把两年多的眼泪在此刻全部流尽。有功抚着她的小脑袋眼眶微红。原来自己也如此想念她。怀中的人儿，是他除了爱情的全部！
“将军近来可好？”感受肩膀一片湿意，有功柔柔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走了之后，我一点都不好。没人给我做新衣服，没人陪我下棋，没人陪我读书！”将军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声音回答，而后继续抱着哭得撕心裂肺。
“都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有功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围观的群众基本成石化趋势。先前因为看到将军就已经激动得无以复加，再看整天教她们读书念佛的阿舍大师先是揉了揉将军的脑袋，完全是一副对待受宠小辈的模样。刚刚还一派威严将军不仅没有砍了他脑袋，还扑进他怀里哭。有功？将军刚刚喊的就是这两个字。难道这位漂亮地不像话，一直笑眯眯传授知识和佛法的阿舍大师，居然是传说中的大奥总取缔，世间第一美男子万里小路有功？不说这些香客，山上的和尚更是震撼。朝夕相处两年多，待人温和的阿舍居然是那位有功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见与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