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奥·佛劫 有功·家纲篇》加里莫多

15、第十四章：紫衣事件

　　这寺社奉行就是专门管天底下的寺院的，听说领导来了，主持赶紧出来迎接。

　　把人请进门，上好茶水，主持问:“不知几位大人来本寺有何贵干？”他一个小寺院，以前从来没人理睬过，大概因为穷，连来收保护费的都没。

　　领头的中年妇女开口:“鄙人中井，有人说在你们寺里看到穿紫色袈裟的和尚。要知道紫色是只有亲王和被幕府同意天皇允许的高僧才能穿的颜色。你们一个小寺庙是有亲王还是有得道高僧了？对了，你们这里香火还挺旺盛的。刚才在山下的时候听人说来了一位俊秀的和尚，就是院前讲课的那位吧？”中井整日接触的都是光头和尚，但从来没见过像前院那位秀美的。真是移不开眼啊，这次出公差真的饱了眼福。

　　“中井大人，一定是某位香客看错了。我们这里的和尚哪里能穿紫衣？”宽永四年的紫衣事件后①，伊势神宫倒是有几位被天皇授予紫衣，但数量极少，放眼整个天下都不多。就他们这不知名的山头小寺，当主持也离紫衣高僧的地位千百里远。

　　“方丈，这位大人说起来我倒是有印象了。不知道听哪个小师弟还是香客说的，阿舍师弟曾经穿过紫衣。我当时想这怎么可能？他们肯定是看错了，所以也没放心上。阿舍师弟刚落发不久，许是不懂规矩吧。”别怪他心狠，只要这个阿舍在，他在寺里定然没有出头之日。主持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刚落发不久，不懂规矩，紫衣也不是寻常老百姓能穿的。这晴彦的心思他大概也能了解，只觉得时间长了自然能慢慢相处融洽，哪里晓得引来这样的祸事。

　　“那就把那个阿舍和尚叫来吧？”

　　有功进来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向几个陌生人见礼后从容坐下。

　　原来是这个和尚？近距离看，桃花眼上边是浓密的翘睫毛，下边趴着一对温和卧蚕，配上挺直的鼻梁和如涂了胭脂的双唇，哪里来如此貌美的和尚！即使身着粗布僧袍也掩盖不了这倾城之姿！再看他是眸，如汩汩而流的温泉，让人心顿时温和起来。中井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都忘记问话的事情。

　　“大人，这位就是阿舍和尚。阿舍，听说有人看到你穿紫色袈裟，这事可属实？”又一个女人看到他被勾去了魂魄，有这张脸干嘛跑到他们小寺庙来和他争。晴彦越看越刺眼。开始还有些不忍，此刻恨不得马上把有功赶下山。

　　“回大人的话，我从未穿过什么紫色袈裟。”有功淡然回道。

　　晴彦一生都在寺庙修行，真说他有多坏还不至于，不过此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也相信阿舍师弟没穿过紫衣，所以请大人到师弟的房间里搜查一下不就可以洗清他的嫌疑了？”

　　中井回了回神，平时也处置过不少犯了法的和尚，今日看到这个阿舍和尚，心中不知怎么不愿他出事。但此刻倒不好明显偏袒，于是叫了两个属下去查阿舍和尚的寝室。转头看眼前的阿舍和尚，只见他从容不迫，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中井大人，我们在和尚的卧室里搜到了紫色袈裟！”不想片刻之后，中井的两个手下捧着一件华丽的紫色袈裟过来。主持脸色一变，晴彦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阿舍和尚先是疑惑，而后了然，眼眸带着一点淡淡的伤感。

　　“你怎么解释？”今日这事看来无法善了，虽然只是一件紫衣，但是触犯了天皇的威严。最轻也要坐牢，重则流刑。中井心生怜悯，叹了一口气。

　　“师弟，是我看错你了。你怎么敢触犯天家威严！”晴彦跳出来指责。

　　“这件袈裟不是我的。”有功道，神情依然平静。

　　“不是你的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里。”中井声音微冷，今日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有功对四座的人点头致意，又说：“请容我回房取一样东西。”

　　他从房里取来一本文书，郑重地交给中井：“大人，请看后为我保守秘密。”

　　中井狐疑地打开文书，只见左右两页各一个红艳艳的大章。这两个章她非常熟悉，一个是天皇，一个是幕府。中井赶紧捧紧文书细看，时间是宽永十三年，再看文字，大意是天皇授予庆光院主持万里小路有功着紫色袈裟②。中井惊骇万分，这样的文书她倒是见过几次，真正让她震惊的是“万里小路有功”这几个字。这个名字从宽永16年后就已经扬名天下。虽世人此后都没见过生人，也正因如此，成了口口相传的传奇。那是大奥总取缔，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是将军的养父。要说他入大奥前，也是佛教大寺“庆光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持，更是天皇授权着紫衣最年轻的僧侣。身为寺社奉行的人，对这位传奇僧侣更是多有了解。据说年初的时候有功大人辞了大奥总管的职位，再次出家修行。但这些都是传言，听听就罢了，想不到是真的，想不到这个传奇人物就在自己眼前。是啊，这样的相貌，也只有有功大人了。

　　中井赶紧后退两步，行了个大礼，又想起有功说让她保守秘密，便到：“不知大人在此修行，多有得罪。”

　　“我只是个普通僧人，大人不必多礼。”有功扶起中井，只见四下的人呆若木鸡便解释道：“这件紫色袈裟虽然不是我的，但天皇曾经授予我着紫衣的权利。”

　　“怎，怎么可能？”晴彦脸色一黑：“你入寺的时候不是说只在少年时期当过几年和尚吗？”
　　有功点点头：“是的。十五岁落发，十八岁还俗。”

　　晴彦下巴都合不上，就连方丈嘴巴都张得大大的，更别说其他和尚了。“我不信！”着紫色袈裟的僧人最高身份地位的体现，一般来说还会接受朝廷的供养。紫衣高僧哪个不是一把年纪，修了一辈子佛，在一个大寺当主持，有悟性有后台又有关系才得到朝廷的紫衣权。还有人年少时期随随便便当了几年的和尚，天皇居然还授予紫衣？

　　旁边的中井冷了冷声：“大人的文书我们寺社奉行有备案，的的确确是经幕府同意朝廷签发的文书。”说完她盖住有功的名字，摊开来给大家看。

　　看落款的时间：宽永十三年。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了。这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和尚，二十年前就被天皇授予紫衣！现在还是官方认证！怎么可能？

　　中井阖上文书恭恭敬敬地交给有功：“大人说这紫衣不是他的。他有权穿紫衣，所以没必要否认。我相信这件紫衣的确不是他的。也就是说有人不知道大人有权着紫衣，所以拿这件紫衣来陷害他！”这件事在场的谁都看得出来，刚刚蹦跶地最欢，让大家去搜房的人肯定就是陷害者。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阿舍和尚居然是被天皇册封过的高僧，所以才自己搬石头砸脚。不要说他，谁又能想到？天下紫衣高僧能有几人？哪个高僧不是在大寺里好吃好喝好住地传道，还有人跑到名字都没有的山头，入一个小寺庙清修？

　　所有人都把眼光看向晴彦。晴彦只觉得万目刺身。

　　注:1、宽永四年(1627年)，发生紫衣事件，日本后水尾天皇为了朝廷财政问题，允许京都大德寺和妙心寺僧侣数十人穿紫衣。事先未同幕府商量。而江户德川幕府恼火了，制定了僧侣之诸出世法度，使得后水尾天皇允许京都大德寺及妙心寺之紫衣敕许无效。让朝廷颜面尽失。江户时期，将军基本都干到头，特殊像家康这种是因为年纪大让位给儿子。但天皇不管年纪大不大，干个十来年让位的一堆。实在是压力大啊。朝廷没钱，手中没权还老是被幕府欺负，要有个天灾的还是天子失德。吃力不讨好，所以常常有人辞职，把位置让给弟弟儿子女儿。
　　2、不是我杜撰，有功15岁就当了庆光院主持了，被天皇授予“庆光院”称号和着紫衣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