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尤里安自认为自己方刚那一击只是普通的猛烈进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被打得变成了普通人，但他确认自己不会看错，卢卡斯那些惊慌的神情也不似作伪，因而稳住心神，提了刀直接上前。
就算自己也使不上劲了，杀一个普通人还是易如反掌。也许他以后会恢复——那又怎样，他现在是个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听到这句问话才发现对方的到来。那人走得近了，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的轮廓，仍能看出那只是个尚未发育的孩子，矮个头，四肢修长，提着刀。卢卡斯不能相信击败他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孩，但对方的气势却是明摆着要来取他小命。
卢卡斯本来因为魔法流失有些慌张，但看到尤里安，反倒镇定下来。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与普通人无异，日后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暂时没空想，但眼下要是打起来，自己肯定敌不过面前的小孩。
这样的认知让卢卡斯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地位尊贵的法师，无论如何也不应狼狈得像个奴才。
卢卡斯的变化让尤里安愣了一下。他不是很明白卢卡斯的意思，难道自己是个小孩子，让他觉得好欺负？
“你叫什么名字？”
尤里安又重复了一遍。
卢卡斯冷笑一声。
竟然是个雇佣兵。
自上一次派来刺杀自己的法师被招降后，“那位大人”再也没有往这里派过法师。或许是被逼急了，竟又雇佣了法师过来。
还是觉得这个法师的年龄小，“那位大人”自信能哄得他不会叛变？
……不过这个法师的年龄还真是太小了些。像对方这个年龄，觉醒者应该在学徒阶段。能彻底觉醒、还能和自己抗衡的，还是第一次见。
也许不是雇佣兵，而是“那位大人”用了什么秘术养起来的法师……
卢卡斯知道自己在“那位大人”心中地位超然。自己击败了他的军队，让他抬不起头来。“那位大人”痛恨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会雇人来刺杀自己也很正常。但卢卡斯没想到的是，现在欧登塞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甚至已经到了能让“那位大人”把压箱底的底牌亮出来的地步。
“霍尔森斯的法师地位极高。”卢卡斯缓缓开口。他把自己的声音压低，听起来深沉而极具蛊惑味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为什么要替欧登塞卖命？看你穿得这么普通，‘那位大人’对你不怎么样吧。若是你来霍尔森斯，我保证不会有人追究今晚的事情……”
尤里安打断卢卡斯：“呵。”
耍手段他不太会，但他又不是傻。
他提着刀，慢慢走近卢卡斯：“那你又在做什么？”
看着卢卡斯变得僵硬的表情，尤里安不再废话，反手举平了刀，一个猛子冲上去，在卢卡斯身上狠狠一劈！
他这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顿。卢卡斯只看到尤里安突然放大的脸，随后便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不认识卢卡斯，队长总认识吧？
#
尤里安谨慎地探过卢卡斯的呼吸，确认他已经死透了，这才在指尖上凝出一点亮光，冲着费恩藏身的小树林晃了一下。费恩看到暗号，很快跑了过来。
看到费恩过来，尤里安才放松下来。本来尤里安撑着一口气的时候，肌肉紧张，精神又亢奋，虽然觉得自己的力量损耗很大，但仍能继续战下去。放松下来之后，尤里安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瞌睡虫爬上来，让还在站着的他昏昏欲睡，疲态尽显无遗。
费恩一来到就看到尤里安耷拉着无精打采微微摇晃的样子，还以为尤里安要晕倒了，赶紧上前扶住他。
尤里安自然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费力地摇摇头，把瞌睡虫抖了下去。但他还是虚弱，左右城内打得正酣，尤里安索性挨到费恩身上，稍作休息。
至于这个姿势是不是男人抱女人的姿势，他累坏了，想不起来了。
费恩被尤里安的虚弱程度吓了一跳。不敢乱动，费恩先给尤里安送了一股力量，然后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不放心，又伸手去摸。
尤里安一掌拍过去，不轻不重的：“没受伤。”
尤里安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不论是练习，还是像今晚这样和真正的法师对战。但他又鲜少勉强自己，逼到了极限之后，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疲惫和虚弱，怎么舒服就怎么歇着。
因此尤里安说没受伤，费恩也就放下心来。
他一边架住尤里安的肩膀，以免他滑下去，一边扭过脸打量地上那具尸体：“这是卢卡斯？”
这里不是主战场，加上被石头砸晕的几个士兵，这里也只躺了几个人。眼前这人正是斯塔守军的装扮，又倒在尤里安面前，那身份就很好猜了。
尤里安“嗯”了一声，顿了顿，慢慢地推开了费恩。
费恩：“？”
尤里安脸色好了些：“把他的尸体拖走。”
费恩眨眨眼，明白这是准备要拿他交差。但他又不是很明白为何要将卢卡斯整个人拖走。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尤里安总是有理由的，他也不多问。
“你自己走路，可以吗？”
尤里安又“嗯”了一声。
于是费恩把刀别在腰间，两手抄住卢卡斯的腋下，粗鲁地将那尸体拖到了挂着他们行李的树林里。尤里安跟在他后面，踢踢踏踏地抹掉痕迹。
今晚发生了不少事情，尤里安打算跟费恩好好说说。只是他现在困得很，脑子转不起来了，也不太想说话。等躲进树林深处，尤里安顾不上旁边还有个尸体，随便找了个粗点的树干，坐地上挨着就睡。
他们都不怕冷，但树林里雾气重，费恩还是捡了树枝枯叶生了火。费恩把尸体挪远一点，把行李从树上取下来，夹在胳膊底下，自觉地垫到尤里安的后背上去。尤里安呼噜呼噜地睡沉了，连自己滚了几下都不知道。
费恩没敢睡，怕有什么人冲过来寻他们麻烦，撑着眼皮警惕了一夜。
#
清晨时尤里安突然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枕到了费恩的肚子上。而费恩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半合着，看到自己要爬起来，也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
尤里安抓抓头发：“你没睡？”
费恩张张嘴，发出几个沙哑的音节。他又清清嗓子，重复一遍：“怕有人来，就没睡。”
尤里安没说什么，自己在费恩身边坐好了，道：“那你睡会，我睡好了。”
费恩挨到尤里安肩上，脑子里绷着的弦一松，很快睡着了。
天色还很暗，太阳都没升起来，林间也没有鸟鸣。尤里安昨夜睡得很沉，即使醒得有些早，还是非常精神。
他深呼吸几下，开始慢慢地回想昨夜发生的种种，试图理出个思路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