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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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树枝上坐着。不知道对方的法师是不是也在隐匿，尤里安在看到那么多的痕迹之后，竟然没能找到那个制造了这么多痕迹的法师。营地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就有点无聊。
费恩一只手被尤里安拽着，一只手扶在树干上，无聊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厌厌地等了一会儿，费恩就开始打哈欠。
尤里安扭头看他一眼：“困？”
尤里安现在并不靠眼睛看东西，但他仍然习惯做“看”这个动作，好让费恩知道自己有在“看”他。
费恩又打了一个哈欠，把额头抵到尤里安肩上碾几下：“嗯。”
尤里安跟着打一个哈欠，觉得自己也困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他们确实该睡了。晚饭吃过了，练习也练过了，有点累，天又黑，正好睡觉。加上第一次杀人、连夜出逃的两次，这才是他们第三次睡这么迟。因此他们没什么经验，不知道白天要注意休息，晚上才能打起精神。
幸好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冲到霍尔森斯的阵营里去。
费恩持续发呆，尤里安则开始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思路：
要杀死卢卡斯。
卢卡斯在那边的营地里。
假设我已经知道了卢卡斯是谁，我去杀他。
杀一个强大的法师……最坏的情况大概是泄露了自己也是个法师这个不好公开的秘密。
如果那边的营地里有两个法师，那就只好……都杀掉。
尤里安：“……”
尤里安：“……不太妙啊……”
费恩皱着眉：“怎么了？”
尤里安也皱着眉：“为了杀死卢卡斯，我们要多杀几个人。”
费恩垂下脑袋：“因为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法师？”
尤里安：“嗯。”
费恩：“可是杀的人多了，还是会被人怀疑的。”
尤里安：“……好像也是啊。”
正当两人还在纠结，霍尔森斯的营地有动静了。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还是早就约好了时间，只见霍尔森斯的士兵纷纷拿着兵器从帐篷里钻出来，分成小队，没有点火，摸黑离开了营地。
是夜袭！
尤里安和费恩立刻集中注意力，魔法元素马上就变得清晰起来。随着士兵们慢慢移出那个布满了黑色魔法痕迹的营地，他们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的人影，正慢慢地随着其他人移动。
冲锋的法师！
卢卡斯！
费恩精神一振，就要翻下树去。
尤里安一把抓住费恩：“再等等。”
费恩有点兴奋，呼吸就重起来，呼哧呼哧的。尤里安倒是愈发冷静，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一列准备要去偷袭的军队，心里另有盘算。
是卢卡斯吗？
是卢卡斯吧？
一个营地中安置两名法师，未免太过奢侈了。
不知道斯塔是什么情况，这样的夜袭，也许要靠法师攻破斯塔的城门，也许有内应……
尤里安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串的时候，霍尔森斯的士兵刚好遇上一列欧登塞的巡逻士兵。不及欧登塞的士兵出声，那拥有黑色魔法力量的法师手中飞出黑蛇，不过两三息便放倒了十个巡逻士兵！
那些可怜的士兵们手里握着的火把，甚至还悬在半空！
霍尔森斯的士兵镇定自若，似乎对自家法师大人如此杀人如麻很是习惯。他们从巡逻兵的尸体上搜走入城令牌，又扒掉他们的衣服，拿走他们的武器。
那法师大人对这样的一身似乎很嫌弃，但还是挑出相对好的一套，自己换上了。立刻又有九个人站出来，把剩下的衣服换上。
他们伪装成那列士兵。明显是要先潜进去，至少要拿下城门。
尤里安紧紧盯着那列伪装的士兵，想要等着他们打完，找找卢卡斯的破绽，再寻一个机会，偷摸干掉卢卡斯。
他想得简单：这里人太多了，太容易暴露自己了，既然已经知道卢卡斯的魔法特征，等下一次机会也不会太难找。
然而就在那列士兵慢慢靠近斯塔城门之时，尤里安突然眼皮子一跳，脑仁尖锐地疼了起来！
无数想法纷拥而至。
他想：为什么现在不动手？
他又想：为什么现在要动手？
他接着想道：为什么不动手？卢卡斯要屠城了，斯塔的人就是“那位大人”的人。“那位大人”雇佣我来杀卢卡斯，就是要护着斯塔的城和斯塔的兵。斯塔丢了，我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尤里安摇摇头：不，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交易的内容只是杀死卢卡斯，斯塔怎么样、别人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一个想法挤进来叫嚣：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也和我没关系！
另一个想法嘲讽道：呵！呵！没关系！是谁不能在野外活得更久，一开春就要进城！
还有一个想法：我从霍尔森斯逃出！来到了欧登塞！
尤里安的额上冒出汗珠，脑中的想法纷纷扰扰：霍尔森斯赢了，我又有什么好处！
他掐住额头：不能暴露法师身份！
立刻有别的想法接上：迟早要暴露的！
又有别的想法来反驳：时机不对！
又：什么是时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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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的不妥如此明显，费恩再关注现场，也觉察到了不对。他赶紧转过身来，抓住了尤里安的肩膀，以免他不慎翻到树下去：“怎么了？”
尤里安眉头紧锁，说不出话来。
费恩心里有些慌：“你……”
他赶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尤里安的力量情况。奇怪的是，尤里安的状态明显不好，但他们的隐匿仍然非常稳定。费恩体内的魔法依然依靠尤里安的控制平稳地运转着，尤里安自己也完全没有要暴走的迹象。
但尤里安很痛苦。
尤里安把脑袋抵到费恩肩上，用力地压了压，颤抖地张了张嘴。
尤里安终于吐出几个字：“谁……”
“谁……在这里……？”
费恩环视一周：“只有我们，没有谁。”
尤里安满头大汗：“……不。‘那个人’在和我说话。”
他终于冷静下来：“‘那个人’要我们现在动手。”
费恩瞪着眼：“那个人？”
尤里安抹一把额上的汗：“回去再说。卢卡斯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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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尤里安已经做了决定，费恩也不会有异议。但是尤里安却没有允许费恩动作，而是自己动手。
“不需要把我们两个都是法师的事情暴露出去。”尤里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手中变幻出用魔法凝成的弓。他拉开弓弦，一支细长的银光羽箭便已架在弦上。
“我是法师，你是我的……附庸。懂吗？你只是打架比较厉害。”尤里安一边瞄准一边交代着，三言两语便把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头上，“你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便杀死你。”
费恩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明白尤里安在交代什么。
他乖乖地坐好了没有动，尽力隐匿起自己的魔法，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他仰着脸看尤里安射箭的动作，闪闪银光映着尤里安瘦削的下巴，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快。
好像自从尤里安睡了那九天九夜后，就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
哦，照顾。费恩突然懂了这个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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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动作很快，尽管他刚刚头疼了一番，但那些混乱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他很快锁定了那个浑身上下都冒着黑色的魔法元素的法师，并且发出一箭。
然后尤里安丢下费恩，几个跳跃，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向着卢卡斯又是一箭！
卢卡斯几乎立刻发现了尤里安。他一挥手，放出一条黑蛇！
那黑蛇体型之大堪比蟒蛇，然而那并不是真正的蟒蛇，它越过人群迎着银光飞快地蜿蜒而上，蛇口大开，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干脆利落地咬碎了飞来的第一支箭！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就要来到黑蛇面前！
黑蛇故伎重演，再次张开大嘴。它是魔法凝结之物，受主人控制，并没有意识。因此它并不知道第二支箭的威力，只管迎头而上！
只见刹那间第二支箭洞穿了黑蛇的喉咙，将黑蛇击碎！那箭的光芒暗淡了一些，却速度不减，带着尖锐的呼啸向卢卡斯冲来！
卢卡斯毫无仪态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支箭。却不曾想那箭扎入泥地后没有消失，而是“呯”地一下，炸裂开来！
斯塔城门上马上亮起一排火光：“什么人！”
又听到有人嘶吼：“敌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