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69、第69章 重逢（2）

　　溓眸的病渐渐痊愈，祁析知道她要走了。心里舍不得她走，但是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自己不能再这样随性下去。她到底是来刺杀他的刺客，她也不可能好好留在他身边。
　　祁析走到窗口，见种的兰花发出新芽来，正摸着嫩芽发呆，润砚进来道：“姑娘要见王爷。”
　　“倒是和我想到一块了。”拿起装着兰草的小白瓷盆出了门。
　　溓眸正倚在窗口，见他远远来了连忙回过头在镜子前照了照，心里一阵乱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在意在一个男人眼里的样子。
　　祁析进来道：“有事找我。”
　　“我想走了。王爷大恩，不敢忘。我此次如此大逆不道，还请王爷恕罪。”
　　“本王没说要饶了你啊。”
　　“王爷要杀要剐都是应该，我无话可说。”
　　“真的啊？”
　　溓眸见他眼神狡黠，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又脸红。胡思乱想什么？”
　　溓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是皇子，这么没正经。”
　　“我怎么没正经了，我又没说什么，是你心里有鬼吧。”
　　溓眸撅起嘴，一副含嗔戴怨的样子，看得祁析好是喜欢。
　　“不逗你了。我是认真的，你要走我不会拦着你。我知道你也不想杀我的。”
　　溓眸早听闻宁王文治武功卓越，战功在外却从不居功自傲，最礼贤下士、扶弱济贫的贤王。叫她来刺杀她，她也不愿意枉害好人。此次她本就是抱着死心而来，本来想假装刺他几剑，最后死于他的侍卫之手，既答复了庄王，免得家人受累，又没有滥杀贤臣。只是没有想到事到临头，一见到他就没有缘故的方寸全乱，只是走神。他却也奇怪，剑到跟前也不躲。
　　“谁说我不想杀你的。”
　　“谁心里明白。”
　　又道：“你这样好的年纪，理应是一辈子最好的时候，若是没有苦衷，绝不会受人驱使，做这样凶险的事情。能告诉我缘故吗？”
　　“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是说我能看透你的心。”
　　“你少自以为是。”
　　祁析微微一笑。
　　“我此次杀不了你，你不怕会再有人来杀。”
　　“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了。我是怕，不过我也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若是真的命中注定我该死，担心也是躲不掉的，若是我命不该绝，多少人来杀也是徒然。”
　　溓眸只是不经意说起，这样心里也担心庄王会再派人来害他，不由的担心起来。
　　“不要替我担心，我会很好的。”
　　“笑话，你听说过有刺客担心自己要杀的人会死吗？”
　　“你根本不算是刺客。我只是担心你回去如何向人交代，不会受罚吗？”
　　溓眸心里暖暖的，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
　　“这个你少管。”
　　祁析真的很关心她将来的处境，甚至担心会不会被人灭口。
　　“我真的很担心你。”
　　见他神色凝重认真，溓眸笑道：“我是主人身边的得力人，他不会傻到自断手臂的。”
　　“你说真的？”
　　“真的。”
　　两个人又不禁久久凝望，直到丫鬟进来才回过神来。
　　溓眸忍不住又脸红，道：“不用你管我。”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既是相逢就是有缘。”
　　“有缘也只是转瞬即逝，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后不会再见又何必知道名字。何况，我的名字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了，连我自己也快不记得了。”
　　说道以后不会再见，两个人都黯淡下来。
　　静默了一会祁析道：“这样对我很不公平，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
　　溓眸任性道：“又不是我要知道。”
　　祁析拿过那一盆兰草道：“这是我春天新种的兰花，今天刚好发出芽来。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像兰花一样。收下吧，也不枉相识一场。”
　　溓眸犹豫了一下，接过那一盆兰花。
　　润砚捧过一个包袱来，祁析道：“府上都是些侍女的衣服，也没有能要你穿的，我叫人赶制了几件，你若是要赶路，留着换洗。”
　　“我不要。”
　　“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溓眸不好意思，还是收了。
　　祁析送她出城，一直谁也再没有说话。临别溓眸轻轻道了一句：“多谢了。”
　　“不必谢。”
　　见她的马车越来越远，祁析心里竟然有一种针刺的痛楚，这感觉好奇怪，自己和她相识也不过这几日，虽有不舍，何故伤心至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