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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重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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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祁析坐在案前发愣,心想她回去后会被如此处置。
“王爷。”
祁析回过神,是龚肃商。
“怎么了?”
“也没有什么,只是奴才今日看着,自从那位姑娘进府后,王爷的心智似乎与以往大有不同了。”
祁析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她已经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都过去了。”
“奴才也是多嘴,只是服侍王爷这些年,还从未见王爷如此随性过。不过她是刺客,奴才担心王爷今后的安危。奴才总是想着,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大战在即有关。”
祁析拿起一只青梅咬了一口道:“我也想或许同这件事有关,只是会是谁指示她来杀我呢?”
祁析想了想,突然心里一沉,久久不语。
“王爷想必也觉得是那位。”
“太子。岂有此理,若真的是他,我定然不会饶了他。”
祁析平静的眼神里突然闪着冷酷的寒光。事实上他不是恨太子要杀他,只是想到如果真的是太子要人来刺杀自己,太子又本是好色之徒,身边放着这样不俗的女人,怎么会放过?想到她很可能是太子的女人,祁析恨得牙痒痒的。
“祁枢,你有的还不够多?我从小受你羞辱,你要和我抢女人。如果真的是你,看我日后不将你碎尸万段。”
肃商见他咬牙切齿久久不语,也不敢招惹,只一旁静立待命,他自幼服侍这位王爷,知道他这种状态下正是心里最愤怒的时候。
祁析总算平下气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如水,拿起青梅继续吃道:“不想这些了,还是过了眼前这一关要紧,若是我命不该绝,任是谁来取也是取不走的。”
“皇上同太子忌惮王爷军功在外许久,这场仗又是胜负难料。若是打输了不知道皇上那边要如何对付‘若是打赢了,皇上和太子那边又要泛酸。可怜王爷出生入死的,怎么样都是个错。”
祁析笑道:“命该如此。不过天日可鉴,我宁可功高受妒而死,也不会碌碌无为一辈子。人生几何,理应尽兴。”
“王爷的见识胆魄谁人可比?”
祁析笑道:“多办事,这些谄媚讨好的话歇了。”
“奴才说的话句句肺腑,王爷如何伤奴才的心?”
祁析摆手笑道:“本王安置了,不听你这一车疯话。”
肃商领命退下。
祁析早早上床,却根本睡不着,她、太子、大战,越想越觉得前途莫测,人世愁苦。一直到天亮也不曾睡。
溓眸出了城就打发车夫离开,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祁析派来跟踪她的眼线,盘旋了好几天,确定没有人跟着她才回到太平。
胭脂听溓眸说行刺不成倒也不甚惊讶,事先她也不觉得宁王是这样容易就会谋刺成功的。只是没有想到溓眸还能活着回来。
“你有没有暴露行踪?”
溓眸扯谎道:“当时是深夜,我蒙着面,并没有人知道我的样子。一路上盘桓这些天,确定没有人跟来我才敢回来。”
胭脂点点头,她知道溓眸素来谨慎,也不怀疑她的话。
“你此次辛苦了,我过去向王爷复命,你好好休整几日吧。”
“行刺不成,怎敢说辛苦。”
溓眸一回到房里,许多姐妹进来你一言我一语问她同宁王交手的情景。虽然祁枢是太子,但是民间声望最大的还要数二皇子祁析和三皇子祁枚,因为二人不仅容貌俊美而且文武兼备,尤其经常征战在外,屡立奇功。
溓眸无奈道:“大黑天的,谁看得清他长什么样。就差点被杀死,还有心思看他吗?”
“那也总该见到样子的,宁王什么样,真的有传言中那么俊俏?”
溓眸想了想,清消俊朗,眼神明澈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想什么呢?别发愣啊。”
溓眸回过神来道:“真的没留意,我九死一生回来,给我点空暇日子好不好?”
其他人见她什么都不肯说,也扫兴离开。
见人都走了,溓眸锁了房门,拉上帐子,在帐子里做贼一样悄悄打开那只包袱。里面是几件女子的衣服,其中一件牙白色绣白兰花的绸衫,她见了好不惊愕,竟然和自己那件如出一辙,这着实太不可思议了。总不是他真的和自己心灵相通吧。想到这里脸上一阵热,连忙摇头,自己不该胡思乱想的,以后也不会见面,还想他干嘛,想了也是徒然。
溓眸连忙扎好包袱,把它藏在箱子最底层,又斟酌许久才安心叫丫鬟烧水洗澡。
许久没有这样安心的泡一个热水澡了,温热的水滑过她的肌肤,让她想起了他的手,眼前又浮现出他坏坏的笑和狡黠的眼神来。溓眸把头浸到水里,让自己清醒些,不能再想了。
第二天溓眸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因为夜里总是做梦,睡不踏实。正在梳妆,丫鬟进来道:“世子来了。”
溓眸眉头一皱,道:“说我还没起来,不见人。”
“姑娘,世子到底不宜太过得罪。”
“不要说了,就这样回。”
“是。”
丫鬟刚出去回话,听外面有人道:“霜降,我知道你已经醒了,看在我一片诚心的赶过来,见我一面有什么不可?”
溓眸叹了口气,换了衣服,理了头发出门去见他。
见到她祁柄笑道:“这些日子不见你,好是想你。昨天一听说你回来,本来想连夜来看你的,被人拦着这才天亮才来。”
溓眸淡淡一笑道:“世子劳顿,奴婢担待不起。”
“我说了好多次了,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我不是奴婢又是什么,王府至此车马劳顿,世子不要再来了。”
“每次我来,你总是躲着不肯见我,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又都是这一句话,我就如此的让你讨厌吗?”
“奴婢怎么有资格厌弃世子呢?只是奴婢也已向世子说过多次了,奴婢人危命蹇,受不起世子的牵挂。”
“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好最高贵的女子,你不必顾及父王,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要父皇为你我完婚。”
溓眸听说马上急道:“世子怎么就是不懂呢,世子对我有情,我对世子并无意。”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
溓眸心里恼怒,这个人怎么就是油盐不进,自己几次三番和他说明白不喜欢,他还是这样的不肯罢休。
“世子没有不好的地方,是我没有这个福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谁。”
“为什么?”
“我自幼家破人亡,多亏王爷大恩得以保全性命。经历了这些年风雨,更加对儿女私情没有意愿。”
“你还这样年轻,怎么会不想有心上人长相厮守呢?”
“人各有志,嗔怨忧苦皆因情而始,我从来不想。”
“我绝不会让你痛苦的。”
“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世子若是还是不懂,我也无能为力,只是一点,世子之情我万万不会接受。”
祁柄还要说,溓眸已经转身回房。
进了屋子,她拿起那盆兰草摆弄起来。自己这辈子会有爱情吗?
祁柄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刚一进门丫鬟禀报道:“王爷要世子过去。”
进去见他父亲正端坐熏香,听到他进来也不睁眼,道:“去哪了。”
“儿臣去无嗔居了。”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许再去找那个女人。”
“儿臣是真心喜欢她。”
“你该喜欢的不是她这样的低贱女子,而是出生高贵的皇室王侯之后。”
“在儿臣眼里她一点也不低贱,儿臣只想要她。”
“你给我住口!”庄王起身到他跟前道:“你的使命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你可知道你身上肩负着山河变换。”
“儿臣知道父王的心意,绝不敢忤逆,只是儿臣只是喜欢她,又有什么不可的?”
“她的出身不配作你的女人。何况她的心意也根本不在你身上。我没有说错吧。”
祁柄不言语了。
庄王安抚道:“傻孩子,就算你不嫌弃她身份低贱,她还嫌弃你。得到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得到她的心,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这样的姻缘何必强求?你要知道,你的婚事不是为你自己,而是为了你我父子的大业。你必须娶一个出身高贵的贵族之女。而她知道我们的秘密太多,定然不能留在你身边。”
祁柄仁孝,尽管他并不赞成他父亲谋反之意,但是也不敢忤逆。只是要他对霜降死心,他却不愿意。
庄王看出儿子的心思,劝道:“你真的喜欢她?”
“绝无虚假。”
“那你是希望她快乐还是不快乐?”
“儿臣当然希望她快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爱情正让她不快乐。她并不爱你,你却这样百般纠缠,让她很困扰,这样只会让她厌恶你。即便有一天我答应你娶她为妃,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甚至会恨你。”
“我……”祁柄久久没有话,神色痛苦而茫然。思虑许久道:“父亲,或者她说的没有错,情是一切痛苦的开始,没有情才可获得平静。可是……”
“没有可是,成大事者定然是最孤独的人,王者的世界没有情感,因为他们要顾虑的太多,不可能再分出精力去应付儿女情长。爱情对于凡夫俗子是欢度一生的恩赐,而对于怀有雄韬伟略的帝王来说,很可能是断送江山的祸根。你还记得前朝的文宗皇帝吗?那也是位经天纬地,才智超群的贤主。年纪轻轻就扫除权臣,乾纲独断,在位虽短,也是政绩卓然。就是因为因情误国,宠爱秦皇后,最后无法承受秦皇后死去的打击,郁郁而终,把这一生的宏图伟业付诸东流。儿子,没有情爱的束缚,这对于你来讲或许是上天有意为之,要你成为伟大的人。”
祁枢只是点点头,他不是他父亲这种为权利而活的人。他不愿意放弃霜降,他知道或许她的遭遇让她无法去相信爱情,但是他可以打动她,直到她相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