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19、第19章 温泉水滑（

　　倪遴把自己关在宣和宫三天也不出去。皘镜生他的气不肯原谅他，打算再冷上他几天再去见他。但是听那边说他水米不进，心里又舍不得。
　　一大早精心做了几样他最喜欢的点心和菜，精心打扮一番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出去。灵犀在一旁见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捂嘴笑道：“不理妆容这一个多月，总算是悦己者容了。”说的屋子里的太监宫女都笑了。
　　皘镜红了脸，害羞道：“越来越没规矩了，都是我把你们惯的。”
　　皘镜带着丫鬟进到宣和宫，刚通报进去刘景和出来道：“娘娘，皇上正心里不痛快，说了谁都不见。”
　　“我非要见，放心好了，他要怪也是怪罪我。”
　　“是……”
　　“是什么。”
　　“老奴斗胆，皇上到底小孩子脾气，娘娘不要生气，皇上特意交代尤其娘娘不许见。”
　　刘景和本想着一阵狂狮怒吼，没想到皘镜噗嗤一笑道：“我就知道，我就是要气他。”说着提高了嗓子向寝宫里喊道：“这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吗？大丈夫敢做敢当，能屈能伸嘛。”
　　话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把一干太监宫女吓得面如土色，哑口无言。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又听寝宫里有人喊道：“我就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给我走，别让我见到你。”
　　本来就惊魂未定的内侍门，听见皇上竟然也一反常态的不顾威仪吵起架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倪遴这样，心里感叹秦淑妃的魔力，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看你是不敢见我。”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愿意见你。”
　　两人就这样隔空喊话，说着无数情侣吵架时讲的毫无实质的无聊词句。其他的人瞬间变成了失去神智的木雕，等到回过神儿来，淑妃娘娘已经进到寝宫去了。众人大惊，又不敢进去打搅，想着反正池鱼之灾难免，只等着皇上同娘娘大打一架后领罪谢恩了。
　　皘镜走到床边，见这家伙头朝里躺着，拿被子把自己全捂住，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她坐下拉他身上的被子，他扯着被子不许她拉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无聊的扯着被子。最后倪遴一下子跳起来，扔开被子气道：“有完没完了。你就不能要我安生些吗？”
　　看她穿着一件青色绣白兰花对襟衫，白纱裙子，头上插着兰花苞白玉簪子。打扮的这样漂亮，分明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
　　“我是看你不高兴，好心来看看你。”皘镜上下打量着他，穿着赭石睡袍，头发毛毛的。这些日子不见，人更加清瘦憔悴，脸上是褪去面具后的疲惫不羁。
　　“你是幸灾乐祸看我死的有多惨吧。”
　　“不识好歹。”
　　“我就是不识好歹，赶快给我走。”
　　他就这样不想见到自己，皘镜心里难受，这个没良心的。可是只能忍下气来，两个人要是都这样赌气，今天也就白来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皘镜说着往他怀里扑，倪遴不断的躲开，这个家伙就黏人猫一样往他身上黏。
　　皘镜正色道：“既然已经如此，输也要输的体面些，不要无精打采的叫人家笑话。”
　　倪遴冷笑道：“只要岳父大人不笑话我，就没人会在意输赢与否。”
　　“你指的是哪个岳父呢？”
　　“你说呢？”
　　皘镜也冷笑道：“是哪一个还真的不一定。我知道你生气太后阻挠你的心意，可是就算她不阻挠，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同意的。想必我父亲也和你说过的。”
　　“多谢岳丈大人指点，我受益匪浅。”
　　“我知道你生气的不仅仅是这次内阁的失败，更重要的是你开始怀疑自己。”
　　“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这样大火气也就是叫我说中了。”
　　倪遴目光灼灼的望着这个女人，她真的可以看穿别人的心。
　　“你比你父亲更适合撑起你祁家的江山。只是你还需要时间。”
　　“说这些话来安慰我还是取笑我。”
　　“你从来没有钦佩过你父亲，因为你知道他撑不起天下。而你可以。不管你信不信，就连我姑姑都对我说，你比先帝更像君主。”
　　“母后如此谬赞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姑姑是放不下权利，她要做什么，就连我父亲也劝不动她。但她并不想束缚你。你的天下也是先帝的天下，为了先帝，她也会还政于你的。”
　　“那到底要等到哪一天。”
　　“不会很久的。即便她不肯你也不会甘心的。”
　　后一句皘镜说的极为凄凉。真的到了那一天，剑拔弩张，他会怎样对待她们秦家，怎样对待她，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倪遴望着她骤然变化的神情，他要做的她都知道。他恨秦家，可是她是他的女人，他要怎样对她，等到他处置她姑姑和父亲的那一天，她又会怎样的对他呢？
　　“我知道你不相信，姑姑她是真的爱先帝的。就是因为这样，她不可以忍受先帝才过世一年你就否决他的政令。”
　　“她爱过我父皇。”
　　“将心比心，你父皇怎么会傻到把自己的一网深情交付给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呢。你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所以你不懂得，不相信。”
　　倪遴不知道该如何说，她说的没有错，他没有爱过任何人，可是他也不想爱。像他父亲一样，为了爱情辜负大好江山，落下千秋万代的诟病，为的只是虚无缥缈的心动，可笑。他要的是万里江山。
　　“你这是在吃醋吗？”
　　皘镜笑道：“我没有，因为你也没有爱过她。”
　　倪遴玩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爱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倪遴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用力捏道：“不要以为你可以看穿一切。”
　　“哼！”皘镜无所谓的一笑，心里同时说：“我希望有一天，除了你自己你还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