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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温泉水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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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外宫女太监们竖直了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也听不到一点声响。众人心里奇怪,刚刚两个还剑拔弩张,估摸不大打出手挂彩也要穷吵恶斗到叫人进去送水,怎么安静的没人一样。
寝宫里面青纱帐子外衣衫散落,帐子内弥漫着温热的鼻息,嘤嘤娇喘,阵阵兰花的香味。倪遴去润和宫快两个月,回来忙着内阁一直没有功夫去后宫,两个人久别重逢,更加恩爱无比。
婉转缠绵后,皘镜伏在他怀里娇弱道:“敖胥昂过几天要嫁女儿了,你去不去?”
“他又要嫁女儿了。”
“什么叫又嫁,人家就嫁给你一个,还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次是谁啊。”
“皇后的嫡亲妹妹,敖瑞华,嫁给郭守宗的二公子。”
“哦。”
倪遴猛然睁开眼睛,警觉道:“郭守宗。”
皘镜点点头。
郭守宗乃封疆大吏,虽然不是秦党,但是与秦润濡私交甚厚,又是这次反对他的主要大臣,敖胥昂要和他联姻。文官同武官交往过密已经是大忌,还是对立的阵营。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年前就定下的。”
“这个吃里爬外的。”也就是说他还未登记,前途莫测时这个老家伙就想着退路,看来他不顾一切拥护他都是假象。
“你也不要多想,他对你还是忠心的。只是仗着自己的拥立之功,有些跋扈膨胀。他最多是霍光,不会是王猛。”
“不管王猛还是霍光,哪个都要死。你要我作受制于人的傀儡吗?”
皘镜笑嘻嘻道:“你要是这样没本事,我才看不上你。”
倪遴怒气冲冲,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开心起来。
“这么说这次他说支持我设立内阁,也是假的。”
“小时候我去叔叔家玩,附近的山谷中有好大一片梅林,每到冬天的时候就会开满了白梅花。我说想去看梅花,叔叔不许,怕冻坏了我。我又去求婶婶,婶婶不仅答应我,还给我精心制备去的衣服点心。等到了那一天,我早早起来梳洗等着去赏梅,快要走丫鬟说进山的路被大雪封死了,不能去了。婶婶也好替我伤心,安慰了我好半天。”
“然后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路封了有快半个月了,叔叔不知道,所以不许我去。而婶婶早就知道,可是偏偏做出这一出戏,既不得罪了我,也不怕冻病了我没法向我父母交代。如果……”
“如果那条路没有被风雪堵死,她一定是最反对你去赏梅的人。”
“没错。你设立内阁,无形中消弱了世家的权利,他们怎么会甘心。而素来以簪缨大族,血统高贵为傲的敖家又怎么会答应。他一早就知道你现在这样做一定不会成功,所以也甘愿做个顺水人情。不过假以时日,等到你羽翼丰满,再要如此,他一定是反对最为激烈的人。”
倪遴久久不语,闭目沉思。皘镜知道他对于敖胥昂的疑心已经越来越重。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臣子和他耍心思。尤其他这样多疑敏感的人,裂痕一旦出现就会愈演愈烈。这些话也就只有她枕边絮里的同他说才行,到底再英明的人也抵不过枕边风的迷惑。
“君臣间猫抓老鼠的游戏罢了,心里明白就好,为他上心到不值得。”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别和我说你没有目的。”
“我的目的你清楚的很,何必问我。何况你也希望知道的。”
倪遴深深叹口气:“难道我身边的人还不如你看得清了。”
“旁观者清,越是身边的人才越不懂得。”
“是吗?那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我最看不清岂不就是你。”倪遴说着揉捏柔软的手加大了力度。
皘镜娇吟一声,道:“你不是看不穿,是根本没有对我用心。”
“我不对你用心,敖家一百个女儿也不及你一个要我费心,还敢说我不关心你。”
倪遴说着脸贴得更紧。皘镜知道这家伙又要……躲开道:“好了,你不累不饿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这么好吃,我怎么还吃得下别的。”说着又黏到她身上。
谁说的这家伙好几天水米不进了,一定是唬人的。皘镜身子更软了,任由他恣意饕餮享用。
第二天是上朝的日子,天还没亮倪遴就起来,屋子里黑黢黢的。皘镜要起来,被他止住道:“你身子乏了,别起来,好好的睡觉。”
皘镜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又一阵撒娇。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倪遴真的拿她没有办法,安抚好她给她盖好被子出去梳洗。
皘镜很快的又疲惫的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正午,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皘镜慵懒的把他那半边被子搂在怀里,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总是这样,只顾自己尽情的享用,然后就不管她了。
琼华听说皘镜去了宣和宫,也到了宫外。小太监见了琼华忙慌张磕头。
“皇上呢?”
“皇上早朝还没有回来。”
琼华见他眼神局促不安,缓步向寝宫走,太监挡在她跟前小心道:“皇后娘娘留步。”
“怎么了!本宫如何不能进去。”
小太监只得讪讪道:“是淑妃娘娘在里面。”
琼华瞪圆了眼睛,一手扒开他,走到寝宫门口又犹豫住了脚。见帷幕外女人的衣物鞋袜散落一地,羞得脸一下子红了,掉头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听里面有人道:“谁在外面?”
琼华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竟然她已经问了,自己堂堂皇后还要怕她这个小妃子吗?转身朝里面道:“是我,妹妹歇得可好。”
宣和宫是皇上理政的地方,从来没有妃子侍寝这种荒唐事,尤其现在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可想而知昨夜这狐狸精有多缠着皇上,真是不知廉耻。
宫女听见皘镜醒了连忙进去服侍,一阵窸窣声后,见皘镜穿着白绸睡袍从里面出来,头发也不曾理,一副慵妆媚态。
皘镜进宫虽然有些日子,可是从来不与人交际,尤其疏远琼华,除了不得不露面的宴饮庆典,琼华几乎见不到她的面,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好好的端详她。咋一看还觉得这个女人无耻,懒得脏了自己的眼睛,再一看,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似乎她身体周围笼罩着神气,冰雕玉砌的天人感,看得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皇后来了,皇上早朝未归。”
“这样啊,我听说皇上不自在,来瞧瞧。没想到妹妹在此。冬天这宫里凉,小心风寒。”
“多谢皇后。”
四个字说的不卑不亢,锦瑟在一旁也气得直瞪眼,琼华面不改色道:“那我走了,妹妹也早些起,睡多了不好。”
一出宣和宫锦瑟气道:“什么东西,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还皇妃呢?”
“住口,不许胡说!”
锦瑟连忙垂手低头,琼华回头远远的看了看宣和宫,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当晚处理过政务倪遴到馥馣宫过夜,此后一连一个月就都是在馥馣宫,不用早朝的时候他会叫人把要处理的奏章拿到那里处置。因为要拿出向太后悔过的样子,他可以名正言顺整日待在皘镜的寝宫里。变革过后韬光养晦,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可做,就每天和皘镜窝在宫里斗嘴吵架,恩爱缠绵。
下第二场雪的时候倪遴带皘镜去了郁菁苑赏雪烤肉。好多年后皘镜想起来,那个冬天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人的一生或许很长,可是好年华只有那么十几年,而真正幸福的时光或许只有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