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18、第18章 温泉水滑（

　　入冬后倪遴携皇后亲贵幸润和宫避寒，皘镜没有去。想到自己只是要他暗自带她去郁菁苑狩猎他就不肯，竟然大张旗鼓的带琼华去润和宫泡温泉，远比去狩猎张扬，这就不怕人说荒废朝政，宴游无度了。
　　皘镜夜里蒙着头悄悄哭了好久，心里恨自己不争气。但是最重要是她知道在他心里敖琼华远比她要重要的多。她该怎么办，离开他，再也不要想他，彻底的死心吧。可是她又做不到。她恨自己已经被情感摆布的失去了骄傲和自尊。
　　皘镜起身到窗口，一轮圆月亮在冬日的寒夜里更加显得凄凉。他们在做什么呢？那里的温泉水温润养人，是鸳鸯戏水还是温香暖被。这家伙在帷幔间又是怎样对她的，和自己会有什么不同。
　　就着月光，愤恨难平中写下几个字：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
　　倪遴去润和宫却不仅仅是为了消寒，更重要的是他还带了敖胥昂一班心腹。京城耳目众多，以此为由是谋划政事最佳的地方。他打算设立内阁，提拔亲信借以增加自己的权利。
　　倪遴走后皘镜整日不理容颜，只是闷闷躺在床上，这日中午照旧倒在床上伤心。听灵犀进来急促道：“老爷来了。”
　　皘镜心里奇怪，道：“父亲来事先怎么没说。”
　　“不知道，看着似乎有急事。”
　　皘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父亲已经进来，见面了也顾不得施礼，道：“女儿，有大事了。”
　　“什么？”
　　“皇上欲设立内阁，提拔登科之仕，过一阵从润和回来就要诏告天下了。”
　　皘镜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道：“我说吗？这次去的人未免太多了。”心里想自己到底年纪轻，听说他因为琼华怕冷就声势浩大的去润和过冬，却没想到这里面暗藏的种种异常。
　　“你姑姑的那个脾气是绝不会答应的，到底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那些名门望族更加不会看着自己的权利被瓮牖寒门夺走不管。皇上到底还年轻，这一招棋下得太急了，还不到火候。这次一旦闹僵了，皇上和我们家的怨恐怕结的更深了。何况……”
　　“何况最不答应他这样做的恐怕不会是姑姑，而是敖胥昂。”
　　“女儿聪明。”
　　“可是为什么他还会和皇上去润和，可见在皇上面前他的表态是同意的。所以我们就还有扭转的机会。”
　　“你的意思呢？我看得穿敖胥昂，可是皇上却不甚了解，摸不透君心。到底你是皇上的近人，你看怎么个扭转。”
　　“内阁的事不会成功的。皇上定然因为姑姑阻挠更加嫉恨我们秦家。不过他本来就对我们有怨，这不会伤到他的心，可是如果他知道连他最为信任的人，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算计他，他会怎么想。他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父亲只要把刚才同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在同他说一遍，让他知道父亲毫无隐瞒的诚心，接下来李代桃僵的事情就全交给我。只是父亲记住万万不可提敖胥昂。”
　　“你放心，你爹不会老糊涂至此。”
　　皘镜点点头，拿起一朵大红通草做的蔷薇花贴在脸旁，镜子里娇艳的红蔷薇映衬着一张绝美苍白的脸。美人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个祁倪遴，他故意打着宠爱皇后的幌子去润和宫，就是为了要激怒她，要她心智错乱，看不透他的计谋。
　　“这次算你狠。”皘镜小声说着。
　　“什么。”她父亲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父亲尽管放心，他回来后的事就由我来办。”
　　秦润濡担忧道：“伴君如伴虎，何况皇上对我积怨太深，你在他身边我真是不放心。”
　　“他对我还好，父亲不要牵挂我。”
　　倪遴回京后设立内阁的计划很快就被秦太后和众多亲贵大臣反对，秦太后在朝堂道：“三年不该乃父之政才是孝子，你父亲做错了什么，不到一年就要废了他定下的祖制。”这场尝试性的改革最后以几位心腹大臣贬官结束。即位以来第一次大改革就这样惨淡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