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17、第17章

　　倪遴进去见皘镜坐在桌子旁擦一棵白兰花的叶子，细绿的叶子间一朵半开的白建兰，冰玉雕琢一样寒雅绝尘。就在她旁边坐下静静的看她。
　　皘镜擦了一会道：“是他不答应吗？”
　　“是啊，不过就是他愿意我也绝不会把妹妹嫁给他。太不识好歹了。”
　　“那还心烦什么呢？”
　　“谁说我心烦了。”
　　皘镜微微一笑道：“不承认算了，我还懒得知道。”
　　沉寂了一会儿，皘镜道：“你的鬼点子都到哪去了。当初骑鹤下扬州都好好的，现在一道圣旨就难住了，自己解不开自己的套了。”
　　倪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皘镜。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少骗我，说，谁告诉你的。”
　　现在他的样子很可怕，眼睛里闪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的支离破碎。
　　皘镜却毫无惧色，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调皮笑道：“这么紧张干吗。你现在是皇上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
　　倪遴提着的心放下了，没错，他现在是皇上，让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当年他的另一位老师吴鹤箴被先帝的宠臣洪岚陷害谋反，为了救人，他派人假装刺杀吴鹤箴，刺客供述为洪党人指示，因为吴欲弹劾洪枉法，所以污蔑吴谋反，又怕吴供出证据，所以要杀人灭口。事件一出洪岚百口莫辩，为了保全洪岚，吴鹤箴谋反的事情也不了了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且都是自己的心腹，她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担心，你手里的人口风严的很。要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不会傻到和你说了。你父皇久居庙堂，又被你老实忠孝的样子蒙蔽，自然不会想到你。不过旁观者清，这事一出我就知道背后的人绝对不会是洪岚，而是吴鹤箴的自己人。”
　　倪遴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道：“你要是个男人，我可真的要当心你了。”
　　皘镜笑道：“雕虫小技，被人看穿不足为奇。”
　　“这是我的英明神武。”
　　“你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吗？”
　　“你再敢欺君罔上，都是我把你惯的。”
　　“我这叫犯言直谏。不知道谁是被惯坏了的。不是惯着他，今天也不用头疼了。”
　　“那你说说，怎么能把这件事情收拾的两面都体面。”
　　“皇上英明神武都没有办法，臣妾一介妇道人家如何有见解。”
　　“朕不使此雕虫小技已久，生疏已。”
　　皘镜忍不住大笑道：“我才不管呢？你自己作的幺蛾子，你自己收拾。”
　　“这怎么是我闹的，是他们不知道在作什么幺蛾子。还是说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知道的。不过我只能让你体面，敖老头那边就算了。”
　　“说来听听。”
　　皘镜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倪遴听完点头道：“这办法不错，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
　　“这回可就轮不到他挑了。他天天把忠君护主喊的比谁都狠，现在他摆明了要无视君威，要么事情挑明了大家都不好看，再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落个抗旨的罪名。要么他将就点，只是落个教子不严的名声，把这事不了了之。何况堂堂金枝玉叶，他们家敢明目张胆的不要，以后公主还怎么见人。这就更加了他一层罪，考虑这一层，他也不敢不答应。”
　　倪遴想了想把皘镜揽到怀里道：“小家伙，你的鬼点子也不少。帮了我好大忙。”
　　“彼此彼此。帮忙是小，你心里是高兴可以杀杀你老师的威风才对，而且杀的他还要感激你。”
　　“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同老师情同父子，怎么会震慑他。”
　　“你非要把自己说成傻子我也就这样相信你好了。”
　　“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随你。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既然帮了你的忙，你要好好谢我。”
　　“好吧，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无理要求。”
　　“什么无理要求，我只是要你满足我小小的心愿。都是你举手之劳。我想下雪的时候你带我去郁菁苑打猎烤肉。”
　　倪遴见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一副无比的渴望期待的样子，只能无奈道：“这事不行。”
　　“为什么！”
　　“妇道人家，出去抛头露面，还要风餐露宿，茹毛饮血吗？”
　　“你带我去又没有人知道。过去我哥哥就带我去过，我好多年没有去过了。”
　　“为什么好多年没去过。”
　　“我父亲不让。”
　　“就是了，你父亲不许你去，我就更不许你去了。”
　　“凭什么，就是出去玩一次，他不许我去，你就也不许。”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知不知道。你在娘家都听你父亲的了，出了嫁怎么就不能听我的了，这对我公平吗？”
　　“你少和我说这些托辞。就是出去烤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两个去，怎么叫抛头露面。”
　　“你也知道，我即位才不到一年，去游玩又要被人说荒废朝政，宴游无度。”
　　“还有谁，还不是敖老头，你就是不吃不喝不睡的在宣政宫不出来，他也有话说。”
　　“不光是他，咱们当皇上才几天，总要矫枉过正作足了样子才行。”
　　皘镜别过头不理他。倪遴软言款语道：“郁菁苑又不会飞了，以后自然有机会去。过几天下雪了，叫人在院子里生上炭火，让御膳房送些新鲜的羊肉、牛肉也是一样的意境，风雅的很。”
　　“一边吃着肉，一边看雪就风雅了。”
　　“好了，就这样吧，以后玩的时候多着呢？”
　　皘镜仍旧一脸沮丧，沉浸在失望的情绪中。
　　倪遴附在他耳边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谢你，好好的心疼你。”
　　皘镜脸一下红了，接着被他抱起来进到卧房里。
　　不久后敖岱臣出游的马车压损麦田，驾车的车夫还将上前的农人打伤。敖岱臣因包庇袒护家人不法被停职闭门思过，圣谕此等人切不可为公主终生所托，故收回成命，另择良人配之。